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歲王爺爺術后“胡言亂語”，是癡呆加重？不！歐洲醫生呼吁：停止割裂管理老年人這三大“連鎖”問題！

突然“糊涂”的王爺爺，讓家屬和醫生都犯了難

今年85歲的王爺爺，身體一直不錯，只是最近一年記性差了些，偶爾會忘記剛剛說過的話，家人覺得這是“人老了的正常現象”，沒有太在意。

前不久，王爺爺夜里上廁所時，不小心被地毯絆倒，摔成了髖部骨折。急診入院、手術非常成功 。本以為手術順利，恢復起來只是時間問題。然而，術后第三天夜里，值班護士發現王爺爺開始“胡言亂語”了 。

他先是說床上有小蟲子在爬，接著又掙扎著要下床，說自己要趕緊回家去喂雞。家人來探望時，他竟然連最疼愛的大孫子都認不出來，情緒時而焦躁不安，時而又呆滯木訥。

“醫生，我爸這是怎么了？是不是本來就有的老年癡呆癥，因為這次摔跤和手術，徹底惡化了？”王爺爺的女兒焦急地問。

醫生檢查后搖了搖頭：“這不是單純的癡呆加重，王爺爺這是得了‘譫妄’。”

譫妄？癡呆？這兩者有什么區別？王爺爺摔跤住院，是不是還隱藏著其他更危險的問題？

這個真實案例，幾乎每天都在醫院的病房里上演。它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對于像王爺爺這樣的老年人來說，**譫妄（Delirium）、癡呆（Dementia）、和衰弱（Frailty）**這三個問題，早已不是獨立存在的個體，而是纏繞在一起，互相影響的“連鎖陷阱” 。

更令人擔憂的是，一項針對歐洲老年醫學專家的權威調查顯示 ，即使是在醫療體系相對完善的歐洲，對這三個問題的管理也往往是“各自為政”，缺乏有效的系統整合 。這種“碎片化”的管理模式，正讓無數像王爺爺一樣的老年人面臨更大的風險 。

一、分不清的“糊涂”：譫妄 vs 癡呆，后果天差地別

老年人出現認知障礙或“糊涂”，最常見的原因就是癡呆和譫妄。但很多人，包括非老年醫學專科的醫生，都容易將兩者混淆。

譫妄（Delirium）：急性、波動的“糊涂”

特點：發病急，通常在數小時到數天內突然出現 。癥狀波動大，可能上午清醒，下午就神志不清、胡言亂語。

本質：是由身體疾病（如感染、脫水、藥物反應、手術創傷）引發的急性腦功能障礙 。它是一個急癥，是身體在發出“警報”。

后果：譫妄不僅折磨病人，還會增加住院時間、并發癥風險，甚至導致患者長期認知能力下降，是發展為癡呆的一個已知風險因素 。對于王爺爺來說，他的髖部骨折、手術創傷，以及術后的疼痛和藥物，都是誘發譫妄的常見原因。

癡呆（Dementia）：慢性、漸進的“糊涂”

發病慢，是一個長期的、持續漸進的認知能力下降過程 。

是一種慢性、進行性的腦部疾病，如阿爾茨海默病 。

導致日常生活能力下降，最終造成殘疾 。

最可怕的交集：癡呆疊加譫妄（DSD）

如果一個本身就有輕度癡呆的老人，因為感染或手術又患上了譫妄，這被稱為“癡呆疊加譫妄（DSD）” 。王爺爺的突然混亂，很可能就是DSD。

DSD患者的病情更復雜、預后更差 。遺憾的是，歐洲的調查發現，只有不到五分之一（19%）的譫妄臨床路徑，能明確區分和指導管理單純譫妄和DSD。這意味著，有81%的醫療機構，在處理像王爺爺這樣的復雜情況時，可能只是“按部就班”地處理譫妄，而忽略了對他基礎癡呆癥的特殊管理需求。

糾錯建議：看到老年人突然“糊涂”，千萬別想當然地認為是“癡呆加重了”，一定要立即請專業老年醫學科醫生進行譫妄篩查 。

二、被忽視的“虛弱”：衰弱，比癡呆更早的隱形威脅

除了譫妄和癡呆，還有一個在老年醫學中越來越被重視，但在普通臨床路徑中卻常常被忽略的問題，那就是衰弱（Frailty）。

衰弱（Frailty）的本質：

衰弱是一種與年齡相關的綜合征，表現為生理儲備和功能下降 。簡單來說，就是身體的“備用電量”快用完了。衰弱的老年人對外界的壓力（比如一次感冒、一次跌倒、一次手術）的抵抗力極低，一個小小的刺激就可能引發大問題 。王爺爺的跌倒，可能就是他身體已進入衰弱狀態的直接信號。

衰弱與“糊涂雙雄”的關系：

衰弱是譫妄的風險因素：衰弱的老年人，發生譫妄的相對風險是非衰弱老年人的1.66至2.96倍 。王爺爺若在入院時就被確認為衰弱，醫生就應該在術前術后采取更嚴格的譫妄預防措施。

