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整理：楊不悔
1
晚飯后，我輔導兒子做完作業，做了一些家務，上床已經十點多了。
已經很困了，我還是習慣性地拿起手機刷朋友圈。
“叮咚”一聲，微信提示音響了，是老公郝明發來的微信，點開他發來的視頻，我覺得心口一陣刺疼，全身的血液也好像凝固了。
視頻上，KTV昏暗的燈光下，郝明扎在女人堆兒里，左擁右抱，丑態百出。
郝明說，晚上出去找朋友借錢，怎么去了KTV？平時溫文爾雅的郝明，竟然有這么不堪的一面？老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竟然有心情花天酒地……我越想越氣，渾身抑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我撥打郝明的電話想問個明白，可是，我接連撥打了29次，直至手機提示對方已關機，郝明也沒有接聽電話。
2
我和郝明原本是同事，我們在同一家裝修公司工作，我是銷售員，他是施工主管。我們日久生情，談了一年多的戀愛，就結婚了。
我們都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家里經濟條件都不好。結婚時我們拿出了所有積蓄首付了一套小房子，房貸加上各項必須的開支，日子過得捉襟見肘。
后來，郝明和我商量，想辭職開公司。工作多年，我和郝明都積累了一些客戶資源，趁著年輕搏一把，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隨后，我和郝明一起辭職開公司。經過一年多煉獄般的日子，公司漸漸步入正軌。
后來，我懷孕生孩子，就做了全職媽媽。漸漸地，我就很少過問公司的事情了。
一晃，孩子上幼兒園了。生活雖然和大富大貴沾不上邊兒，卻也衣食無憂。
我是個小富即安的人，郝明卻總在找機會，想擴大公司的規模。
前不久，郝明喜滋滋地跟我說，他結識了一位很有背景的朋友，他叫王煉，高干子弟。王煉說他手頭有一個內部工程項目，確保能拿到一倍的利潤。
郝明認為這是個絕好的發展機會，就先后投入了二百萬。公司只能勉強維持運營，一點多余的資金也沒有了。
就在這時，郝明的父親突然查出患上了嚴重的腎病。郝明把父親接來省城治病，把病人安頓在醫院里，他卻連二十多萬手術費都拿不出來了。
郝明下午打電話回來，說晚上不回來吃飯，想找朋友籌錢，盡快給父親做手術。
我知道郝明現在壓力大，找朋友幫忙也少不了要有應酬，可是，他把這樣令人作嘔的視頻發給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3
郝明裹著一身酒氣推開我臥室的門，我積郁已久的壞情緒，就像井噴一樣爆發了。
“你是借錢還是尋歡作樂？自己不要臉罷了，還把視頻發給我！”我抓起一個杯子扔了過去，郝明一躲，杯子砸在了墻上，碎片落了一地。
郝明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把自己扔在床上倒頭就睡。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起來把話說清楚，你發視頻是炫耀還是羞辱我……你瞧瞧你這惡心的樣子！
我把手機放在郝明眼前，逼著他看視頻。郝明醉眼惺忪地瞟了一眼手機：我沒有給你發視頻，可能是哪個姑娘跟你開玩笑吧，睡吧，我困了！
我一把扯掉了郝明蒙在頭上的被子，壓抑的聲音狠狠地從喉嚨擠出來：想睡，沒那么容易！
婆婆和孩子住在隔壁，憤怒幾乎把我燒成了灰燼，不過在失去理智前，我一直盡可能地壓低聲音。
“你他媽的有完沒完！”郝明破著嗓子吼了一聲，同時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一個趔趄倒在了地板上
在這之前，郝明從來沒這么吼過我，更沒有對我動過手。
我瘋了似的從地上爬起來，沖上去就和郝明撕扯著打起來。
婆婆聽到動靜醒來了，進了門，她呵斥著郝明：有話好好說，吵什么吵？本事不小，學會打媳婦兒了……
我撕扯著郝明不肯松手，他不耐煩地踹了我一腳，我頭磕在了床頭柜上，鉆心的疼痛幾乎讓我暈了過去。
“明子……出血了……”迷迷糊糊，我聽到婆婆驚叫了一聲，然后，我看到婆婆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
4
婆婆倒在地上后，就再也沒起來。
