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時看老板眼熟，一聊天才發現是20多年前的老相識

北京章哥，房地產從業20年，通曉業內門道，我不做所謂的“專家”，只用二十年實戰經驗幫大家答疑解惑。

修鞋時看老板眼熟，一聊天才發現真的是老相識。20多年前他在中關村的路邊擦鞋，我算是老主顧了。

當時擦鞋好像1塊5，算上打蠟什么的2塊多錢吧。印象中聽他說過：擦一雙鞋能買一套煎餅，但他很少吃，舍不得。

他每天必須保證擦20雙鞋，其中10雙是一家三口在北京吃飯租房的錢，5雙是寄回老家給父母的，剩下5雙的錢存起來。

我當時不太相信他說的，認為他打了埋伏。但他說每個月真的只掙1000多塊錢，因為下雨下雪是掙不到錢的，遇到檢查什么的也不能出攤兒，所以賺錢很辛苦。他老婆身體不好，只能在家洗衣服做飯，不能打工賺錢。

當時他還感慨來著，說90年代來北京擦皮鞋的老鄉都賺到錢了，連春晚都有黃宏演的小品《擦皮鞋》，內容是說擦鞋的都住豪宅雇保姆了。雖然小品是夸張，但那會兒賺錢容易也是真的。

那我問他90年代為什么不來？他說那會兒自己有工作啊，縣里國營廠子的正式工，雖然掙的不多但旱澇保收，為什么要來北京伺候人？

那為什么現在又來了？說還是因為黃宏的小品唄，《打氣》“工人要替國家想，我不下崗誰下崗”。一夜之間恨不得全城到處都是下崗職工，而他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咬牙就到北京來擦皮鞋了。

有一次我還問過他，為什么不去中關村那幾個電腦城旁邊擦鞋？人流量那么大，賺錢應該更多吧。

他說去不了，一是地盤兒早就讓別人壟斷了，他這沒人撐腰的去了也得被打回來。二是就算占了地盤兒也得上供，地痞+保安+環衛的都得給錢，掙的錢交完了各種費用也就剩不了多少了。

對了，當時他說過一段兒話特有意思，說他最喜歡陽光燦爛的日子。因為這種天氣里，人們的心情好，愛打扮也就愛擦鞋，他擦出的鞋子也能閃著光。而陰天就不行了，人們的心情似乎都低落，就算不刮風下雨的也很少有人擦鞋，擦出的鞋也不漂亮。

大概就是這意思吧，當時我聽著感覺還挺有詩意的。另外他還說過一段話，又讓我覺得挺壓抑。

就是這人似乎臉盲，我擦了很多次鞋他才記住我的臉，而且還得再低頭看一眼鞋才能確認。我提醒他說老記不住客戶可不好，耽誤拉攏生意。

他說沒辦法，自己從16歲進廠，跟機器零件的打了10多年的交道，只要技術好就行，不用看別人的臉，也不用討好誰。這來了北京伺候人也改不了習慣了，也根本不愛抬頭，只看鞋不看人。

當時我聽了他的這段話似乎挺有感觸，替他無奈吧。不過我看臉的本事還行，這么多年賣房給訓練出來的。所以這一晃兒20年過去了，他雖然看上去比我還老，但仍然能依稀認出來。

他說自己在中關村擦鞋到2008年奧運之前，清理外地人太嚴格了，他索性就不擺攤兒了，到處找社區市場的租門臉。現在擦鞋成了副業，修鞋洗鞋和定做什么的成了主業。這么多年雖然沒賺到多少錢，但一家人在北京也都生存下來了，兒子也在北京上的學，現在都上班了，算是在北京扎了根兒。

那我就得問他在北京買房沒有了？回答是沒買，根本買不起，也沒有社保資格。這么多年要么就是租農民房，要么就是住門臉里，湊合過吧。

但他在老家買房了，兩套呢，是拆遷款+這些年攢的錢。但是買的有點兒晚了，到現在雖然沒賠錢但也沒賺，買了個寂寞。

主要是兒子說什么都不可能回老家了，哪怕在北京租房，也認為北京才是家。而他們兩口子也很難回去了，至少在60歲之前不回去，還得在北京幫兒子掙首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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