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根據資料改編創作,情節均為虛構故事,所有人物、地點和事件均為藝術加工,與現實無關,圖片僅用敘事呈現。
"老張,
你說老陳這些年到底圖個啥?"小馬在我民宿的院子里點了根煙,
又提起這個話題。
我看著遠處的野長城,
想起陳衛國那個在山上待了整整十五年的向導,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十五年,
我親眼看著他從四十出頭守到頭發全白,
收費還是50塊,
所有人都笑他傻,
包括我。
"同行都收300起步,
他50塊帶一天,
十五年沒漲過一分錢,
"我掐滅手里的煙頭,
"我開民宿這些年,
旺季能賺8000,
淡季只有2000,
壓力大的時候我都想過轉行,
可老陳比我更難,
他還能堅持下來。"
大家都說他是沒本事才收那么便宜,
我也這么想過,
直到三天前那一幕。
一架救援直升機在野長城上空盤旋了整整兩個小時,
最后降落在山腳,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
我站在人群外面,
看見擔架上的老陳嘴唇發紫,
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他用盡最后的力氣對救援隊長說了句什么。
當我第二天去他家,
看見那面貼滿感謝信的墻時,
十五年的疑問終于有了答案,
但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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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怎么說呢,
老陳這個人,
我認識整整十五年了。
2009年國慶,
我剛在懷柔開起這個民宿,
第一批客人就是一群驢友,
老陳那時候在山腳下舉著個破牌子:"野長城向導,
50元一天。"
我當時還笑他,
"老陳,
你這價格也太便宜了吧,
隔壁老王他們都收300呢。"
老陳抬頭看了我一眼,
也不說話,
只是憨憨地笑了笑,
然后繼續舉著牌子站在那兒。
說實話,
那時候我就覺得這人有點不對勁。正常人不會這樣做生意的,
50塊錢在北京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更何況是冒著生命危險上野長城。
但我也沒多想,
開民宿這些年我見得多了,
什么樣的人都有,
或許老陳就是那種老實人,
不會做生意唄。
第一年,
偶爾有驢友雇他,
大多數人還是選老王他們,
畢竟一分價錢一分貨,
誰知道50塊能靠譜不。
第二年,
老陳還是50塊。
第三年,
老陳依然50塊。
我算了算,
老陳如果一個月能接10單,
也就500塊錢。懷柔這地方,
房租一個月也得1000,
他老婆沒工作,
還有個上學的兒子,
這日子怎么過?
我忍不住問過他:"老陳,
你要不漲漲價?50塊真的太便宜了,
你這么下去連家都養不活啊。"
老陳正在修補他那雙磨破的登山鞋,
聽我這么說,
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后輕聲說:"快了,
快了。"
我愣住了,
"什么快了?"
"沒什么。"老陳低下頭繼續修鞋,
不再說話。
這就是老陳的第一個怪事:他說"快了",
但快什么,
誰也不知道。
到了2015年,
老陳已經在山腳站了六年。這六年里,
懷柔的物價漲了一倍,
老王他們的向導費從300漲到500,
而老陳,
還是50塊。
我民宿的生意越來越好,
旺季一個月能賺8000,
可淡季的時候只有2000,
扣掉房租水電、孩子上學的錢,
一年到頭也存不了多少。我兒子想在北京買房,
首付還差40萬,
這個數字壓得我喘不過氣。
有一次淡季,
我在院子里算賬,
老陳正好從山上下來,
看見我眉頭緊鎖的樣子,
走過來說:"老張,
生意不好?"
"唉,
"我嘆了口氣,
"孩子要買房,
首付還差40萬,
我這民宿一年賺的那點錢,
不知道要攢到什么時候。"
老陳沉默了一會,
說:"會好的。"
我苦笑,
"你自己50塊錢干了這么多年,
還安慰我?"
老陳沒說話,
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
我心里一直在想,
老陳這個人到底圖什么?收費這么低,
肯定是養不活家的,
可他為什么還要堅持?
說實話,
我開始覺得他可能腦子有問題。
2018年的時候,
同行們在一起喝酒,
老王喝多了,
指著老陳的方向說:"你們看看那個老陳,
五十塊錢干了九年了,
我看他就是個傻子!腦子不好使,
才會干這種賠本買賣!"
其他向導也跟著笑:"就是,
現在哪有人收五十塊的?估計是沒本事,
只能靠低價招攬生意。"
我坐在旁邊,
沒有跟著笑。不知道為什么,
我覺得老陳不是那種傻子,
他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那不是傻子會有的眼神。
但我也想不通他到底在堅持什么。
有一次,
我趁老陳在我這兒歇腳,
忍不住問他:"老陳,
你為什么不漲價?這么多年,
你就不想多賺點錢?"
老陳正在喝水,
聽到我的問題,
手頓了一下,
然后說:"老張,
有些事,
不是為了賺錢。"
"那是為了什么?"