郝明和我把婆婆送到醫院，醫生搖了搖頭，說已經沒有生命特征了。
婆婆前兩天就說心臟不舒服，郝明要帶她去醫院檢查，她說等公公做了手術再說。郝明急著給公公籌錢，也就沒有把婆婆的病放在心上。
誰料，郝明和我打架，卻刺激婆婆犯了病，還要了她的命。
處理婆婆后事兒期間，郝明沒有跟我說一句話。郝明覺得，是我害死了他媽。如果那天晚上我不跟他吵架，一切都不會發生。
婆婆過了頭七，郝明就跟我提出了離婚。
郝明在離婚協議上說，房子和兒子都留給我，公司一分為二，投資項目的二百萬，將來賺了錢后，分給我一半。
郝明拿著離婚協議讓我簽字，他低垂著頭，一字一句地說：你不同意協議離婚，那我就起訴離婚！
婆婆的死，我也很難過，巨大的愧疚感，也讓我備受煎熬。
郝明跟婆婆感情非常好，婆婆這樣意外離世，我知道這對郝明來說，好像把自己放在油鍋里煎，生不如死。
然而，這個時候，我希望我和郝明能彼此依靠相互撫慰，從漫無邊際的黑暗中走出來，而不是用這種決絕的方式，把彼此推進更黑暗的深淵。
郝明的絕情深深地刺痛了我，他要離婚，那我成全他便是。
5
離婚后，郝明斷絕了和我的一切聯系。就連孩子的撫養費，他也沒有按時轉過來。
我花錢大手大腳慣了，沒有工作，沒有積蓄，很快，我就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思來想去，我決定找王煉的老婆蔡紅。
傍上王煉這棵大樹后，郝明請王煉和蔡紅出國游，為了方便招呼蔡紅，郝明也帶上了我。旅游期間，我極力迎合蔡紅，相處還算融洽。后來，我和蔡紅偶爾也在微信上聊幾句。
約好的地方，見了蔡紅，我就拉著她的手哭訴：姐，你得幫幫我，讓你家王煉說說郝明，郝明連孩子的撫養費都不給，我都揭不開鍋了……
好容易止住眼淚，我又把蔡紅奉承了一番：姐，看你命多好，姐夫能賺錢，對你也好，孩子又聰明……
蔡紅笑得贅肉亂顫，嘴角差點都裂到耳朵根兒了：你叫我一聲姐，我肯定會幫你，我回頭就跟王煉說，讓他說說郝明……你們的事兒我聽說了一些，等郝明緩過勁兒了，我給你們撮合撮合，能復婚最好了，畢竟有孩子呢！
我眼淚汪汪地拉著蔡紅說：你就是我親姐……謝謝姐！
那天以后，我時不時就約蔡紅出來。盡管我窮的叮當響，可是在蔡紅身上該花的錢，我一點兒也不能省，給她買健身卡、購物卡，美容卡……刷信用卡的時候，我的心真是一抽一抽地疼。
可是，我知道蔡紅這樣的女人，我要是不放點血，她是不會輕易跟我見面的。
每次跟蔡紅見面，我也不提郝明的事情，就是跟她嘮些家長里短。
期間，我想盡辦法想見郝明一面，他卻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
6
我像哈巴狗一樣巴結蔡紅，其實另有目的。因為，當我冷靜下來，縝密地梳理這段過往時，我覺得王煉這個人有問題。
第一次見到王煉，我就感覺他的人品不行。避開人，王煉總是借機碰觸我的敏感部位，并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撩撥我。
那時，我還沒有懷疑王煉的身份，我只是覺得，生意好做伙計難擱，很多時候，合作伙伴的人品，要比資金、利潤等其他因素更重要。
我跟郝明說：王煉對我動手動腳，他人品不端，投資的事情，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
“王煉什么樣的女人沒見過？他看上你？你太敏感了吧……”郝明挑了挑嘴角，不置可否地“哧”了一聲，分明是嘲笑我自作多情。
郝明的態度讓我很受傷，在那以后，我只能盡量避免跟王煉單獨在一起。盡管王煉依然找機會撩撥我，我卻再也沒跟郝明提一個字。
處理了婆婆的后事，和郝明離婚，兵荒馬亂的日子暫時告一段落，我才仔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回想了一遍。
應該說，引發婆婆去世的根源，是郝明發給我的那個視頻。如果我沒有被視頻氣瘋，我就不會跟郝明吵架，那么悲劇就可以避免。
可是，郝明說，視頻不是他發的。當時我被氣昏了頭，認為郝明在為自己狡辯。
仔細想想，郝明不會笨到要把那樣的視頻發給我。郝明身邊那些陪酒姑娘，應該也不會發那樣做，為了賺錢，她們只能使出渾身解數討好客人，而不會暗地里給客人添堵。
后來我打聽了一下，郝明那天晚上約了王煉，想找王煉借錢，或者把投資抽回來一部分，給父親做手術。
那么，拍視頻發視頻的人極有可能是王煉。郝明被那些姑娘前擁后簇，王煉輕而易舉就可以拿郝明的手機拍視頻發視頻。
