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星計劃小說預告｜《愛禮與多麗》：如果沒有彼此的泅渡，她們一定會溺死在這片感情的暗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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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懷抱著創作人生第一部小說的夢想前來，如今將收獲努力的回報。事實是，只要認真創作，小說必然涌現。

以下為秋冬季·暗星計劃參與學員的學習回溯與作品介紹，期待它的完成與上架！

學員：Vagrant（筆名）

一、你的學習所得

學習班對我最大的幫助就是讓我克服了對寫虛構的恐懼和不自信，從一個純粹的心情記錄者轉變為一個故事講述者，雖然這個轉變目前還不能說完美，但至少是一個開始。

二、參與暗星計劃前后的轉變

通過這個學習班，我完成了一個短篇，目前在構思一個中篇。寫作上，改變了意識流和過分依賴心理描述的寫作方式，加入了對話和行動。

我感覺寫作風格上的轉變，也和我看待文學作品，看待世界和人生的方式的轉變是同步發生的。

原來我從前認為的寫作和生活方式，也只是眾多寫作和生活方式中的一種。真正的作者要脫離小我，融入更廣闊的社會和世界的大我之中。

三、作品預告

【書名】：《愛禮與多麗》

【作者】：Vagrant

【作者介紹】：在寫作道路上探索的新手

【品類】：都市情感 女性成長

【簡介】：九十年代湖南小城，兩個“被遺棄”的女孩在沿江老巷相遇：張愛禮，被缺席父親鎖入自卑的殼；林多麗，因超生弟弟被“過繼”給祖父母。她們在匱乏中互為鎧甲，用書本與幻想構筑抵抗世界的堡壘。經過成長的陣痛，互為靈魂雙胞胎的她們逐漸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這是一場始于童年的漫長告別。關于兩個女孩如何在一無所有的年代，偷一點光，造一個夢，并最終學會在截然不同的人生里，繼續成為彼此永不沉沒的島嶼。

【試讀部分】

愛禮醒來的時候，鬧鐘還沒有響。她再想睡會兒，卻怎么也睡不著，索性起床洗漱，吃好早餐，準備出門。

今天多麗要來巴黎，九點半的飛機，愛禮到達機場的時候還只八點一刻。大廳里并不冷清，甚至還有一群全是老年人的旅行團，擠擠嚷嚷地占領了大半過道。愛禮在離出口最近的位置坐了下來，拿出電子閱讀器，胡亂翻了幾頁小說，卻一個字都看不下去。

她已經十年沒有見過多麗了。

這十年她從高中生一路念到了博士，從她們生長起來的小城一路輾轉到了歐洲。聽起來簡單到乏味。有時候她回想起這十年，只覺得短暫似一日，仿佛不過一出為了轉場而存在的幕間曲。她時常覺得自己會永遠沉溺在這種過渡性質的時光中，永遠不會邁向下一幕。

而多麗呢，自從十八歲那年離開小城，就始終輾轉在不同的風景之中。從她斷斷續續的郵件里，愛禮知道她念了英文系，卻中途退學和別人開了攝影工作室。她終于離開了陳家明，也還清了債務。她還是在拍照片，自己也逐漸摸清了一些門道。她說再攢夠一些錢，就去英國念攝影。

然后某一天，愛禮收到她的郵件：“愛禮我真想你，我定好了來巴黎的機票。下周末來看你。”

一貫云淡風輕的口吻，好像不過是年幼時，兩人約好互相串門一樣。但其實她們之間，已相隔十年的時間，一萬公里的距離。

她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了多麗。

她更瘦了，但看起來很精神。沒有化妝，一張素凈的臉，卷曲的長發有些毛躁。濃密而倔強的劍眉，流暢的杏眼，依然是愛禮記憶中的樣子。愛禮還沒來得及舉起手中的姓名牌，多麗就已經徑直走到她面前，她笑了笑，說：“好久不見。”

愛禮也想回報一個同樣燦爛的笑容，剛咧開嘴角，眼淚卻漫了上來。

其實我每日都有想起你，我常常在夢里見到你。

真正想說的，愛禮沒有說。她只是隨手接過多麗的行李，淡淡地回：“對啊，好久了哦。”

