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湖守護者的足跡與湟魚的回歸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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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碾過青海湖畔的草甸時,風里裹著青海湖湟魚的咸鮮與可可西里的凜冽——不是攻略里“世界屋脊”的刻板標簽,是青海湖晨光中泛波的湖面,是茶卡鹽湖正午折射的天光,是可可西里暮色里奔跑的藏羚羊,是三江源星夜下流淌的溪澗,是這些景觀背后,守護者掌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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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的穿行像展開一卷浸過冰川融水的羊皮卷,每一頁都寫滿青海與光陰相守的密碼:一頁是湖泊的藍,印著護漁員的足跡;一頁是鹽灘的白,刻著環保員的掌紋;一頁是荒原的褐,凝著巡山員的執著;一頁是河源的清,藏著管護員的指痕。
青海湖:晨光中的湟魚與湖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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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湖的晨光還沒漫過湖岸的瑪尼堆,護漁員南加的皮靴已沾了草甸的露水。“要趁日出前巡湖,湟魚洄游季最易發現異常,這湖是高原的眼睛,得細護。”他的藏袍邊角磨出毛邊,帆布包里揣著本塑封的《湟魚保護日志》,那是守護這片高原圣湖的第三十一個年頭,里面記著每處洄游通道的水溫與魚群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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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著南加往泉灣濕地走,腳下的草甸軟綿如毯,空氣里混著格桑花與湖水的清冽,遠處的海心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水鳥的鳴啼從湖面掠過。南加忽然停在一處淺灘,指著水下晃動的黑影:“這是湟魚群,正往上游產卵。2018年這里修了生態通道,以前攔水壩擋著,魚根本過不來。”他蹲下身,輕輕撥開水邊的碎石,露出人工鋪就的卵石灘,“這是仿自然河床修的,魚卵能嵌在石縫里,存活率比以前高了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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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水鳥觀測點旁,晨光里忽然掠過一群黑頸鶴,南加翻開日志,里面夾著根雪白的鶴羽:“這是去年幼鶴換的毛,以前湖周邊過度放牧,草甸退化,鶴很少來。現在退牧還草,湖邊的草都長到膝蓋高了。”他指著不遠處的紅外相機,“上個月拍到三只小鶴跟著親鳥學飛,這是連續第五年有鶴在這里繁殖了。”晨光漸盛時,朝陽從湖面躍出,金光照在水波上,像給湛藍的湖面綴了層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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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加從包里取出個小布包,里面是幾粒湟魚卵的標本:“這是救助受傷雌魚時取的,現在都做成標本警示后人。”他攤開掌心,“給你留著,記著湖泊的靈。”我捏著微涼的標本,忽然懂了青海湖的美——不是“圣湖”的虛名,是湟魚的躍、水鳥的舞、南加的守,是青海把最鮮活的生命,藏在了晨光里的湖岸間。返程時,他還在給新修的觀測點圍護欄,望遠鏡靠在瑪尼堆旁,風掠過湖面的聲響,成了晨光散盡后最清亮的旋律。
茶卡鹽湖:正午的鹽晶與鹽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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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海湖驅車西南行三百公里,茶卡鹽湖的陽光已在鹽灘上鋪開銀箔。環保員老陳的膠鞋踩在鹽殼上發出脆響,手里的工具夾著撿來的塑料瓶,“要趁正午清鹽灘,日頭足時好發現隱蔽垃圾,這鹽湖是大地的鏡子,得細護。”他的藍布工作服沾著鹽漬,帆布包里裝著《鹽湖監測日記》,那是守護這片“天空之鏡”的第十八個年頭,里面記著每日的水質與鹽晶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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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木棧道往湖心走,鹽晶折射的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遠處的雪山倒映在湖面,天地間只剩白與藍的交織。老陳忽然停在一處沉淀池旁,指著水面的清透倒影:“前幾年有游客往湖里丟防曬瓶,水質都渾了,我們花了半年時間用鹽湖鹵水自然凈化,現在又能照見雪山了。”他蹲下身,從鹽灘上捏起一撮鹽粒,對著陽光細看,“這鹽晶純度達94%,但再珍貴也比不上一汪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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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鹽湖深處的監測站旁,正午的風掀起防曬網,“嘩啦啦”聲混著游客的驚嘆聲掠過耳畔。“以前景區一天能清出十二噸垃圾,”老陳指著遠處的垃圾分類站,“現在我們在入口設了環保提示,還培訓了三十名志愿者,每兩小時巡一次灘,垃圾隨產隨清。”他指著泡在清水里的鹽晶:“這是剛結晶的,水質好,鹽晶才夠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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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穿過云層,在鹽灘上投下移動的光斑。老陳從包里取出塊不規則的鹽晶,晶面泛著淡淡的藍:“這是從深層鹽礦撿的,埋在地下幾十年了。”他把鹽晶遞過來,“給你留著,記著鹽灘的凈。”我捏著冰涼的鹽晶,指尖還能觸到鹽湖的涼意,忽然懂了茶卡鹽湖的美——不是“網紅打卡地”的噱頭,是鹽晶的純、天光的凈、老陳的守,是青海把最剔透的肌理,藏在了正午的鹽灘間。日頭偏西時,他還在給新栽的護鹽林澆水,垃圾袋靠在棧道旁,風掠過鹽灘的聲響,成了鹽湖邊最安穩的節奏。
