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孔橋「金光穿洞」的奇觀，愛逛園的乾隆見過沒？

◎昕宇

頤和園十七孔橋一年一度的金光穿洞，有著怎樣的故事和歷史？

清乾隆十五年，也就是1750年，為了給崇慶皇太后祝壽，乾隆皇帝在京城西北部修建園囿，并傳諭“甕山著稱萬壽山，金海著稱昆明湖”，次年定名為“清漪園（今頤和園）”，且在昆明湖中設置了3座小島，名為望蟾閣、藻鑒堂和治鏡閣，以此象征神話傳說中東海的蓬萊、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其中的望蟾閣就建在今天的南湖島上，為登島之便，特在南湖島與東堤之間仿照北京盧溝橋，兼收蘇州寶帶橋特點，以青石筑成橋體，以漢白玉為欄桿，因有17個拱券，故名十七孔橋，又稱長橋。

這座石橋呈東西向，長150米，橋面下寬14.6米，橋面上寬6.56米，高7米，中間拱券最高、最大，兩側各有8個依次減小的拱券，17個拱形橋洞寓意著月亮的不同形態。

十七孔橋建成后，乾隆皇帝很喜歡這里的景致，多次乘舟尋游，并賦詩贊詠。例如，“石橋回望彩虹橫，勝處維舟一倚楹。鑒遠試吟親切句，適來真是鏡中行?！薄芭P波玉蝀接長堤，舟過前川徑向西。伊軋機聲雜鳴櫓，分明江國景堪題?！?/p>

只可惜咸豐十年，也就是1860年，英法聯軍洗劫焚毀清漪園，十七孔橋西側南湖島上的建筑遭毀，十七孔橋幸得保存。光緒二十六年，即1900年，頤和園又遭八國聯軍破壞，十七孔橋仍僥幸未遭毀壞，現存十七孔橋為光緒年間修繕之后遺存。

那么，十七孔橋“金光穿洞”的奇觀，乾隆皇帝觀賞過沒有？

可以肯定地說，乾隆皇帝沒有觀賞過金光穿洞。有兩個依據可以證明：第一，據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藏清宮《起居注》《奏案檔》記載：乾隆皇帝曾到過清漪園132次，寫過1523首詠園林風景的詩文。《乾隆皇帝詠萬壽山風景詩》收錄光緒五年，即1879年，清廷刻印的《高宗純皇帝御制詩集》中輯錄詠及清漪園詩1127題1512首，均沒有以十七孔橋為題的詩篇，也沒有提及過金光穿洞奇觀。乾隆是位寫詩的高手，更喜歡寫詠物、詠景的詩，他如果見到金光穿洞，能不詩興大發？第二，清漪園僅為御苑，乾隆皇帝雖然百余次光顧，但從未在園中居住。他在《萬壽山清漪園記》中寫過：“然而暢春以奉東朝，圓明以恒蒞政，清漪、靜明，一水可通，以為敕幾清暇散志澄懷之所………園雖成，過辰而往，逮午而返，未嘗度宵，猶初志也?！币簿褪钦f，清漪園離他居住的圓明園和皇太后居住的暢春園都很近，又介于圓明園與靜明園之間，與后者有水路可通，往返十分方便，所以他給自己“規定”，上午去清漪園，中午返回，絕不過夜。

乾隆不在清漪園過夜，主要出于安全考慮。乾隆年間，建園之初園子不是完全封閉的，只有從文昌閣到大宮門，也就是今天的東宮門，再到北樓門，即今天的北宮門、西宮門、半壁橋建有圍墻。而東側從文昌閣到廓如亭，西側從半壁橋到耕織圖，及昆明湖南側均沒有圍墻，只有八旗兵丁巡守。當年站在廓如亭或玉帶橋上遠望，視野開闊，不遠處便是一派村舍、稻田、荷塘的原野風光。直到光緒十七年，即1891年，才用虎皮石筑墻，且與北側圍墻共同構成頤和園的完整體系，而圓明園初建時便為高墻所環繞，且有圓明園護軍營承擔御園及周邊皇家園林的守護。乾隆皇帝每次賞游清漪園，大多是辰時，也就是上午7點至9點之間，午時，即中午11點至1點左右，返回圓明園，并不在園中過夜，而十七孔橋金光穿洞的美景，只出現在每年11月下旬至冬至節氣前后，大致時間在下午4點至5點之間，此時乾隆皇帝早已回鑾，也就不能一覽金光穿洞的景色了。

金光穿洞是一種自然現象，簡單來說，日落的方位隨著季節不斷變化，冬天在西偏南，冬至前后，太陽直射南回歸線時的日落點上，陽光恰好照射在了十七孔橋所有橋洞的側壁上，從而形成了奇觀美景。有研究者認為，當年修建十七孔橋時，工匠們已掌握、利用了氣象、天文與地理知識，故將長橋建成東西走向，在冬至前后下午最低點照射時，陽光會貫穿整個橋洞，以營造金光穿洞奇景，這是造園設計者的神來之筆。

如此說來，當年是建橋者特意營造了金光穿洞，那如此美景為何不稟報給乾隆皇帝，也讓他領略一下呢？其實，金光穿洞至少在20年前還沒有人關注，連記錄頤和園歷史的《頤和園志》《頤和園導覽》及《三山五園史話》等書籍也未提及。在頤和園工作了20多年的劉先生曾告訴我，他可以說走遍了頤和園的每個角落，10多年前還沒聽說過十七孔橋冬季有金光穿洞，這是近些年因攝影愛好者偶然發現，并引爆京城攝影圈的。此后每年冬至前后，許多游客才慕名到此。

編輯/王勉

排版/王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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