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網易智能
作者 | 小小
編輯 | 王鳳枝
“這里沒有什么波折,一切都在按原計劃進行。”
英偉達CEO黃仁勛在2月4日給出一劑“定心丸”,試圖強行給近期沸沸揚揚的英偉達和OpenAI“決裂傳聞”畫上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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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幾天前,劇本還完全是另一個走向。《華爾街日報》的一紙重磅爆料,差點將AI圈最核心的鐵盟推向破碎邊緣:傳聞中英偉達那筆高達1000億美元的投資意向“陷入停滯”,黃仁勛甚至被曝私下對OpenAI頗有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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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質疑,黃仁勛在最新的采訪中沒有任何打太極,直接給出了背書:
“英偉達絕對會參與OpenAI的下一輪融資,這將可能成為‘史上規模最大的私募融資輪’。我們還會考慮參與OpenAI未來的所有融資輪,并希望參與其最終的首次公開募股(IPO)。”
默契得驚人。就在2月3日,OpenAI掌門人薩姆·奧特曼(Sam Altman)也在社交媒體上隔空喊話,發出了完全同頻的聲音:
“我們喜歡與英偉達合作,他們制造了世界上最好的AI芯片。我們希望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能作為其重要客戶深度合作。”
不僅如此,他還略帶無辜地補了一刀:“我不知道所有這些瘋狂的說法從何而來。”
同步落地的,還有真金白銀。
據知情人士最新透露,英偉達正接近達成協議,向OpenAI本輪融資注資200億美元。這一數字雖遠低于此前高調宣揚的“1000億美元”,卻標志著這段備受矚目的聯盟,正從狂熱的畫餅時代,邁向更為務實的深水區。
一邊是200億美元的實錘,一邊是縮水80%的落差。這兩位大佬如此高調的“雙向奔赴”,究竟是核心利益綁定的真情流露,還是一場為了穩住萬億市值的“體面演出”?
兩位大佬如此高調的“雙向奔赴”,究竟是核心利益綁定的真情流露,還是一場為了穩住萬億市值的“體面演出”?
撥開喧囂,我們試圖還原這場千億博弈背后的真實底色。
01 1000億只是“意向”?黃仁勛親口重新定義“承諾”
一切的起點源于2025年9月。彼時,英偉達與OpenAI高調宣布簽署了一份意向書,計劃向后者投資最高1000億美元。
這筆投資旨在幫助OpenAI建設總功率至少達10吉瓦的數據中心集群(相當于紐約市的峰值用電量),并確保其獲得充足的英偉達先進芯片以訓練和部署AI模型。消息一出,震撼業界,被視為鞏固雙方聯盟的終極舉措。
然而,風云突變。2026年1月底,《華爾街日報》援引內部消息稱,這項巨額投資計劃已經“停滯”。報道指出,英偉達內部部分人士對交易存在疑慮,而黃仁勛本人近幾個月也私下向業內人士強調,那份1000億美元的協議“不具約束力且尚未最終確定”。
這番報道立刻引發市場震蕩,英偉達股價在隨后周一早盤應聲下跌。投資者的疑慮很直接:如果這筆關鍵投資生變,是否意味著AI領域最堅固的聯盟出現了裂痕?
面對洶洶輿情,黃仁勛迅速向媒體做出了澄清。他的回應可以概括為三點:
1. 堅決否認對OpenAI不滿,稱相關報道是“無稽之談”。
2. 澄清這筆千億投資的性質,強調那“從未是一項確定性的承諾”,而是基于意向書的邀請,投資將分多個步驟進行。
3. 明確表達投資意愿,聲稱英偉達“絕對會參與”OpenAI本輪融資,并將進行一筆“巨大的”、“可能是我們有史以來最大的投資”,但金額“不會接近100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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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勛強調:“我們對OpenAI充滿信心,他們在推動AI技術發展方面做出了令人矚目的成就,堪稱當前時代最具影響力的公司之一。我與奧特曼的合作非常愉快,目前雙方正在共同確認本次投資的最終規模。”
分析師的解讀提供了更多視角。Wedbush分析師丹·艾夫斯(Dan Ives)認為,黃仁勛的表態部分是出于對“循環融資”質疑的應對,部分也是談判策略,意在向市場明確英偉達的強勢地位和審慎態度。Cleo Capital的莎拉·昆斯特(Sarah Kunst)則指出,雙方在媒體上這種公開的“隔空交鋒”并不常見,給市場帶來了不確定性。
02芯片“暗戰”浮出水面:OpenAI悄悄尋找英偉達的“備胎”
投資風波未平,另一則關于技術合作的傳聞又起。路透社等媒體援引消息稱,OpenAI自2025年起就在為“推理”任務尋找英偉達GPU的替代品,原因是其對ChatGPT在代碼生成、軟件通信等特定任務上的響應延遲感到不滿。
為此,OpenAI據稱已經落子布局:與采用類似技術的芯片初創公司Cerebras簽署了價值100億美元的供應協議;與另一家初創公司Groq進行過談判(后因英偉達與Groq達成200億美元授權協議而終止);甚至被傳出正與博通合作,探索自研AI芯片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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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則報道勾勒出OpenAI試圖擺脫對英偉達單一依賴、推動供應鏈多元化的布局,似乎進一步佐證了雙方關系緊張的猜測。