"為了..."老陳欲言又止,
最后還是搖了搖頭,
"算了,
說了你也不明白。"
我心里更好奇了,
但老陳不愿意說,
我也不好再問。
就這樣,
老陳在山腳站到了2024年。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從我兒子牙牙學語到現在身高一米八,
十五年了,
老陳的價格還是50塊,
頭發卻全白了。
懷柔的同行都笑他,
說他是這十五年來最失敗的向導,
賺的錢還不如打零工的。我有時候也忍不住替他著急,
但每次想勸他,
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直到今年國慶,
一切都變了。
02
10月2號早上,
我民宿來了一隊驢友,
一共八個人,
為首的是個女的,
叫劉芳,
38歲,
一看就是那種有錢人。
她開著一輛百萬級的路虎,
穿著全套始祖鳥的裝備,
一進門就開始挑剔:"這民宿條件怎么這么差?WiFi信號也不好。"
我賠著笑臉:"山里條件就這樣,
您多擔待。"
劉芳皺著眉頭辦完入住,
然后問我:"老板,
你這兒有向導嗎?我們想去野長城。"
"有,
"我說,
"我給您推薦老陳,
他在這兒干了十五年,
對野長城的路況最熟。"
"多少錢?"劉芳問。
"五十塊一天。"
劉芳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五十塊?你不會是想介紹個不靠譜的人給我們吧?現在哪有五十塊的向導?"
我有點尷尬,
"老陳真的很靠譜,
他在這兒干了十五年了。"
"干了十五年還是五十塊?"劉芳更懷疑了,
"那肯定是沒本事,
不然怎么可能十五年不漲價?你介紹個好點的,
我不差錢。"
我心里不是滋味,
但也不好多說什么,
畢竟客人有選擇的權利。我給她介紹了老王,
老王收費500一天,
劉芳很痛快地答應了。
老陳那天正好在院子里等活,
聽到我們的對話,
他也不說話,
只是低頭擦了擦自己的登山鞋。
我走過去,
有點愧疚地說:"老陳,
不好意思啊,
人家不選你。"
老陳抬起頭,
沖我笑了笑:"沒事,
習慣了。"
那笑容讓我心里更不是滋味。怎么說呢,
那不是生氣的笑,
也不是無奈的笑,
而是一種很平靜、很坦然的笑,
好像他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下午三點,
劉芳一行人準備出發,
老王在前面帶路。我站在民宿門口送他們,
突然看見老陳也背著包,遠遠地跟在隊伍后面。
我愣了一下,
趕緊走過去:"老陳,
你這是?"
"我跟上去看看。"老陳說。
"人家都不要你了,
你還跟著干什么?"
老陳沒回答我的問題,
只是說:"老張,
野長城這幾天可能要下雨,
山路不好走。"
說完,
他就轉身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在原地發愣。
這就是老陳的第二個怪事:被人拒絕了,
還要跟上去。
我心想,
這人是不是真有點問題?
隊伍里有個年輕小伙子叫小馬,
25歲,
剛畢業,
第一次來爬野長城。他走在隊伍最后面,
膽子比較小,
不時回頭看看。
傍晚時分,
我接到小馬打來的電話:"老張,
那個五十塊的向導,
他怎么一直跟著我們?"
"跟著你們?"我愣了。
"對啊,
他一直在后面跟著,
但又不靠近,
就遠遠地吊著,
怪嚇人的。"
我皺起眉頭,
"你們現在在哪兒?"
"快到半山腰了,
老王說今晚要在山上過夜,
明天一早繼續爬。"
掛了電話,
我心里開始不安起來。老陳到底在干什么?
當天晚上八點多,
小馬又打來電話,
聲音有點急:"老張,
出事了!"
"怎么了?"
"老王說他腳崴了,
現在走不了了,
讓我們自己找地方扎營,
他要先下山。"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你們呢?"
"劉姐說她以前爬過很多山,
有經驗,
讓我們跟著她繼續走。可是老張,
山上天黑了,
什么都看不清,
我有點害怕..."
"你們先別走了,
找個地方扎營,
等明天天亮再說。"
"我也是這么想的,
可是劉姐不聽,
她說一定要在國慶期間爬到箭扣長城的最高點,
要拍照發朋友圈..."
電話里傳來劉芳的聲音:"小馬,
別磨蹭了,
趕緊走!我們一定要在今晚趕到那個觀景臺!"
然后電話就掛了。
我站在民宿院子里,
看著遠處黑漆漆的野長城,
心里越來越不安。
半夜十一點,
我正準備睡覺,
手機突然響了,
是小馬打來的。
"老張!老張!救命啊!"電話里傳來小馬驚恐的喊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一下子坐起來。
"我們迷路了!劉姐帶我們走錯路了,
現在到了一個懸崖邊上,
下面全是萬丈深淵,
我們不敢動了!"
"什么?你們現在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在哪兒,
到處都是霧,
什么都看不清,
手機也快沒電了..."
就在這時,
電話里傳來另一個聲音,
那聲音我太熟悉了——是老陳。
"別慌,
都別動,
我來了。"
03
第二天一早,
我六點就起來了,
一晚上沒睡好,
一直在擔心小馬他們。
早上七點,
我接到了小馬的電話。
"老張,
我們沒事,
回來了。"小馬的聲音還帶著驚恐的余韻。
"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嚇死我了。"
"多虧了那個五十塊的向導,
"小馬說,
"昨晚我們在懸崖邊上進退不得,
突然老陳出現了,
他說他一直跟著我們,
就是怕出事。"
我心里一震,
"他一直跟著你們?"
