吉林
笨拙的告別
——大雪前送岳母遠行
作者丨王德興
一條藍色衾被，隔開陰陽
也隔開延綿六十年的聚散
炕上空了，心也空了
在你睜大眼辭行的那一刻
家人亂作一團，甚至連呼喚與眼淚
都透著一股涼氣
五輩人的始根，竟在這個冬夜
枯萎成一截枯柴
沒有體溫，沒有呻吟
更沒有親人一伸手就習慣性張嘴的欲望
以前，你坐在圈椅上抑或躺在炕頭上
以絮叨和東一句西一句的喃喃自語
撐起家的完整
盡管凌亂不堪甚至還夾雜著少許不耐煩
但一聲娘抑或奶奶、老奶奶
卻氤氳著這個尋常之家并不尋常的土味幸福
數十年如一日的寡言多做
教會兒女走路，矚望后人成長
但惟獨沒有教會他們告別
秉善待人，憑勤持家
即使離開，也要趁夜深人靜
趁子孫們安然熟睡之際
出村的路正在加緊整修
胡同口站滿為你送行的鄉親
大雪將至，但天氣由寒趨暖
暫時的天隔一方，卻是永恒的親情血緣
作者：王德興，山東人，系北京市、遼寧省作家協會會員，曾出版《秋光拂過河山》《嫩黃色的旗語》《以各種方式走向你》等文集。
誦者：凌云，本名單慧生，現任遼寧省朗誦藝術協會理事，金話筒藝術團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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