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A股商業航天概念股再度上演漲停潮:天工股份漲逾22%,新勁剛、超捷股份、新雷能等多只股票封住20cm漲停,中國衛星、九鼎新材、合眾思壯、再升科技等批量漲停,板塊內二十多只個股漲停或漲超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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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航天概念近段時間堪稱“狂野”:年內商業航天指數累計上漲近五成,數十只個股股價翻倍;藍箭航天完成上市輔導,或將成為“科創板商業航天第一股”;證監會6月明確商業航天可適用科創板第五套上市標準,未盈利企業也能登陸資本市場。
政策、產業、資本三條線在2025年末同向收斂,很容易像芯片帶來的暴漲一樣造成一種“上頭的幻覺”。然而我們需要看清三件事:一是這輪情緒的底層邏輯,二是產業基本盤是否撐得起想象力,三是資本和企業究竟在哪些環節有真正可持續的機會。題材雖好,可不要貪杯。
一、事實驅動情緒,情緒遮掩事實
今年12月以來,商業航天板塊在A股持續發酵。通光線纜、中超控股、四川金頂等多只概念股階段內密集漲停;天力復合7個交易日漲近200%,再升科技在8個交易日里五度漲停。12月24日神劍股份5連板,國機精工4天3板,從火箭結構件、特種線纜,到衛星測試系統、材料與元器件,上下游鏈條幾乎全線被資金“點名”。
直接催化因素均是業界動作,北京的商業航天發展大會、西安的商業航天峰會、深圳的商業航天展輪番登場,“政產學研用”高度聚焦這一賽道;朱雀三號、長征十二號甲等可回收火箭首飛試驗接力開展,中國火箭發射進入“壓軸12月”;國家航天局提出設立商業航天司和國家商業航天發展基金,國防科工局計劃招錄“商業航天司航天監管崗”,概念因此被高度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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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變化在于機構,機構配置商業航天有很強的帶頭作用。商業航天的本質是時代主題下的風投,很多投資決策,不只是財務回報考量,也是為未來國家戰略做技術儲備。
科創板改革明確商業航天可以用第五套標準上市,未盈利但具備關鍵技術的企業也能登陸公開市場。藍箭航天、天兵科技、中科宇航、星河動力等頭部公司紛紛進入上市輔導或申報階段,一二級市場的閉環正在形成。加之SpaceX的盈利作用和衛星互聯網的剛性需求,為資本提供了較少見的中長期可見性。
當然,情緒的抬升也帶來一個明顯副作用:估值迅速抬升,優質標的的入場價格幾乎按月刷新。
頭部整箭、整星公司在早幾年估值不過數十億,如今普遍站上150億、200億元平臺,上市后預期市值被直接討論到“千億級”;一些關鍵分系統企業,今年年初還只有一兩倍的估值,近期在幾輪融資和地方基金加持下,價格成倍跳漲。這些標的可能從明年開始登陸二級市場,屆時戰況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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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應的,目前市場上的大熱公司在短期內已經取得了過高的溢價空間,“龍頭溢價”隨時可能透支,簡單跟風情緒很容易被套在估值高位;而行業內部已經進入精細分化階段,看不懂工程進度和客戶結構,只靠“題材”選股,風險大于機會。
二、工程化只有毅力,沒有奇跡
眼光放長遠,商業航天絕不是小眾題材。
我國商業航天市場規模從2015年約0.38萬億元,增長到2024年的2.3萬億元,年均復合增速約22%,預計到2030年有望達到7萬億—10萬億元。全球商業衛星產業在整體航天收入中的占比已超過七成,下游收入主要集中在終端設備和衛星服務,投資方向是非常明確的。
推動它們的無非是用戶需求+國際資源競爭——地面互聯網尚未覆蓋的人群和區域,仍有數十億人未能享受穩定的寬帶與物聯網服務,衛星互聯網提供了現實可行的補位路徑;頻軌資源的“先申報、先使用”規則,讓各國在低軌Ku/Ka頻段和軌道位置上的競爭異常激烈,誰先完成組網,誰就鎖定了稀缺的長期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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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網星座”和“千帆星座”兩大萬星工程,合計規劃數萬顆衛星,星網和垣信在2025年已發射170余顆,但距離目標部署數量仍不足5%。這意味著,2030年前后的幾年里,衛星年發射量需要在現有基礎上實現數倍放大,“星多箭少”的矛盾會越來越尖銳。于是話題就來到了最重要的發射成本和發射頻次。
按國際經驗,發射服務成本大約占星座總成本的30%~40%。傳統一次性火箭強調任務可靠性,型號研制周期長、定制化程度高,單位運載成本居高不下。而商業火箭通過標準化設計+飛行試驗迭代,將發射成本大幅拉低。SpaceX的獵鷹9通過一級回收和整流罩回收,將LEO單位運載成本壓低到約3000美元/公斤,是全球迄今運價最低的主力火箭之一。
