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人：勿忘光州固始

在客家人的族譜里，總能看到“勿忘光州固始”這句話。一個小小的河南縣城，怎么就成了上億客家人心心念念的祖地？這事兒得從一千多年前說起。

固始這地方，別看現在不起眼，當年可是中原人南遷的起點。唐朝那會兒，光是陳政、陳元光父子就帶著八千人南下，九十多個姓氏跟著搬了家。后來王審知三兄弟又領著五千人入閩，這些人的后代現在遍布廣東福建。難怪閩臺族譜里總寫著“光州固始”，就像現在的戶口本一樣實在。

要說證據，固始城里現在還留著王審知故居、鄭成功衣冠冢。更絕的是，每年根親文化節的時候，海內外客家人聚在這里祭祖，把抽象的鄉愁變成了熱熱鬧鬧的儀式。你想想，連臺灣人都要“訪祖到福建”，再往上追就得找到固始去。

客家人為什么這么執著？六次南遷里三次從固始出發，黃姓等大姓的遷徙路線清清楚楚。就像老話說的“漳江思源溯固始”，這根親文化的鏈條，連著一代代人的記憶。現在固始和福建石壁村并稱客家祖地，獲評“全球華人最向往的根親文化圣地”，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當年我研究客家文化，一是圖個新鮮，二是心里也有個執念，想著能找到自己的根。這些年翻遍了族譜古籍，就跟在迷宮里打轉似的，想不到轉來轉去，最后竟轉回了河南固始這個小縣城。那些發黃的族譜上寫的“光州固始”四個字，看得我是又哭又笑。

八十年代第一次聽說“客家祖地”時，是在閩南一個祠堂里。有位老人指著墻上的姓氏牌位說，這些祖宗都是從河南固始來的。好家伙，那時候我還以為客家人都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后來查資料才知道，西晉永嘉之亂時，第一批客家先民就是從固始出發，沿著汝水一路逃到鄱陽湖。那些林、黃、陳、鄭四大姓的族譜上，至今還寫著“固始”這個地名。

最讓我吃驚的是唐代那兩次大遷徙。陳元光父子帶著84姓將士南下平亂，名單清清楚楚記在《開漳世譜》里。現在漳州街頭還立著他們的雕像，威風凜凜的。更絕的是王審知兄弟，五千固始老鄉跟著他們去福建建閩國，連福州能當上省城都是托他們的福。這些故事在族譜里寫得明明白白，可我們這些后人愣是當了幾十年的“南方土著”。

如今固始縣里還留著王審知故居，可去尋根的人還沒看景點的人多。那些刻在石碑上的姓氏，有些已經沒人認識了。我翻著族譜上密密麻麻的名單，忽然覺得這兩箱子族譜跟那兩箱子郵票一樣——都說價值連城，可真要找人認領，怕是連個問價的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