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揭秘特朗普時代的總統赦免新“快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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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特朗普時代的總統赦免新“快速通道”

接近特朗普的游說人士稱，他們為爭取總統赦免進行游說的市場價是100萬美元。

今年10月，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剛為查理·柯克(Charlie Kirk)追授總統自由勛章，特朗普的兒子便領著朋友們走向橢圓形辦公室。

在弦樂合奏的背景音樂中，小特朗普(Donald Trump Jr.)和說客切斯·麥克道爾(Ches McDowell)走上前去與總統交談。根據現場直播畫面，小特朗普一度把麥克道爾拉到前面與總統握手。據知情人士透露，他們進入橢圓形辦公室后，麥克道爾將總統帶到一旁討論了一個緊迫問題：他的一位客戶正在尋求赦免。

這位客戶是全球最大加密貨幣交易所幣安(Binance)的創始人趙長鵬。這些知情人士說，當天下午，總統同意簽署對趙長鵬的赦免令。

趙長鵬成為特朗普第二任期內出現的一種新的、非正式總統特赦路徑的受益者之一。一些財力雄厚或擁有政界人脈的說客可以通過這種路徑，繞過傳統的特赦程序。

麥克道爾告訴《華爾街日報》(The Wall Street Journal)，小特朗普沒有幫他尋求對趙長鵬的赦免，當他提到趙長鵬時，小特朗普已經離開了房間。麥克道爾說，小特朗普帶他來是因為他們那天下午晚些時候要去猶他州打獵。小特朗普的一位發言人不予置評。

2024年4月，在西雅圖聯邦法院宣判后，幣安前CEO趙長鵬離開。

一周后，總統正式簽署了對趙長鵬的赦免令，在華盛頓引起軒然大波。民主黨人稱此舉相當于公然腐敗，他們指出，幣安采取的措施提振了小特朗普與其父親和兄弟共同創立的加密貨幣公司World Liberty Financial。包括北卡羅來納州參議員湯姆·蒂利斯(Thom Tillis)和特朗普的捐款人喬·朗斯代爾(Joe Lonsdale)在內的幾位共和黨人表示，他們對此感到震驚。特朗普的盟友勞拉·盧默(Laura Loomer)稱這是一個“糟糕的赦免決定”。

對幣安來說，這標志著為其創始人尋求赦免的近一年努力終于有了結果。根據聯邦記錄，該公司支付了約80萬美元給說客，圍繞赦免、美國政策改變和其他事項進行游說。據知情人士透露，該公司還就赦免事宜接洽了其他說客，并開出高達500萬美元的“成功費”。該公司于2023年承認違反反洗錢規定并支付了43億美元罰款，趙長鵬因相關指控服刑四個月。獲得這一赦免可能會讓該公司更容易重返美國市場。

World Liberty Financial的律師湯姆·克萊爾(Tom Clare)表示，該公司在趙長鵬尋求赦免的過程中沒有扮演任何角色，小特朗普和他的兄弟不在World Liberty Financial的董事會任職，也不參與其日常管理。他說，該公司“沒有討論、協助或影響”對趙長鵬的赦免。他說，World Liberty Financial和幣安之間的所有互動都是“常規的”。

趙長鵬的律師特雷莎·古迪·吉蘭(Teresa Goody Guillén)表示，對他的赦免與任何商業決定無關，對他的赦免是出于公正。幣安的一位代表表示，該公司涉及World Liberty Financial相關產品的參與程度“有限”，僅限于“同樣適用于其他項目的合同條款”。

對趙長鵬的赦免是近幾個月來一系列赦免之一，這些赦免甚至讓總統的一些最親密顧問都感到驚訝。僅在本月，特朗普就赦免了前洪都拉斯總統胡安·奧蘭多·埃爾南德斯(Juan Orlando Hernández)，他被判與販毒集團合謀向美國運送400噸可卡因；得克薩斯州民主黨人亨利·奎利亞爾(Henry Cuellar)，他被控收受近60萬美元的外國賄賂；以及體育界高管蒂姆·萊韋克(Tim Leiweke)，他曾被特朗普自己的司法部起訴。這些人此前都否認有不當行為。

在洪都拉斯首都特古西加爾巴的一家咖啡館里，屏幕上顯示洪都拉斯前總統胡安·奧蘭多·埃爾南德斯感謝美國總統特朗普赦免他的畫面。

特朗普赦免埃爾南德斯的速度很快，甚至白宮幕僚長蘇西·威爾斯(Susie Wiles)和其他高級官員都沒有得到事先通知——就連長期推動赦免的特朗普盟友羅杰·斯通(Roger Stone)也告訴人們，他對特朗普的速度感到震驚。斯通說，他的游說沒有收取報酬，他說他是在研究了案件后才進行游說的。