"對,
他把我們一個個帶到了一個山洞里避雨,
那個山洞特別隱蔽,
要不是他帶路,
我們根本找不到。然后他生了火,
還拿出自己的干糧給我們吃。"
"后來呢?"
"后來劉姐罵他,
說他擅自跟蹤,
是個變態。老陳什么都沒說,
只是默默地坐在洞口守了一夜,
今天早上天亮了,
他才把我們帶下山。"
我聽完,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九點多,
隊伍回到了民宿。小馬和其他幾個隊員都很感激老陳,
紛紛要給他錢,
但老陳搖搖頭:"不用,
你們沒雇我,
我不能收錢。"
"可是你救了我們啊!"小馬說。
"這不是錢的事。"老陳說完,
轉身準備離開。
劉芳站在一旁,
臉色很難看,
沒有說感謝的話,
反而冷冷地說:"你一直跟著我們,
到底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訛錢?"
老陳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她,
眼神里有一絲我從沒見過的悲傷,
但他還是什么都沒說,
只是搖了搖頭,
然后走了。
我看不下去了,
走到劉芳面前:"劉總,
老陳救了你們一命,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劉芳不屑地笑了:"救命?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先跟著我們,
然后等我們出事了再出現,
這樣就能賣個人情,
說不定還想多要點錢。這種招數我見多了。"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隊伍里有個40多歲的男人,
叫王建軍,
是個企業老板,
他一直沒說話,
這時候突然開口:"劉總,
你這話說得有點過分了。人家老陳跟了我們一路,
確實是救了我們。"
"王總,
你別被他騙了,
"劉芳說,
"你看他收費五十塊,
干了十五年,
明顯就是個沒本事的人,
這種人能有什么好心?"
王建軍皺起眉頭,
沒再說話。
說實話,
我也有點懵,
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劉芳。老陳確實收費五十塊,
這個事實擺在那兒,
很難讓人相信他真的是個高手。
但我心里有個聲音一直在說:老陳不是那種人。
下午,
劉芳找到我,
說要繼續爬野長城,
這次要去最險的地方——鷹飛倒仰。
"劉總,
那地方太危險了,
"我勸她,
"每年都有人出事,
您還是別去了。"
"我就是要去最險的地方,
"劉芳說,
"不然怎么顯得我厲害?"
我算了算,
這一批驢友在我這兒住了兩晚,
每人每晚200塊,
一共八個人,
我能賺3200塊。按理說,
客人要去哪兒我不該攔著,
可我心里總覺得不安。
"劉總,
要不您再雇個向導?"我說。
"不用,
我自己能行。"劉芳很自信。
王建軍站在旁邊,
猶豫了一下,
說:"劉總,
我覺得還是雇個向導吧,
昨晚的教訓還不夠嗎?"
"王總,
你要是怕,
就別跟著去。"劉芳不耐煩地說。
王建軍嘆了口氣,
沒再說話。
我看著這群人,
心里很不是滋味。王建軍看起來也是個有壓力的人,
他昨晚喝多了,
跟我聊過,
說他企業負債200萬,
上有老下有小,
每天都睡不好覺,
這次出來爬山就是想散散心。
我想起自己的40萬首付,
突然覺得跟王總差不多,
都是中年人,
都有各自的壓力。
晚上,
我找到了老陳。
他正在山腳下的一個小破房子里,
那是他這十五年的"辦公室",
其實就是一間廢棄的石頭房,
里面只有一張床,
一張桌子,
幾件換洗的衣服。
"老陳,
那批驢友明天還要上山,
去鷹飛倒仰。"我說。
老陳手里的動作停了一下:"那地方不能去。"
"我也勸了,
但是那個劉芳不聽。"
老陳沉默了一會,
說:"我會跟著的。"
"你又要跟著?人家都那么說你了,
你還去?"
老陳抬起頭,
看著我,
眼神里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老張,
有些事,
必須做。"
"什么事?"
"以后你就知道了。"老陳說完,
低下頭繼續整理他的裝備。
我看著他,
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個人,
肯定有秘密。
這就是老陳的第三個怪事:明明被人誤解、被人罵,
他還要繼續跟著,
還要繼續幫忙。
我站在那個破石頭房里,
看著老陳佝僂的背影,
突然發現他背包上掛著一個徽章,
那個徽章好像有點眼熟,
但我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老陳,
你背包上那個是什么?"我問。
老陳轉過身,
看了一眼那個徽章,
然后很快轉過頭去:"沒什么,
以前的東西。"
"以前什么東西?"