自從愛禮有記憶開始，多麗的身影就嵌入了她腦海。那是多么鮮活的一道光影呀，雀躍的，閃爍的，含情帶笑，幾乎是灰暗現實里唯一靈動的閃光。如果記憶是一座博物館，愛禮的那一所，則收藏了太多多麗的檔案：幼兒園，她穿著蓬松的公主裙和紅色小皮鞋，卻是操場上跑得最瘋的一個。小學時，她作為升旗手，將校服衣領拉到最頂端對折，做出一個中山領。穿锃亮的白球鞋，正步踢得一絲不茍。中學時代，她洗完頭發，吹到半干時用皮筋綁一個髻。睡一晚，就有了波浪卷曲的長發。她看書時，頭偏向一側，長發微微傾瀉。她笑起來的時候，好像總有光落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分外明亮。

她是美的，當張愛禮第一次學到美這個字，她腦海里浮現的就是林多麗的樣子。這么多年過去了，她似乎一點也沒有改變。時光于她，仿佛是一滴樹脂，不是經過，而是將她逮捕封存，變成一只不會老去的琥珀。

可是世界已在時間流轉里變得飛快，從windows98到Ios19，從諾基亞翻蓋到智能手機，從紙筆傳情到社交網絡……她們一前一后地邁上戴高樂機場漫長的傳送帶，HSBC巨幅的“在未來”系列廣告從她們身邊一一掠過。

“在未來，自然與科技會融為一體。”

“在未來，所有的垃圾都將變為能源。”

“在未來，海水將成為飲用水。”

“在未來，南南合作會是常態而不是例外。”

“在未來……”

雄心勃勃的商業世界為人類社會描繪了一幅美好的藍圖，仿佛往前狂奔突進就能甩掉當下所有的問題。愛禮不禁想起了小時候的她們，那么拼命一心想長大，往前狂奔，巴不得飛撲進未來的懷抱。然而走到今日，她才明白，未來將永遠是一句口號，一個標語。

未來就是永遠不會到來。

她們坐大巴，從機場輾轉到市中心。高速路邊單調的景致讓多麗睡了過去。她小小腦袋搭在愛禮肩膀，細軟的頭發摩擦著愛禮的頸脖，像一只撓人的小貓。愛禮偏過頭望著窗外的原野，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二歲，兩個人坐大巴從學校返家的時光。那時的路途也是這樣的不長不短，沿途的景致也是一樣單調。她們總是嘰嘰喳喳地講話講一路，內容無非是最近看的書和電影，聽的音樂，愛上的新偶像。那時她們都同時喜歡費雯麗這一類神經質而郁郁寡歡的女演員，由王菲聽到雙子星、小紅莓 、多莉·艾莫絲（ Tori Amos） 、波莉·吉恩·哈維（ PJ Harvey） 、菲奧娜·艾波（ Fiona Apple） 和帕蒂·史密斯（Patti Smith）。多麗喜歡她們特立獨行的勁兒，愛禮則為她們的才華所傾倒。有時候放學早，她們就在校門口那家潮濕陰暗的錄像店流連半天，埋首翻淘那些來路不明的碟片。在濕氣重重又昏暗不堪的地下室，她們第一次認識了伯格曼、費里尼和塔可夫斯基，知道了法國新浪潮。雖然大多數時候，電影結束后兩個人只是瞪大眼睛互望一眼，確定彼此其實都不太懂的時候放聲大笑。那些年她們總是沉淪在一大串拗口的名字里，抽屜里隨時都能抽出一本又厚又重佶屈聱牙的大部頭。多麗愛看小說，那些虛擬人物的命運讓她覺得不那么孤獨。愛禮則偏愛《萬物簡史》《羅馬人的故事》這類科普書，這讓她發現庸常現實背后的無限趣味。

那時她們常常寫信，或長或短，或在整齊的信紙上，或在課本的邊邊角角，有時甚至是隨手扯下的餐巾紙上。她們都是格外敏感的小孩，世界的點滴流變都能在心里劃下深深淺淺的痕跡：翻飛的流云在大地上移動的陰影，夏日香樟樹散發出的辛辣氣息，夜色下穿巡而過的車燈好似深海的發光魚群，一只被汽車碾壓過的小鳥的尸體正在腐爛，書籍里的愛情和死亡……世上的所有痛與美，統統都和她們有關，根本無法視而不見。

如果沒有彼此的泅渡，她們一定會溺死在這片感情的暗涌之中。

只是多麗迫切地希望找到著岸的陸地，而愛禮卻在心里隱秘地期望，她們能永遠地在這片隔絕的水域里漂泊下去，她和多麗，誰都不要上岸。

“多麗，醒醒，下車了。”愛禮輕拍她的臉。多麗猛地驚醒，臉上還帶著尚未蘇醒的痕跡，半睜著眼睛看著愛禮，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傻笑。