一子級集成發動機和大部分結構,是整箭成本最高的部分,成本占比可達60%~70%。一旦能夠實現穩定復用,單次發射成本會呈現“前高后低”的下彎曲線:首飛因為加裝回收相關硬件反而更貴,但隨著復用次數累積,硬件成本迅速攤薄,最終趨向“復用邊際成本”。
國內藍箭航天給朱雀三號設定的目標,是在20次復用時將單位發射費用壓低到2萬元/公斤以下,已經接近甚至有望追平獵鷹9同級別水平。它當前估值超過200億元,深得資本看重,就是因為它是全國首家具備全產業鏈能力的民營航天企業。
而關于頻次,巨型星座時代,不僅要“便宜飛一次”,更要“高頻飛很多次”。傳統型號從簽約到發射往往需要1年甚至更長,難以匹配批量星座的節奏。商業火箭的“火箭超市”模式——規模化生產、庫存待命、星到即發——正在成為新目標。美國獵鷹9證明單一型號一年可以執行上百次任務,年運力超過2000噸,為星鏈提供了充沛的低成本運力。
2024年,我國共完成68次發射,其中商業發射(含拼車、搭載)就達到40余次;2025年截至12月已接近90次,創下歷史新高。朱雀二號成為全球首款入軌成功的液氧甲烷火箭,朱雀三號和長征十二號甲相繼進行/計劃進行可回收首飛驗證,天龍三號、引力二號等新箭型也已列隊待發。
可以預見,未來三到五年,中國將進入可回收中大型火箭密集亮相期,運力和成本曲線有望出現明顯拐點。
三、資本與企業機會:可能發生的涌現
2016—2025年,國內商業航天領域公開披露的融資總額略超500億元;相比之下,同期半導體融資規模超過9000億元,機器人領域也在2000億元以上。對一條典型特征是“投資高、周期長、回報慢”的重資產賽道而言,這筆錢并不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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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股層面,過去十年萬得商業航天板塊公司通過IPO與定增合計融資約825億元,其中2021—2025年首發募資增速低于全市場平均;這說明真正“以商業航天為主業”的上市公司仍然偏少。
但情況很快會改變,證監會將商業航天納入科創板第五套標準,允許未盈利但具備核心技術的企業上市;藍箭航天、中科宇航、天兵科技、星河動力等頭部公司陸續完成輔導備案,預計將于明后兩年進入申報甚至問詢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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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首批商業航天硬科技公司登陸科創板,意味著從天使、VC、PE,到一二級市場的完整資本循環閉合,行業將獲得一條相對清晰的“技術—訂單—上市—再投資”路徑,這會對后續資金進入產生極強的示范效應。
整箭、整星龍頭還在一級市場。二級市場高度關注的公司大概分為以下幾類:
第一類,是火箭與衛星的關鍵結構和材料供應商。火箭箭體結構和發動機部件約占整箭成本的三成以上,隨著發射批量上升,這部分需求會呈現“放大效應”。
今日大漲的斯瑞新材的發動機內壁材料已經用于朱雀三號的垂直起降試驗,商業航天訂單自今年二季度起明顯增長;20cm的超捷股份通過子公司切入火箭結構件,已實現殼段、整流罩的批量交付,結構件在火箭總成本中的占比可達25%;華菱線纜的特種線纜業務則在2025年前三季度實現航天相關收入同比增幅超過40%。
這些企業原本活躍在傳統工業領域,卻因為進入商業航天供應鏈,獲得了新機會。
第二類,是適應批量化生產的測試、測控與電源等高附加值分系統。隨著星網和G60千帆星座進入批量發射階段,衛星制造正在從“項目制”轉向“流水線模式”,對測試系統、測控系統、星間通信和電源系統的需求迅速放大。
霍萊沃這樣的企業,以前一年只交付一兩套測試系統,如今一個月要交付好幾套;星間激光通信、電推進、電源管理等領域,也已經出現部分供貨份額高度集中的玩家。它們直接“賺”的,往往是下游整星、整箭企業拿到的融資與訂單,被戲稱為“新一代To VC企業”。
第三類,是圍繞數據與算力的新應用型公司。低軌星座不只是“能聯網”,更是“能算、能看、能管”。圍繞遙感數據、時空大數據、太空算力中心的新業務,正在吸引新一輪創業者和資本進入。
這些公司不乏小市值玩家,很容易激發情緒。二級市場甚至還有一類受益者,就是資方企業,典型的便是投資了藍箭航天的金風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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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承認,商業航天并不是一條適合“短平快”的賽道。我們認為未來的理性選擇路徑有三條:
優先看真正掌握可復用技術且有明確發射計劃的火箭公司。重點關注已經深度綁定萬星星座、簽下明確長期訂單的衛星和分系統企業。警惕純粹估值驅動的“洼地神話”,尤其是后續排隊的企業。
資本市場的熱度終會起落,火箭的尾焰卻會一次次點亮夜空。
來源:松果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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