王煉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借此挑撥我和郝明的關系，然后再找機會撩撥我。
事實上，我和郝明離婚后，王煉惺惺作態地給我打過很多次電話，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我遇到任何困難都可以去找他，他會給我做主。
我當然明白，找蔡紅，要比找王煉安全得多。
那天晚上，郝明沒有籌到錢，他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兒，縱情聲色，不過是想排解一下郁悶而已。
而我，在他回家后，卻不管不顧地跟他吵鬧，徹底把他逼到了崩潰的境地。
思路蜿蜒到這里，我對王煉的身份產生了懷疑。在我看來，真正的高干子弟，即使人品有問題，他也應該具有某種氣場和不可一世的傲嬌，偷發視頻之類的小伎倆，他應該是不屑為之的。
再回想那次出國旅行，蔡紅無意間顯露出來的淺薄和粗俗，跟她的身份也是格格不入。
這樣想著，我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除了便于行騙，王煉還有什么理由要冒充“官二代”呢？那么郝明投資的二百萬……說不定兇多吉少。
我急于聯系郝明，讓他想辦法調查一下王煉的身份，最起碼做到有備無患。
可是，郝明恨我至深，對我避而不見。
所以，我只能打著讓蔡紅幫忙的幌子，不斷地約會蔡紅。借著跟她嘮家常的機會，探聽一些我想要的信息。
我借口要參加同學聚會，就問蔡紅，她和王煉是否參加同學聚會，這些年是否回過母校……
蔡紅吭吭哧哧答非所問，很顯然，她和王煉就沒讀過大學；我說孩子該上小學了，我問蔡紅是否能幫忙聯系一所重點小學，蔡紅脫口說普通小學也差不到哪里去，她兒子當年……
蔡紅把后半句話吞了回去，我卻聽出來了，她兒子當年讀的是普通小學……
我頻繁地約會蔡紅，言多必失，她暴露出來的破綻也越來越多。一次蔡紅說漏了嘴，我聽出來他們要移民，這個消息更是讓我膽戰心驚。
后來，蔡紅開始忙碌起來，她幾乎不接我的電話，更不用說出來跟我見面了。
難道，她正在為移民做準備？我心里惶恐不安，索性一咬牙，就報了警。
即使我所有的判斷都不正確，大不了算我報假警，總比讓王煉攜款潛逃要好的多。
隨后，辦案人員在機場截住了正要逃往國外的王煉。
后來聽說，王煉詐騙涉及資金達千萬元，我們的錢，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直至案發，其他被詐騙的人，依然在翹首以盼，等待項目啟動，賺取一倍的利潤。
7
郝明主動聯系了我，他說被王煉詐騙的錢追回來了，那屬于婚內財產，他要分給我一半。
郝明說：聽辦案的警官說，是你的報的案……其實，項目遲遲未見開工，我也對王煉產生了懷疑，可是我內心大概不愿意承認自己被騙了，就存著僥幸心理，想著項目是存在的，結果……差點就傾家蕩產！
郝明還說，經歷了這么多，他才發現自己是個懦弱的人，遇到棘手的問題就想逃避，他堅持和我離婚，是因為無法面對母親的意外離世；離婚后和我斷絕了聯系，是因為他的狀況特別糟糕，借不到錢給父親做手術，公司沒有運轉資金差點垮掉……
郝明最后說：其實，我來找你的真正目的，是想請你原諒我！最難熬的日子都過去了……我們復婚吧！你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我說：這個……我可以考慮一下！
天無絕人之路，除非你裹足不前！山重水復遭遇障礙的時候，我堅信，轉過彎，總會柳暗花明。
我更愿意把“夫妻”理解為，可以手挽手跋山涉水的兩個人，而不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兩只鳥。
郝明如果能明白這個道理，復婚，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晚情簡介：百萬暢銷書作家，云意軒翡翠創始人，致力于女性自我成長，新書《做一個有境界的女子：不自輕，不自棄》正在熱銷中，代表作《做一個剛剛好的女子》。公眾號【晚情的休閑時光】【晚情聊育兒】【傾我們所能去生活】創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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