"算了,
不說了。"老陳明顯不想多談。
我也不好再問,
只能轉身離開。
走出那個破石頭房,
我回頭看了一眼,
老陳站在昏黃的燈光下,
影子拉得很長,
顯得特別孤獨。
我心里突然很難受,
不知道為什么。
04
10月3號早上八點,
劉芳一行人準備出發。
我站在民宿門口,看著他們往野長城的方向走,
心里一直不安。小馬走在最后面,
不時回頭看我,
眼神里滿是擔憂。
九點左右,
我看見老陳背著他那個舊背包,
也往山上走。
我追上去:"老陳,
你真的要跟去?"
"嗯。"老陳點點頭。
"為什么?他們對你那么不好,
你還要管他們?"
老陳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我,
那眼神讓我心里一顫。那不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向導該有的眼神,
那是一種深深的、帶著某種使命感的眼神。
"老張,
你知道嗎,
十五年了,
我一直在等。"老陳緩緩地說。
"等什么?"
"等救夠四十個人。"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現在已經救了三十七個了,
"老陳說,
"快了,
快了。"
他又說"快了"。
可這次,
我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老陳,
你到底..."我想問什么,
但老陳已經轉身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山路上。
我站在原地,
腦子里亂糟糟的。救夠四十個人?這是什么意思?
中午十二點,
我接到小馬的電話。
"老張,
不好了!劉姐堅持要爬那個最陡的地方,
我們勸不住她!"
"你們現在在哪兒?"
"快到鷹飛倒仰了,
這里真的太險了,
兩邊都是懸崖,
我腿都軟了..."
"你們別去了,
趕緊下山!"
"我也想啊,
可劉姐不聽,
她說一定要爬到最高點,
還說我們是懦夫。王總也勸了,
她不聽。"
"那個老陳呢?"
"他一直跟在后面,
劉姐看見他就罵,
說他是跟蹤狂,
還要報警。但老陳還是跟著,
也不說話。"
掛了電話,
我心里越來越不安。
下午兩點,
天氣突然變了,
山上烏云密布,
看起來要下雨。
我想打電話給小馬,
但打了好幾次都沒信號。
三點,
大雨傾盆而下。
我站在民宿門口,
看著遠處的野長城,
心里直發慌。山里下雨最危險,
那些石頭臺階會變得很滑,
稍不注意就會出事。
四點,
雨停了。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喂,
是張建國嗎?"對方聲音很急。
"我是,
你哪位?"
"我是王建軍,
就是那批驢友里的,
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劉芳掉下去了!不,
她沒完全掉下去,
她掛在懸崖上,
那個老陳跳下去救她,
現在兩個人都懸在半空中!"
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
"你快報警!快叫救援隊!我們打不通110,
這里沒信號!"
我手忙腳亂地撥打了救援電話,
然后沖向山上。
爬了一個多小時,
我終于趕到了現場。
眼前的一幕讓我永生難忘。
在鷹飛倒仰那個最陡峭的地方,
劉芳的身體掛在一棵老樹上,
她拼命地抓著樹枝,
臉色慘白。
而老陳,
他用一根繩子綁著自己的腰,
繩子的另一端系在山崖上的一塊巖石上,
整個人懸在半空中,
用雙手死死地拽住劉芳的胳膊。
"別松手!堅持住!"老陳用盡全力喊著。
小馬和王建軍趴在崖邊上,
拼命地想拉老陳上來,
但根本拉不動。
"救援隊什么時候到?"王建軍看見我,
急切地問。
"已經在路上了,
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我喊道。
"來不及了!"王建軍的聲音都在顫抖,
"那根樹枝要斷了!你看,
已經裂開了!"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劉芳抓著的那根樹枝,
確實出現了裂紋,
隨時可能斷裂。
懸崖下面,
是萬丈深淵。
老陳的臉漲得通紅,
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咬著牙,
用盡全身力氣拽著劉芳。
劉芳哭著喊:"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別怕,
"老陳的聲音很沙啞,
"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
就在這時,
劉芳的目光突然定在了老陳背包上的徽章。
那個徽章在陽光下閃著光,
上面的圖案她突然想起來在哪兒見過了。
"你...你是..."劉芳的眼睛瞪大了。
"別說話,
保存體力。"老陳咬著牙說。
"你是十五年前救我爸的那個人?"劉芳的聲音在顫抖,
"你是救援隊的...那個徽章...我爸給我看過照片..."
老陳沒有回答,
他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拉住劉芳上。
"救援隊長!"劉芳突然喊出來,
"你是當年的救援隊長陳衛國!"
我聽到這個名字,腦子里轟的一聲。
陳衛國?老陳是救援隊長?
就在這時,
樹枝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不好!"王建軍大喊。
老陳猛地用力,
把劉芳向上一推,
劉芳的身體被推上了崖邊,
小馬和王建軍趕緊把她拉了上來。
但就在劉芳被救上來的那一刻,
老陳身上的繩子突然繃斷了。
"不——!"我大喊一聲。
老陳的身體開始往下墜落。
他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
抓住了崖壁上的一塊凸起的石頭,
整個人倒掛在懸崖上,
搖搖欲墜。
"老陳!"我沖到崖邊,
想去拉他,
但距離太遠,
夠不著。
老陳抬起頭,
看了我一眼,
然后看向天空,
嘴唇微微動著,
像是在說什么。
"快想辦法!"王建軍大喊。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直升機的聲音。
救援隊到了!
