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春天,綏遠大青山下立了塊石碑,它沒寫什么浩氣長存,也沒用那些文縐縐的詞,就用大白話刻著,這里躺著二百零三個中國好漢子,他們把命給了自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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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碑是打出來的,懷柔那一仗,傅作義的59軍沒飛機沒坦克,就靠人和石頭,頂住了日軍,守住北平最后那道口子,陣地上367個人沒回來,最小的才十六七歲,刺刀斷了就用槍托砸,槍托碎了就撲上去咬喉嚨。
傅作義把二百零三具完整的遺體運回綏遠,特意找來胡適寫碑文,這位新文化運動的領頭人沒用文言文的老一套,就用父親跟孩子嘮嗑的口氣寫:我們和我們的子孫來這里,上香磕頭的時候,得想想該拿什么報答他們的血,標點也全用新式的,不識字的家屬也能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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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份真誠沒撐多久,1935年,國民政府為了討好日本,拿砂石把碑文全糊了,只剩“精靈在茲”四個字,胡適路過時看見了,手攥著筆記本直抖,在扉頁上寫了一句:石碑能埋,熱血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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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傅作義帶兵打回來,頭一件事就是刨開砂石,把那塊白話碑露出來,戰士們站在碑前念“中國好男子”幾個字,有人把槍管咬出牙印,這塊碑跟著主人從綏遠走到寧夏,始終朝著長城的方向,就像當年那些用身子堵槍眼的兵,死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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