可可西里:暮色中的藏羚羊與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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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茶卡鹽湖驅車西行五百公里,可可西里的暮色已給昆侖山鍍上金紅。巡山員鬧布東周的越野車停在山坳旁,望遠鏡對準遠處的獸群,“要趁天黑前摸清藏羚羊的位置,遷徙季最怕遇到狼群或偷獵者,這荒原是生命的禁區,也是家園。”他的迷彩服沾著塵土,帆布包里裝著《巡山日志》,那是守護這片無人區的第十六個年頭,也是可可西里連續無盜獵的第十六個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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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著他爬上高坡,遠處的藏羚羊群在暮色中如流動的褐線,幼崽緊緊跟在母羊身后。鬧布東周忽然壓低聲音:“那是剛遷徙來的種群,有三只幼崽,上周暴風雪我們救過其中一只。”他從包里掏出保溫壺,倒出溫熱的酥油茶,“在保護站喂了半個月,放歸時它還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風掀起他的帽子,露出額角的疤痕,“那是以前和偷獵者對峙時留下的,現在不用了,藏羚羊都敢靠近公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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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索南達杰保護站時,暮色已沉為深藍,站內的燈光下,幾只受傷的藏羚羊正低頭吃草。“2009年我來的時候,藏羚羊不到兩萬只,現在有七萬多只了,”鬧布東周指著墻上的對比照片,“從‘瀕危’到‘近危’,每只羊都浸著巡山員的汗。”他指著窗外的星空,“你看這星星多亮,只有生態好了,夜空才這么干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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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深時,遠處傳來藏羚羊的鳴叫,與山風交織成荒原的歌謠。鬧布東周從包里取出根藏羚羊的舊蹄甲,那是自然脫落的:“給你留著,記著荒原的韌。”我捏著粗糙的蹄甲,忽然懂了可可西里的美——不是“無人區”的神秘,是藏羚羊的奔、雪山的巍、鬧布東周的守,是青海把最堅韌的生命,藏在了暮色里的荒原間。離開時,他已發動越野車準備夜巡,車燈劃破黑暗,成了荒原上最堅定的光。
三江源:星夜中的溪澗與河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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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可可西里驅車東南行八百公里,三江源的星子已綴滿河源的夜空。生態管護員更尕的頭燈在黑暗中晃動,照亮腳下濕滑的鵝卵石,“要趁夜間巡溪,水位低時好發現暗管,這三江源是中華水塔,得細護。”他的藏袍沾著泥土,帆布包里裝著《河源巡查日記》,那是守護這片水網的第十二個年頭,里面記著每處泉眼的流量與水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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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跟著他往瀾滄江源頭走,星光倒映在溪澗里,像撒了一地碎鉆,遠處的唐古拉山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耳畔只有流水的叮咚聲。更尕忽然停在一處泉眼旁,蹲下身用手捧起泉水一飲而盡:“這水比酥油茶還甜,去年這里發現非法采礦的,我們組織牧民志愿者連夜清理,現在草都長回來了。”他指著泉眼旁的木樁,“這是我們做的保護標記,每個牧民都是管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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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河源監測站旁,星夜的風掀起經幡,“簌簌”聲混著遠處的牧歌掠過耳畔。“以前有些牧民會在河源附近放牧,”更尕指著遠處的禁牧區圍欄,“現在大家都知道要護水,主動把牛羊趕到下游草場。上個月有只雪豹來溪邊喝水,我們遠遠看著,沒敢靠近。”他打開監測儀,屏幕上跳動著實時水質數據:“pH值7.2,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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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漸深時,螢火蟲從溪邊草叢里飛出,微光與星光在水面交融。更尕從包里取出個牦牛角小瓶,里面裝著河源的水:“給你留著,記著河源的清。”我捧著冰涼的瓶子,忽然懂了三江源的美——不是“秘境”的獵奇,是溪澗的流、雪山的靜、更尕的守,是青海把最磅礴的生命之源,藏在了星夜中的河源間。離開時,他還在給監測儀換電池,頭燈的光映在水面,成了夜色里最溫柔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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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青海湖的晨光到茶卡鹽湖的正午,從可可西里的暮色到三江源的星夜,青海的美從來不在“打卡勝地”的喧囂中,不在“高原圣境”的濾鏡里。它是南加巡湖時踩出的草痕,是老陳彎腰撿垃圾的背影,是鬧布東周深夜巡山的車燈,是更尕守護泉眼的站姿。是護漁員三十一年的堅守,是環保員十八年的執著,是巡山員十六年的無畏,是管護員十二年的虔誠。這片高原上,人與湖泊、人與鹽灘、人與荒原、人與河源從來不是觀賞與被觀賞的關系,而是共生共守的羈絆,讓光陰在守護中沉淀,讓美在敬畏中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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