可是,
老陳抓著石頭的手,
已經開始松動了...
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嘴唇發紫,
我突然意識到,
他可能堅持不到救援隊下來了。
"老陳!撐住!救援隊來了!"我拼命地喊。
老陳看著我,
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然后用盡最后的力氣說了一句話:
"老張...石碑...后面...告訴我兒子..."
然后,
他的手松開了。
"不——!"
所有人都在大喊。
千鈞一發之際,
一根救援繩索從直升機上垂了下來,
救援隊員像閃電一樣滑下來,
在最后一秒鐘抓住了老陳的手臂。
老陳被拉了上來,
但他已經失去了意識。
直升機在山頂的平地降落,
醫護人員沖了過來。
我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看見老陳躺在擔架上,
臉色慘白,
嘴唇發紫。
救援隊長正在給他做心肺復蘇,
一邊做一邊說:"他心臟有問題,
很嚴重,
必須馬上送醫院!"
心臟有問題?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什么都反應不過來。
劉芳跪在旁邊,
捂著臉崩潰大哭:"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是救援隊長...十五年前救過我爸...我卻那樣對他..."
小馬也哭了,
王建軍站在一旁,
手在發抖。
直升機起飛了,
帶著老陳向醫院飛去。
我站在山頂,
看著直升機越飛越遠,
腦子里一片空白。
"石碑后面..."
老陳最后說的話,在我腦海里回響。
什么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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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老陳被送進了懷柔區醫院的ICU,
情況很不樂觀。
醫生說他心臟衰竭嚴重,
加上長時間懸吊導致血液循環障礙,
能不能搶救過來還不好說。
我站在ICU外面,
透過玻璃看著里面插滿管子的老陳,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劉芳也來了,
她哭得眼睛都腫了,
一直在說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就是當年救我爸的那個救援隊長..."劉芳的聲音哽咽著,
"十五年前,
我爸在野長城遇險,
是他帶著救援隊連夜搜救了十二個小時,
才把我爸救下來。我爸回來后一直說,
那個隊長是真正的英雄,
可惜后來聽說他在一次救援中受了重傷,
就退役了..."
我聽著這些,腦子里慢慢拼湊出老陳的過去。
"我爸給我看過照片,
上面有救援隊的徽章,
"劉芳繼續說,
"我今天看到他背包上的徽章,
才突然想起來...可是已經晚了..."
王建軍也來了,
他臉色很差:"我問過醫生,
老陳這次是真的拼了命。醫生說以他的心臟狀況,
正常人都不應該做劇烈運動,
更別說懸掛在半空中用力救人,
那等于是自殺..."
我心里一震,
"你說什么?他明知道自己心臟有問題?"
"對,
"王建軍遞給我一張病歷本,
"這是我在他衣服口袋里找到的,
是三個月前的診斷書。"
我接過病歷本,
手都在發抖。
診斷結果:嚴重心肌梗塞后心力衰竭,
建議立即手術,
否則隨時可能猝死。
患者拒絕手術,
簽署放棄治療同意書。
日期是今年7月15號。
"他拒絕了手術?"我的聲音都變了調。
王建軍點點頭:"我問過醫生,
醫生說這種情況如果不做手術,
最多還能活三到六個月。"
三到六個月...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老陳說過的那些話:
"快了,
快了。"
"等救夠四十個人。"
"有些事,
必須做。"
原來,
他一直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原來,
他在拼命地想完成一個目標。
原來,
那個"快了",
是說他的生命快到盡頭了,
他必須抓緊時間。
"石碑后面..."我突然想起老陳最后說的話。
"什么石碑?"王建軍問。
"我也不知道,
但老陳最后跟我說,
讓我去石碑后面,
告訴他兒子..."
"那我們去找找?"
我點點頭。
我們開車回到老陳在山腳下的那個破石頭房。房間里簡陋得讓人心疼,
一張床,
一張桌子,
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
"石碑會在哪兒?"王建軍問。
我想了想,
"山上?他說的可能是山上的某個石碑?"
就在這時,
小馬沖了進來:"老張!我知道那個石碑在哪兒!"
"在哪兒?"
"就在箭扣長城的最高點,
有一塊紀念碑,
是十五年前立的,
紀念救援隊的!"
我心里一震,
"走!"
我們三個人匆匆上山,
一路狂奔,
花了兩個小時才趕到箭扣長城的最高點。
果然,
那里立著一塊石碑,
上面刻著:
"紀念2009年野長城救援行動,
向英勇的救援隊員致敬。"
下面有幾個名字,
第一個就是:陳衛國。
"在后面,
"我繞到石碑后面,
"老陳說在后面..."
石碑后面,
放著一個鐵盒子,
已經生銹了。
我顫抖著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沓信封,
整整三十七封。
每一封都是感謝信。
我打開第一封,
是2010年的:
"陳隊長,
感謝您在我們迷路時找到我們,
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第二封,
2011年的:
"陳大哥,
謝謝您在暴雨中把我們帶到安全地帶。"
第三封,
2012年的:
"陳師傅,
我摔傷了是您背我下山,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整整三十七封信。
每一封都是老陳這十五年間救過的人寫的。
我手里拿著這些信,
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他一直在數..."王建軍的聲音哽咽了,
"他在數自己救了多少人..."