然而,OpenAI的回應同樣迅速且堅決。奧特曼親自在社交媒體平臺X上發文:“我們喜歡與英偉達合作,他們制造了世界上最好的AI芯片。我們希望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能作為其重要客戶深度合作。”他更是困惑地表示:“我不知道所有這些瘋狂的說法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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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AI負責計算基礎設施的高級執行官薩欽·卡蒂(Sachin Katti)則提供了更技術層面的背書。他強調:“英偉達是我們訓練和推理方面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們整個算力集群都運行在英偉達GPU上。”
他透露,OpenAI的算力規模已從2023年的0.2吉瓦猛增至2025年的約1.9吉瓦,這一切都建立在英偉達硬件之上。他承認公司也在與Cerebras、AMD、博通等拓展合作,但明確指出,這旨在“拓展生態系統”,而英偉達始終是其技術棧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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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偉達方面的回應則充滿自信:“客戶選擇英偉達進行推理,是因為我們提供了大規模下最佳的性能和綜合成本優勢。”言下之意,技術優勢和市場地位依然穩固。
由此可見,OpenAI在爆炸式增長的算力需求下,探索包括自研、合作在內的多種技術路徑以優化特定場景性能、控制風險,是再正常不過的戰略布局。但這絕非要動搖與英偉達的根基性合作。
正如卡蒂所說,雙方是“深入且持續的協同設計”關系,共同推進硬件與模型的研發。所謂的“尋求替代”,更像是巨頭在發展過程中,為應對極致性能需求和保障供應鏈安全而進行的“技術備胎”布局,遠未達到戰略轉向的程度。
03如坐針氈的“第三方”:甲骨文3000億美元豪賭的驚心時刻
這場巨頭間的“羅生門”,意外地將另一個關鍵玩家甲骨文推上了風口浪尖。原因在于,OpenAI與甲骨文簽訂了一份為期五年、價值高達3000億美元的云基礎設施服務合同。這份巨額合同不僅是甲骨文未來營收預期的支柱,也構成了其激進擴張AI數據中心投資的底氣。
當英偉達千億投資可能縮水的消息傳出,一個致命的連鎖疑問產生了:如果OpenAI的最大支持者之一英偉達都變得謹慎,那么OpenAI能否順利籌集足夠資金,來履行其對甲骨文等供應商的天價合同?
甲骨文的股價在過去幾個月經歷了顯著回調,其信用違約互換(CDS)價格一度飆升至金融危機以來的高位,反映出債務市場對其風險的警惕。投資者擔心,AI基礎設施的巨額資本開支,是否建立在過于樂觀和循環依賴的融資預期之上。
面對壓力,甲骨文做出了兩方面的回應。一是緊急融資,宣布計劃在2026年通過股權和債權融資450億至500億美元,以繼續建設云基礎設施,滿足與OpenAI等大客戶的合約需求。二是公開表態以穩固市場信心,其官方社交媒體賬號直言:英偉達與OpenAI的交易不影響甲骨文的財務,該公司仍對OpenAI的融資能力和履約能力保持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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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體面下的博弈:共生聯盟與理性算計
撥開重重輿論迷霧,英偉達與OpenAI關系的本質逐漸清晰:這是一種深度共生與理性博弈并存的復雜聯盟。
一方面,共生是根基,不可動搖。
對OpenAI而言,英偉達的GPU便是其通往通用人工智能(AGI)之路不可或缺的“燃料”與“引擎”。短期內,沒有任何替代方案能在規模、生態和成熟度上完全取代英偉達,長期依賴英偉達是最現實的選擇。
對英偉達而言,OpenAI是其AI芯片最耀眼、最具標桿意義的客戶。OpenAI的成功與大規模采購,是英偉達技術領導地位和市場需求的最有力證明。投資OpenAI,不僅是財務行為,更是戰略卡位,確保其核心客戶與自身發展深度綁定。
因此,公開場合,雙方必須,也確實在竭力維護聯盟的穩固形象。否定矛盾、強調合作、展望未來,是共同的選擇。
另一方面,博弈是現實,無處不在。
在投資方面,英偉達需要權衡巨資投入的風險與回報。千億美元即便對英偉達也是天文數字,必須謹慎評估OpenAI的估值、競爭態勢、商業紀律和長期盈利能力。分步投資、澄清“非承諾”,是保留靈活性、掌握主動權的商業理性。
在技術上,OpenAI有動力尋求性能優化和成本控制,探索第二來源甚至自研,是降低對單一供應商依賴、爭取議價能力的自然舉動。英偉達則需要通過持續的技術迭代、生態壁壘乃至戰略投資(如授權Groq技術)來維持其不可替代性。
這場由媒體爆料引發的“千億美元承諾羅生門”,更像是一次對當前AI狂熱生態的壓力測試。它測試了核心聯盟的韌性,也暴露了建立在預期之上的資本大廈的脆弱環節。
測試結果表明,英偉達與OpenAI的戰略共生關系依然堅固。技術依賴、生態綁定和共同利益,使得“分手”在可預見的未來都不是選項。雙方高管的快速、一致且積極的公開回應,有力地證明了這一點。
歸根結底,在這場萬億賭局中,沒人能承擔“脫鉤”的代價。哪怕同床異夢,他們也必須在風暴中緊緊相擁,直到下一個真正的技術奇點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