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ent“黑灰產”時代：快手關直播，釘釘“拔電”？

來源：互聯網江湖 作者：劉致呈

一進入2025年下半年，阿里集團就像是在沖刺年度KPI那樣，旗下的AI硬件產品是一個接一個的涌現。

先是夸克推出了AI眼鏡，用以探索未來人機交互的全新形態；

然后是優酷主導的全新品牌“tudoo”悄然亮相，首款核心產品tudoo TboxAI主機于12月5日正式啟動了預約通道，直指家庭智能交互體驗領域；

最后是釘釘，8月份上線了首款AI硬件產品——DingTalk A1；12月23日，又重磅發布了一款企業級AI硬件DingTalk Real，進一步介入到B端企業管理的方方面面。

對于Real，釘釘的CEO陳航（花名：無招）在發布會上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DingTalk Real萬一不可控，釘釘提供了緊急功能：拔電”。

這話本意是在表現安全性和可控性，放到其他任何時候都沒有問題。

但偏偏在當前時機下，就稍微有點微妙了。

主要是釘釘硬件的前一天晚上，中國互聯網巨頭之一的快手剛遭遇完黑灰產的AI網絡攻擊，并且快手也采取了最高級別的“拔電”措施——全面關閉直播頻道。

雙方核心操作，本質上是一致的。

可如今，快手已經用親身經歷證明了一點：比起事后“拔電”，更重要的是事前的“補牢”，徹底消除掉所有不可控的因素……

當然，現在快手家大業大的還可以扛過去，但對萬千體量較小的企業來說，如果掌管數據的辦公硬件們也來這么一出“波動”，那么就算拔電，企業還能有多少試錯空間？

這就不免讓一向保守敏感的B端企業主們，對Real分化出了兩種聲音：

一部分繼續保持看好，但還有一部分則提出了更謹慎的疑問：為什么無招會提到DingTalk Real不可控的極端情況？

釘釘Real的第一場大考，是快手的“翻車”啟示？

其實，如果單從產品創新層面講，此次釘釘的發布會非常有看點。

無論是正式亮相的全球首個為AI打造的工作智能操作系統——AgentOS，還是人與AI協作的新一代交互入口釘釘ONE，又或是發布的一批商業可交付的Agent應用，都讓人眼前一亮。

不過，要說最有趣、最能體現釘釘ToB基因的，還是DingTalk Real。

按照會上的介紹，DingTalk Real是釘釘AgentOS在物理世界的關鍵延伸，像是“AI的身體”，它解決了AI Agent在復雜企業環境中安全、可信地執行任務，為千行百業規模化安全部署高價值AI Agent提供了物理環境。

但實際更直白點說，Real跟此前的豆包AI手機很像。

只不過，豆包手機一上來就是激進的多平臺跨越式AI調動，而Real則運行于各家企業內部，是企業級的AI基礎設施化。

它以獨立硬件形式讀取企業內部數據、公開數據，并進行內外網絡訪問，再配合上釘釘內置的AgentOS，以及各類辦公Agent，同樣可以做到：一句話就能讓AI智能體們主動調取和操作所需要的信息，去完成各種繁瑣復雜的業務流程。

所以某種程度上，Real就是一個“企業版的豆包手機”，是讓Agent真正能參與進核心流程的“關鍵先生”。

同時，從市場競爭的角度看，Real也算是釘釘嘗試差異化破局的一大開始。

畢竟，無論是釘釘、飛書，還是企業微信，現在辦公三巨頭們都很難單純在軟件/功能層面取得壓倒性優勢了。

AI表格就是最好的證明，飛書此前一度領先釘釘“至少12個月”，可如今呢？

釘釘的AI表格已經升級為了AI時代應用創建平臺，企業可在Excel基礎上，通過上傳表格、拍照、手繪圖可一鍵生成AI應用，進一步為實際業務賦能……

因此，現在做大模型的豆包在做手機、做瀏覽器的夸克在做AI眼鏡、做長視頻平臺的優酷也要做tudooTboxAI主機，它們和釘釘做AI硬件的邏輯本質上是一樣的：

即，通過“軟件定義硬件，硬件固化場景”的方式，在日趨同質化的競爭格局中，構建起從交互入口、場景數據到業務閉環的完整生態護城河，并提前鎖定下一代人機交互的關鍵節點。

不過，也因為Real一句話就能讓Agent們調動企業各種內部數據，以及剛剛發生的快手“黑灰產”攻擊事件，這些都讓人們在AI時代有些松懈的安全神經，再一次緊繃了起來。

最直接的原因是，在此次快手風波后，很多網絡安全從業者們都提到了：AI的快速發展也加強了黑客們的攻擊能力。

11月13日，Anthropic發布了兩份報告，指出黑客對AI Agent化能力的利用已達到“前所未有”的水平，“自主運行、極少干預”的攻擊模式，正標志著網絡安全進入了一個充滿變數的轉折點。

更具威脅的是，今年黑灰產已經全面轉向了Agent。

由于Agent能夠理解指令并直接調用API，其生成的點擊、瀏覽、交互行為序列具備極高的擬人度，且執行成本幾乎為零。

所以這種“去腳本化”的攻擊，也正在讓傳統基于點擊頻率、間隔時間等規則的行為風控防線，逐漸面臨失效的風險……

當然，目前釘釘們產品沒有任何問題，但是由于快手的前車之鑒在此，所以未來在企業落地和萬千員工的應用交互過程中，會不會出現某種“不可控”的安全隱患？誰也不敢百分百保證。

對此，可能會有人說，大多數中小企業本就沒有絕對的數據保密可言。

這話不假。但是在過去，由于企業每個人的權限不同，可接觸到的數據不同，再加上業務流程的相對分散，所以即便不慎發生了數據泄露等問題，造成的影響也相對有限的。

可現在，如果Real、豆包手機們出現了安全波動，那么企業和用戶們或許就要遭遇全面裸奔了。

在這種情況下，會不會激起部分企業管理層們的極端保守心理呢？

畢竟，和AI提升的效率相比，企業安全絕對排第一位。

更重要的是，即便離開了Real，釘釘依然有很多驗證過的AI功能可以使用，比如AI搜問、AI表格和AI聽記等產品。

那么企業有必要冒著風險，哪怕只是一丁點風險，去急著押寶新品AI硬件嗎?