"為什么是四十個?"小馬問,
"他為什么要救夠四十個人?"
這個問題,
我們都不知道答案。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張先生,
陳衛國醒了,
但是情況不太好,
他說有話要跟您說,
您能來一趟嗎?"
"我馬上到!"
06
我沖進ICU,
老陳躺在病床上,
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渾身插滿了管子。
"老...老陳..."我走到床邊,
聲音都在顫抖。
老陳睜開眼睛,
看見我,
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老張...你...你來了..."
"別說話,
好好休息。"
"不...不行了..."老陳的聲音很微弱,
"我...知道...時間不多了...有些話...必須說..."
"老陳,
你會沒事的,
醫生說..."
"別...騙我了..."老陳打斷我,
"老張...你去...石碑后面了嗎?"
"去了,
我看到了那三十七封信。"
老陳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芒:"三十七...加上這次的劉芳...是三十八了..."
"老陳,
為什么一定要救夠四十個?"我忍不住問。
老陳沉默了一會,
然后緩緩地說:"十五年前...我是救援隊長...有一次...我們接到報警...說有四十個驢友在野長城遇險..."
他停頓了一下,
喘著粗氣。
"我們連夜...出發...搜救了三天三夜...最后...救出了三十九個人...但是...有一個年輕人...我們沒能救回來..."
老陳的眼淚流了下來。
"那個年輕人...才二十三歲...他是為了救同伴才滑下懸崖的...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已經..."
老陳哽咽了。
"是我的錯...如果我再快一點...如果我指揮得更好一點...他就不會死..."
我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次之后...我心臟病發...住院了半年...救援隊不要我了...讓我退役..."
老陳的聲音越來越弱。
"我出院后...來到野長城...我想...我要用余生...救夠四十個人...這樣...我才算完成了...當年的任務...才算對得起...那個年輕人..."
我聽著這些,
眼淚止不住地流。
"老陳..."
"老張...我...我還差兩個..."老陳的眼神里滿是遺憾,
"三十八...還差兩個...就四十了..."
"夠了,
老陳,
夠了,
"我握著他的手,
"你已經救了三十八個人,
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不...不夠..."老陳搖著頭,
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答應過他...在他墓前...我發過誓...一定要救夠四十個..."
就在這時,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王建軍和小馬走了進來,
后面跟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爸!"那個男人沖到床邊,
跪了下來。
"小...小軍..."老陳看見兒子,
眼睛瞬間紅了。
"爸,
我都知道了,
劉總告訴我了,
您為什么不告訴我?"老陳的兒子陳小軍哭著說,
"您為什么要瞞著我?您心臟那么嚴重,
還要冒險救人?"
"我...我必須完成..."老陳虛弱地說。
"不,
您不必完成!"陳小軍大聲說,
"您已經盡力了!當年那個年輕人的死不是您的錯!您為什么要這樣折磨自己十五年?"
"不...是我的錯..."老陳固執地搖著頭,
"如果我再快一點...他就不會死..."
"爸!"陳小軍跪在地上,
痛哭流涕,
"您知不知道,
這十五年,
媽一個人在家等您,
每次您出去帶隊,
她都擔心得睡不著覺。您知不知道,
我結婚的時候,
您因為要帶一隊驢友沒能參加婚禮。您知不知道,
您的外孫已經五歲了,
還沒見過您幾次面..."
老陳的身體在顫抖,
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是...我欠他的...我必須還..."
"您不欠任何人的!"陳小軍吼出來了,
"爸,
您已經用十五年還清了!您救了三十八個人!您每次只收五十塊錢,
就是因為您覺得救人不應該收錢對不對?您寧愿自己家里過得清貧,
也要堅持做這件事對不對?"
老陳不說話了,
只是默默地流淚。
"爸,
您知道媽這十五年是怎么過的嗎?"陳小軍的聲音哽咽著,
"她每天都在盼您回家,
可您每次說'快了快了',
一等就是十五年..."
房間里一片寂靜,
只有老陳的哭聲。
我站在旁邊,
心里難受得不行。
這就是老陳的兩難選擇:
一邊是家人,
一邊是他心里的債。
一邊是陪伴,
一邊是救贖。
他選擇了后者,
用十五年的時間,
試圖還清一個根本還不清的債。
可是現在,
他還差兩個人就四十了,
卻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
07
老陳在醫院住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
醫生說他的情況急劇惡化,
隨時可能不行了。
陳小軍和他媽媽一直守在床邊,
老陳的妻子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頭發已經花白,
眼睛哭得通紅。
"老陳啊,
"她握著老陳的手,
"咱們回家吧...這么多年了,
咱們回家吧..."
老陳看著妻子,
眼神里滿是愧疚:"對不起...讓你一個人...撐了這么多年..."