“你干嘛？”愛禮也忍不住笑了。

“沒什么，見到你開心嘛。”多麗伸了個懶腰，起身去拿行李。“我跟你說哦，我有好多想去的地方。我要看戈達爾和侯麥他們電影里拍過的場景，科克托住過的地方，當然還有電影資料館啦。還有啊，聽說梵高小鎮離巴黎不是很遠，時間合適的話你就帶我去吧。”她回頭，露出一個撒嬌的笑容。

愛禮無奈地笑：“我每天要去實驗室報道的呀。”

“難道你忍心丟我一個人在這里嘛。張愛禮你好狠心呀。”多麗一邊打趣一邊自顧自地下車。“哇！”忽然聽得她一聲驚嘆：“這就是《歌劇魅影》里的劇院吧。”沒等愛禮回答，她一個轉身又是驚嘆：“哇好宏偉哦，愛禮你住在這里好有福氣哦！”

她還是一貫的夸張，說好聽點是天真爛漫。愛禮忍不住笑了，說：“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們還得搭地鐵才到家。”

多麗孩子氣地撅嘴：“大博士不會住在巴黎的鄉下吧。”

“你可別小瞧我。”愛禮順手接過行李，笑出了聲。這一點笑容，像是昏暗的斗室忽然被鑿了一個口子，然后有光透了進來。她已經記不起多久沒有自然而然地笑過了。雖然在多麗眼里，自己一直是個悶悶不樂的人，可她確實也有非常喜悅的時候，比如和多麗在一起的時候。

巴黎地鐵并不是一個通常意義上讓人愉悅的存在。首先是陳舊的，防空洞一般的通道，仿佛是尚未完成的施工現場。其次那股常年揮散不去的尿騷味混合著各色人種的體味和香水味，對嗅覺系統是莫大的考驗。還有四處亂竄的老鼠，眾多將全部家當擺滿一地安營扎寨的流浪漢，以及精神失常或者宿醉的人在站臺邊罵罵咧咧。然而多麗自動忽略了這一切，只聽見沿途賣藝人的音樂，連連感嘆：“哇，愛禮，我覺得我們好像走在一幅電影畫面里呀！”仿佛是個滿腦子浪漫主義的女初中生才會說的話，從二十八歲的林多麗口里說出，卻一點也不顯得突兀。這大概是美人兒的特權吧，愛禮這么想著，又笑了。

愛禮來巴黎五年了，幾乎每年都要搬一次家。這也是許多異鄉人的常態。現在她落腳的地方，是十五區的一所老房子。看外表似乎也是地道的奧斯曼建筑，但窄門窄臉，氣勢上就比城中心那些房子矮了一截。老房子，樓梯窄小，繞著一小口天井盤旋而上，樓梯和樓道都鋪了一層孔雀藍的地毯。愛禮的房間在二樓，十六平的一居室，除了床就是書，還有一些唱片。多麗提著行李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索性將自己往床上一扔，讓愛禮去煩惱行李安置問題。

“呀，你現在變成洋人了呀！”多麗隨手翻看著愛禮的書架。

“嗨，都是做樣子的。”愛禮笑笑，“剛來的時候語言不好，想著要看書惡補。去舊書市場淘了一堆，結果沒看幾本。專業書都看不過來了。”

“那你也很厲害了。愛禮你一直都那么厲害！愛禮最棒了！”多麗從床的一頭滾到另一頭，像只小狗撒嬌一樣大喊大叫。

“你小聲點，老房子隔音很差的。”愛禮無奈道，“還有麻煩你把鞋子和外套脫了好么，很臟的。”

“外國人不是都不脫鞋子的嗎？而且我也太累了，時差真煩人！”說完多麗開始裝睡，但由于旅途勞頓，沒一會兒她就真的睡了過去。愛禮嘆氣，給她褪去外套鞋襪，蓋上被子，然后開始準備午餐。

她們一直是這樣的相處模式，時而像母女，時而是姐妹，甚至還有點像情人。但是這些倫常關系好像又不能概括她們感情的全部。自生命的初始，她們就在彼此的人生烙下了太深的印記。除卻先天的基因表達不同，她們共同分享了太多由書籍，電影，音樂構建起來的密碼。如果一定要尋找一個詞概括她們之間的關系，愛禮想，應該是“共生”……

-敬請期待-

喜歡這部小說的朋友可以留意我們的創作現場欄目，未來完成后會在第一時間分享給大家，也歡迎大家在評論區分享自己試讀后的閱讀體驗，給到作者更多有效和積極正向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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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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