衰弱與癡呆密切相關：衰弱的老年人更容易患上癡呆 。

歐洲調查的痛點：衰弱 pathways 的嚴重缺失

譫妄路徑：只有不到一半（46%）的譫妄路徑會納入衰弱篩查/評估 。

癡呆路徑：納入衰弱篩查的比例也偏低（61%） 。

這意味著，像王爺爺這樣的衰弱老人，即便走進了“譫妄管理”或“癡呆管理”的臨床路徑，他的**“虛弱”這一最本質、最危險的身體狀態，很可能被漏掉了** 。如果只治譫妄，不改善衰弱，他出院后很快就會面臨下一次跌倒、下一次住院的風險。

一個積極信號：盡管整體不足，但那些少數擁有衰弱路徑的機構，做得很全面。它們通常會納入認知評估（81%）和譫妄篩查（75%） 。這說明，一旦醫療機構開始重視“衰弱”，他們往往會更傾向于采取全面的、整合的管理方式。

三、歐洲專家的呼吁：停止“碎片化”，開啟“打包”管理時代

這項泛歐洲的調查目的，正是要探討在臨床實踐中，如何評估和處理這三個互相交織的老年綜合征 。調查結果的核心信息，是對所有參與老年人護理的專業人士發出的深刻呼吁：

老年人的護理，不能再“碎片化”了！

目前，老年人從急診（ED）到普通病房（Medical Ward），再到重癥監護室（ICU） ，他們經歷的每一個臨床科室，可能都有自己獨立的癡呆、譫妄或衰弱管理方案 。但如果這些方案之間沒有緊密的“接力”和“鏈接”，就會造成：

精力浪費和重復工作：護士和醫生在不同科室可能會重復進行相似的評估和記錄 。

遺漏關鍵信息：正如王爺爺的案例，入院后只關注了譫妄，但他的衰弱狀態和潛在癡呆風險卻被遺忘在某個“碎片”里。

不一致的護理質量：同一個病人在不同科室得到的護理標準不統一。

整合路徑應該怎么做？

癡呆路徑必須嵌入譫妄的篩查和預防 ，同時明確鏈接到衰弱評估 。

特別是針對癡呆和譫妄的區分，專家們強調，任何包含了譫妄篩查和評估的臨床路徑，都應該鏈接到癡呆診斷路徑或譫妄后續服務，以便在急性期過后重新評估認知功能，并回顧患者發病前的認知歷史 。

給老年人和家屬的行動清單

王爺爺的故事，最終的結局是，得益于老年醫學科專家的介入，他的譫妄得到了控制，醫生和家屬開始正視他潛在的癡呆和衰弱問題，并為他制定了全面的康復計劃。他康復出院后，定期接受專業的隨訪，以評估他在譫妄后的認知功能是否永久下降 。

對于我們每一個人來說，無論是作為家屬，還是醫療工作者，我們都必須認識到：譫妄、癡呆、衰弱是老年健康路上“捆綁銷售”的三個難題。

給老年人及家屬的建議：

不只是看“糊涂”：當家中老人發生跌倒、感染、生病住院時，除了看病，請主動向醫生提及**譫妄（急性糊涂）、癡呆（慢性糊涂）、衰弱（虛弱無力）**這三個問題 。

打破科室壁壘：如果醫生只針對其中一個問題給出了方案，你可以禮貌地詢問：“這個方案里，有沒有同時考慮到我老伴/爸爸/媽媽的衰弱狀況和潛在的認知問題？”

重視出院后的隨訪：如果老年人經歷了一次譫妄，請務必在康復期（如3-6個月后）安排認知功能的復查 。一次譫妄的發生，會顯著增加未來患癡呆的風險 。

給醫療管理者的建議：

這項歐洲調查發出的最強信息，是呼吁醫療系統管理者，盡快建立和推廣整合照護路徑（ICPs）。證據顯示，整合路徑能夠減少院內并發癥，提高文件記錄的規范性 ，對于衰弱老人而言，甚至能降低譫妄發生率和30天再入院率 。

整合，是提升老年人護理質量、最大化醫療資源效益的必由之路 。只有將這三個看似獨立的“老年綜合征”打包管理，我們才能真正保障老年人的健康與尊嚴。

參考資料：Faherty M, O'Connor A, Curtin C, Brunetti E, Bo M, Morandi A, Cherubini A, Fedecostante M, Ferrara MC, Coin A, Shenkin SD, Soysal P, Bellelli G, Timmons S. Prevalence and interconnectedness of delirium, dementia, and frailty pathways in clinical settings: a survey of geriatricians across Europe. Eur Geriatr Med. 2025 Dec 13. doi: 10.1007/s41999-025-01375-w. Epub ahead of print. PMID: 41389178.

聲明：本文旨在科普最新醫學研究進展，具體用藥和治療方案請務必咨詢專業醫療機構和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