"別說了,
"她搖著頭,
"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心里有過不去的坎...可是...可是你答應我的,
說救夠四十個就回家,
現在怎么辦..."
老陳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就在這時,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劉芳走了進來,
后面跟著一大群人。
我數了數,
足足有二十多個人。
"陳隊長,
"劉芳走到床邊,
"我們都來了。"
"你們..."老陳費力地看著他們。
"陳隊長,
我是2010年被您救過的,
您還記得嗎?我和女朋友在野長城迷路了,
是您找到我們的。"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說。
"我是2012年被您救的,
我摔傷了腿,
是您背我下山的。"一個女人說。
"我是2015年被您救的..."
"我是2017年..."
"我是2019年..."
一個接一個,
這些人輪流說著自己的經歷。
原來,
劉芳把消息發到了驢友群里,
這些當年被老陳救過的人,
從全國各地趕來了。
"陳隊長,
您還記得您當年說過什么嗎?"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說,
"您說,
每救一個人,
就等于救了一個家庭。"
"對,
"另一個人接著說,
"您救了我,
其實也救了我的妻子和孩子。如果沒有您,
他們可能現在還是孤兒寡母。"
"陳隊長,
您說您還差兩個人就四十了,
"劉芳說,
"但您算錯了。"
老陳愣了一下。
"您救的不是三十八個人,
"劉芳拿出一個本子,
"我們統計了一下,
這十五年里,
您直接救過的人是三十八個,
但因為您的幫助而避免受傷、避免迷路、避免遇險的人,
有一百二十三個。"
老陳睜大了眼睛。
"陳隊長,
您不欠任何人的,
"劉芳的眼淚流下來,
"當年那個年輕人,
如果他在天上看到您這十五年做的事,
他一定不會怪您的。他一定會說,
陳隊長,
您做得夠多了,
該回家了。"
房間里所有人都在哭。
老陳的嘴唇顫抖著,
想說什么,
卻說不出來。
王建軍走上前,
握住老陳的手:"陳隊長,
我企業負債200萬,
這次出來就是想死在山上一了百了。是您救了我,
不僅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家人,
救了我企業的三百多個員工。您知道嗎?您救的不是一個我,
而是三百多個家庭。"
小馬也走上前:"陳隊長,
我今年才25歲,
剛畢業,
本來對人生很迷茫。但看到您之后,
我知道了什么叫活著的意義。您影響的不只是您救過的人,
還有像我這樣看到您、了解您的人。"
老陳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夠了...真的...夠了嗎?"他的聲音很弱。
"夠了,
爸,
"陳小軍握著他的手,
"您做得夠多了,
該回家了。"
老陳看著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然后緩緩地說:
"那...那我可以...回家了嗎?"
"可以了,
爸,
可以了。"陳小軍哭著說。
老陳閉上了眼睛,
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平靜的表情。
"老張..."他突然叫我。
"我在。"我趕緊走過去。
"謝謝你...這十五年...一直照顧我..."
"老陳,
別這么說..."
"石碑...后面...那些信...幫我...收好...給我兒子..."
"好,
我一定收好。"
"還有...告訴...那個年輕人...我...我已經...還清了..."
老陳的聲音越來越弱。
"我...要回家了..."
那天晚上八點二十三分,
老陳走了。
他走得很平靜,臉上帶著笑容,像是終于放下了背負十五年的重擔。
08
老陳的葬禮辦得很隆重。
來了三百多人,
都是他這十五年間幫助過的人。
墓碑上刻著:
陳衛國1972-2024救援隊長,
英雄
墓碑旁邊,立了一塊小碑,
上面寫著:
"十五年,
三十八次直接救援,
一百二十三次間接幫助,
用生命守護生命。"
劉芳出錢建的。
她還做了另一件事:她聯系了當年那個遇難年輕人的家屬,
在野長城的最高處,
為那個年輕人也立了一塊碑。
碑上寫著:
"李明,
1986-2009,
為救同伴犧牲。陳衛國,
1972-2024,
為你贖罪十五年,
現在,
他完成了。"
葬禮結束后,
我們幾個人去了老陳的家。
那是懷柔郊區的一個老房子,
兩室一廳,家具陳舊但很干凈。
客廳的墻上,
貼滿了照片。
每一張照片,
都是老陳和他救過的人的合影。
照片下面,
是每個人寫的話:
"謝謝您,
陳隊長。"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會永遠記得您。"
整整一面墻。
陳小軍站在墻前,
久久不說話。
"這些年,
我一直不理解爸為什么要這樣做,
"他終于開口,
"我覺得他不愛這個家,
不在乎我和媽。可是現在我明白了,
他不是不愛我們,
他只是心里有一個過不去的坎。"
"他是個好人,
"老陳的妻子說,
"這輩子就是心太善,
總想著別人,
唯獨不想自己。"
我看著那面墻,
心里五味雜陳。
老陳用十五年,
每年只賺幾千塊錢,
救了那么多人,
最后連給自己看病的錢都沒有。
可他從不后悔。
因為對他來說,
救夠四十個人,
就是對那個年輕人最好的交代。
劉芳走到墻前,拿出一封信,
貼在最下面的空白處。
"這是第三十九封,
"她說,
"陳隊長,
您救了我,
我代表我全家感謝您。"
王建軍也拿出一封信,
貼上去:"這是第四十封。陳隊長,
您完成了。"
小馬、我,
還有其他人,
紛紛拿出準備好的信,
貼在墻上。
最后,
那面墻貼滿了。
不止四十封,
而是一百二十三封。
每個被老陳幫助過的人,
都寫了一封信。
陳小軍看著那面墻,
終于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
"爸...您看到了嗎...您完成了...您做得比您想象的要好得多..."
