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學前教育：會生活，比會寫字更重要

原文首發于微公號：在日尋唐2

年關歲末，日本的新歷春節快到了，各個學校陸續放了冬假。

珍珠的幼兒園，每到放假當天，都會舉行一場儀式，邀請家長陪同孩子一起參加。

儀式上，無外乎說明交通安全等注意事項，以及開學時間，感謝和祝福之類話語。學校還為小朋友們精心準備了圣誕禮物，是每人一盒在糕點店訂制的和果子，用禮品紙包裹著，其禮品屬性遠大于了食物本身的價值。

另外，還有一份幼兒園定制的年歷。東西雖不昂貴，更像是園方師長對孩子們的一份情感寄托，一份真摯的祝福，被哄著的孩子們其樂融融，也都是開心的。

幼兒園送給珍珠的新年年歷

珍珠手工制作的樹葉標本

回到家后，我問珍珠，年歷上的這個樹葉是你制作的嗎？

她說：樹葉是我撿的，老師幫著塑封好，我又設計了樹葉的眼睛、嘴巴和頭發。

我端詳著這片葉子，原來是出自珍珠的設計。它被粘固在了年歷上，至少又可以陪伴我們一個四季輪回。這樣一想呀，還是感受到了孩子的童趣與制作的用心。

幼兒園里儀式結束后，時間尚早，小鹿帶珍珠去到附近公園練習騎車。

珍珠覺得冷了，突然從書包里掏出一條圍巾來，裹系在了脖子上。

小鹿好奇地問：“你這圍巾哪里來的？”

珍珠：“我在幼兒園自己織的啊！”

“啊？”小鹿難以置信。畢竟針織這門手藝，她都不曾掌握。對珍珠而言，更是并非一日之功的“大工程”！

當一條嶄新的圍巾，就這么突然出現在家長面前時，著實會給我們帶來視覺和心理上的雙重沖擊。

再發個細節圖，還是蠻好看的

回家以后，我也不禁好奇地問她：你們班上，人人都有織圍巾嗎？

珍珠回答我：沒有，就我和あさひ醬兩個人想學，老師就教給我們織圍巾方法。顏色是我自己選的，我喜歡這種漸變色。

我是越來越能夠深切感受到，日本的學前教育為每個孩子們最大限度保留了足夠自由的成長空間。

盡管珍珠已上了三年幼兒園，文化知識是一點沒有學。至今她也不認識漢字，不認識日文的假名，也不會算數，可在生活能力、社會實踐和動手能力方面，我確實感受到了她明顯的進步與成長。

在幼兒園里，除了一點不學文化知識以外，其他“放養型”的活動是足夠豐富的，就連我和小鹿，也沒少沾孩子的光。

以孩子家長身份受邀，這三年來，我們看過數不清場次的兒童音樂會；去到過超百年古老建筑的大阪中央公會堂，觀看她們的合唱表演；去看過日本相撲國手們，專門為孩子們舉辦并互動的相撲表演；去到過兒童體驗中心，感受孩子們沉浸式對老師、醫生、空乘、消防員等各職業的真實體驗場景；以及每年春分，感受神社里水稻插秧的紀念活動等。

我們家還能吃到珍珠在幼兒園里種植的各種果蔬，有小番茄、有青椒、有橘子、有小松菜……今年春天，她還抱回來過，一盆盛開的郁金香。郁金香的花期很長，可以把花的濃艷和熱烈帶回家，花期過后再連盆帶土還給學校去。

我坦然接受孩子的普通，珍珠也確實并非神童。她憑借興趣，以及蓬勃旺盛的創造力，制作出了各式各樣的手工“作品”，和繪制了一本又一本的畫冊，在我看來都是毫無用處的廢紙與垃圾。

也正是我認為的這些廢紙與垃圾，讓珍珠在童年沒有感受到和年齡不相稱的壓力，沒有為她帶來“畢竟不識字”的諸多困擾。

我深切感受到，日本學前教育的初衷是“保護孩子”，并非培優。為此老師對于珍珠創作，給予她很大的鼓勵，為幼兒園的百年園慶畫畫展出。珍珠繪制的各種圖案，老師會幫忙壓印，制作成紀念徽章。

關于對孩子的教育，我常常想起“不能輸在起跑線上”這句國人代代相傳的“金玉良言”。珍珠明年春天即將升入小學一年級了，如今還在起跑線上原地踏步。

人生，畢竟不是一場百米沖刺。

日本教育里有個很重要的觀點，和我們的“起跑線”理論剛好相反，是說：會生活，比會寫字更重要。

可對于孩子來說，啥叫會生活呢？

我想就是取悅自己的愛好。就比如珍珠挑選自己喜歡的毛線顏色，突然織出來一條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