讓子彈多飛一會兒，或許才是上新AI的最優解……

AI“戰略分野”：釘釘做“豆包”、飛書瞄準Office、企微“拉關系”

“飛書多維表格比釘釘領先至少12個月。”

“如果你的辦公工具主要不是在創作，而是在打卡，那一年的沉淀可能是1000萬次的打卡數據，那大概率AI能幫你預測的是，明天哪幾個員工會遲到。”

這是今年早些時候，飛書CEO謝欣在和媒體對話中直接點到的，幾乎是明里加暗里地把協同辦公領域的老大——釘釘“貶損”了一番。

但很快，在無招（陳航）回歸后，釘釘先是于8月份發布了AI釘釘的1.0蕨版本，正式走向了AI原生時代。

然后是前兩天的AI釘釘1.1木蘭版本上線，一口氣發布了AgentOS、DingTalk　Real和釘釘ONE等20余款新品，正式開啟了“人與AI協同”的全新工作方式。

相比之下，此前飛書也曾圍繞 AI 打造出了一系列新產品，比如知識問答、AI 會議紀要、Aily 智能助手等，同時還在最近將Aily從輔助型問答工具，升級為了具備完整交付能力的智能體助手。

可很明顯，從AI協同辦公的角度看，現在釘釘基本就已經實現了對飛書的追趕，甚至是體系化超越。

不過客觀講，這并非是飛書的AI布局落后了，而更像是AI協同辦公市場出現了戰略分野：

比如說釘釘，現在就是要做企業版的豆包AI手機，從效率工具走向業務系統。

通過AgentOS驅動的模式，去嘗試完成業務流程的AI化改造，實現“人找事”到“事找人”的轉變。

本質上還是從管理出發，管的是“人”。

相比之下，飛書的AI化就保守得多，更多是圍繞企業知識流轉，提升協作效率而發力。

所以在今年7月和晚點LatePost的對話中，當問到飛書的目標時，飛書CEO謝欣把矛頭指向了“Office”，他肯定了Office構建起了整個現代辦公的基本形態，也指出了這是一個幾十年框架都并未變過的“老”產品。

言下之意，飛書和謝欣的長遠目標，是想做AI時代的Office。

這其實不難理解，飛書的底層邏輯就是組織協作，各種AI工具集成則是團隊行動中的效率提升手段，整體模式偏輕、偏向于“管事”。

但釘釘從一開始就偏重，偏向于業務繁瑣復雜的傳統行業，AI化想要有價值就只能朝著業務核心流程進擊。

以至于現在，釘釘實現了從豆包“偷師”，而飛書則要向外求學……

此外，對于AI時代的Office，飛書是從協同辦公的場景下切入的，但還有另外兩批競爭者則是從不同方向打開的。

一是微軟、金山等傳統辦公軟件巨頭。比如微軟在2023年就已經發布了Copilot AI助手 ，又比如天眼查APP顯示，現在WPS推出的WPS AI助手，也內嵌有寫作潤色、圖表插入等多種能力，強調從“效率工具”向“創作助手”的定位轉變。

二是ChatGPT、昆侖萬維天工等大模型廠商們。比如昆侖萬維在今年5月份推出的天工超級智能體，則是集成了專業文檔、表格、PPT等多個智能Agent，整體似乎是想要用對話來解決所有事情、用AI重新定義辦公。

現如今，天工已經在應用商店打上了“全新智能辦公Office三件套”“一站式AI Office專家”的標簽……

如此來看，現在微軟們手握用戶習慣和生態優勢，ChatGPT們則擁有AI算力資源優勢，至于飛書們則有著明確的應用場景，三方目標一致，但又各有優勢、互相競爭，這也就意味著在通往AI時代的Office路上，整個辦公市場勢必都要經歷很長一段時間的碰撞博弈。

誰輸誰贏，猶未可知。

最后來看企業微信，其整體更傾向于發揮微信生態連接優勢，從“客戶管理”關系出發，朝著AI辦公一體化方向前進。

這是企業微信的優勢所在，也是短板問題。

主要是核心業務協同能力偏弱。尤其是5.0版本上新的智能搜索、智能總結、智能機器人和智能表格等AI應用，相較于飛書、釘釘們，幾乎都沒有太大的優勢……

至此，釘釘、飛書與企業微信勾勒出了三條通往未來AI時代的岔路：

一條向下扎根，深入業務操作的物理現場；

一條向外延展，重構知識創作與流轉的范式；

一條則橫向連接，編織生態與關系的數據網絡。

這也就意味著AI協同辦公時代場角逐的終點，或許并不是一家獨大，而是在AI的催化下，讓企業管理本身被重新定義。

最大的贏家，一定是那個能讓機器率先讀懂業務語言、并讓人類安心交出“操作權”的AI生態。

而安全與信任，則是所有人都必不可少的時代入場券。

參考文章：《快手不止是“受害者”，快手還沒有做到的》 陳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