09
老陳走后一個月,
我站在野長城的山腳下。
那個破石頭房還在,
但已經人去樓空。
老陳生前舉的那塊牌子還掛在墻上:"野長城向導,
50元一天。"
現在再也沒有人收50塊錢了。
同行們都把價格漲到了500、600,
但我知道,
再也不會有第二個老陳。
怎么說呢,
這些年我開民宿,
見過太多人。
有人為了賺錢不擇手段,
有人為了名利不顧一切。
但老陳不一樣。
他用十五年的時間,
只做了一件事:還債。
一個根本不欠他的債,
一個他認為必須還的債。
他本可以選擇回家,
陪伴妻兒,
過普通的生活。
但他選擇了留在山上,
用每次50塊錢的微薄收入,
用逐漸衰弱的心臟,
一次又一次地冒險救人。
只為了在心里對那個年輕人說一句:對不起,
我盡力了。
可是,
他真的盡力了。
三十八次直接救援,
一百二十三次間接幫助。
他用生命守護了生命,
用十五年完成了救贖。
我現在站在他常站的地方,
看著日出,
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是我,
我會怎么選?
說實話,
我不知道。
我也有家庭,
也有壓力,
也有放不下的東西。
但老陳的選擇,
讓我看到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偉大,
不是高尚,
而是一個普通人對自己內心的承諾。
他答應了那個年輕人,
就一定要做到。
即使用上十五年,
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
現在,
游客來野長城,
都會在山腳看到兩塊碑。
一塊是陳衛國的,
一塊是李明的。
兩個人,
相隔十五年,
最終還是在一起了。
劉芳在碑上刻的那句話,
我每次看都會流淚:
"李明,
陳衛國為你贖罪十五年,
現在,
他完成了。"
是啊,
他完成了。
陳小軍繼承了父親的遺志,
現在每個月都會來野長城,
免費給游客講安全知識,
提醒他們不要冒險。
他說,
這是他能為父親做的最后一件事。
王建軍的企業起死回生了,
他說那天在山上的經歷讓他重新思考了人生的意義。他現在每年都會拿出一部分利潤,
捐給山區救援隊。
劉芳離開了那個驢友群,
她說她再也不會為了炫耀去冒險了。她在上海開了一家公益組織,
專門幫助那些需要救援的人。
小馬辭掉了工作,
考上了救援隊,
他說他想成為像陳隊長那樣的人。
至于我,
我還在開我的民宿。
但每次有驢友來,
我都會跟他們講老陳的故事。
我會告訴他們,
野長城很美,但也很危險。
我會告訴他們,
有個人曾經在這里守了十五年,
用50塊錢的價格,
救了無數的人。
我會告訴他們,
生命很脆弱,
要學會敬畏。
有時候,
我會一個人走到老陳的那塊碑前,
站在那里發呆。
我會想,
老陳,
你這十五年,
到底值不值?
你放棄了家庭,
放棄了健康,
放棄了一切,
只為了完成一個別人可能覺得根本不需要完成的目標。
值嗎?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
如果老陳還活著,
他一定會說:值。
因為對他來說,
那不是別人的評價,而是他內心的聲音。
他欠那個年輕人一條命,
所以他要用十五年、三十八條命來還。
這就是老陳。
一個收費50塊被笑了十五年的向導。
一個用生命守護生命的英雄。
一個我永遠不會忘記的人。
山腳下,
老陳的那塊牌子還掛在那里:
"野長城向導,
50元一天。"
沒有人再去摘下它。
因為那不僅僅是一塊牌子。
那是一個承諾,
一個守了十五年的承諾。
那是一個故事,
一個關于救贖、關于堅持、關于人性光輝的故事。
每當游客問起這塊牌子,
我都會告訴他們:
"這是老陳的牌子,
他是個好人,
一個真正的好人。"
"他在這里守了十五年,
救了很多人,
最后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如果你們有機會,
去看看山頂的那塊碑吧。"
"那里有他的故事。"
而我,
會一直守在這里。
守著他的民宿,
守著他的故事,
守著他留下的那份精神。
老陳,
你說你快了快了。
現在,
你真的完成了。
可以安息了。
【全文完】
后記:
這個故事改編自真實事件,
但為了保護當事人隱私,
所有人名、地點均為化名。
如果你在野外遇到危險,
請記得:
1.不要逞強,
量力而行
2.不要獨自行動
3.尊重每一個救援人員
4.生命只有一次,
學會敬畏
向所有救援工作者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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