據知情人士透露，幾個月來特朗普一直在問助手，如果他赦免奎利亞爾，他是否會轉投共和黨。奎利亞爾沒有這么做。《華爾街日報》此前報道，特朗普對萊韋克的赦免是在前眾議員特雷·高迪(Trey Gowdy)打完一輪高爾夫球后在海湖莊園(Mar-a-Lago)向他提出此事后決定的。高迪告訴《華爾街日報》，總統曾問他是否有什么需要。

特朗普本人曾表示，如果他相信某人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他不會在案件的細節上花費太多時間。“我對他知之甚少，”他在接受Politico采訪談到埃爾南德斯時說。“他們認為他受到了極不公正的對待，他們要求我這么做。”

3月份被解雇的司法部前赦免事務律師莉茲·奧耶(Liz Oyer)說，特朗普的做法顛覆了赦免程序的初衷。她說，總統“似乎在考慮政治、個人和經濟利益，而不是美國公眾的利益”。

白宮新聞秘書卡羅琳·萊維特(Karoline Leavitt)說，所有赦免都經過白宮律師的審查。她說，特朗普“始終是最終的決策者，并保留行使其憲法賦予的總統特赦權的權力”。她此前曾表示，特朗普沒有卷入利益沖突。

特朗普在其第二個總統任期的第一天就簽署了行政命令，其中包括赦免1月6日騷亂的參與者。

兩個路徑

在第一任期的首年，特朗普僅授予了一次特赦和一次減刑。他直到卸任當天才集中發布了約140項額外赦免決定。在本屆任期內，他僅上任第一天就赦免了1,500多人，此后又對另外87人和公司給予了赦免。

據特朗普身邊的人士稱，這種新做法部分是受特朗普自己作為刑事被告的經歷所驅動，催生了一個“赦免交易”產業，說客稱他們的市場價是100萬美元。據了解相關報價的人士透露，尋求赦免的人向一些與總統關系密切的說客開出高達600萬美元的成功費，條件是他們能辦成此事。

由前特朗普保鏢基思·席勒(Keith Schiller)和前特朗普集團(Trump Organization)高管喬治·索里亞爾(George Sorial)經營的一家游說公司在第一季度收到了100萬美元，為一名開發商進行游說，該開發商被判用數十萬美元的現金和金條賄賂前參議員、新澤西州民主黨人羅伯特·梅嫩德斯(Robert Menendez)。該開發商沒有獲得赦免。該公司不予置評，該開發商發言人表示他在今年春天終止了與該游說公司的關系。

保守派活動人士雅各布·沃爾(Jacob Wohl)和杰克·伯克曼(Jack Burkman)在第二季度收到了96萬美元，用于為一名承認詐騙政府3,800萬美元的前養老院經營者尋求特赦。沃爾和伯克曼本人曾在2022年承認犯有電信欺詐重罪。特朗普上個月赦免了這個名叫約瑟夫·施瓦茨(Joseph Schwartz)的人。

伯克曼在一封電子郵件中說：“我們非常高興，總統憑借其英明判斷選擇采取了行動。”

雅各布·沃爾和杰克·伯克曼曾游說赦免一名養老院前經營者，此人已承認詐騙政府3800萬美元。特朗普上個月赦免了此人。

幣安在第三季度向麥克道爾支付了45萬美元，而在此期間，他登記從事游說活動的時間只有10天。他說他沒有收到成功費。

今年7月，“吹牛老爹”尚恩·庫姆斯(Sean “Diddy” Combs)因與賣淫相關的指控被定罪后，他的刑事辯護律師試圖聘請與特朗普關系密切的人士為其爭取赦免。庫姆斯于10月被判處四年多監禁，他沒有獲得赦免。

政府官員和說客描述了目前出現的兩個路徑。一個是官方途徑，涉及赦免事務主管愛麗絲·約翰遜(Alice Johnson)、司法部赦免事務律師埃德·馬丁(Ed Martin)和白宮法律顧問辦公室。申請人通常會通過這三者之一，最終由白宮法律顧問戴夫·沃靈頓(Dave Warrington)審查申請并向特朗普提出建議。政府官員說，這兩人每隔幾周會面討論赦免事宜。

第二條途徑風險更大，但可能快得多。政府官員說，如果申請人能在海湖莊園或白宮活動中找到特朗普并直接請求赦免，特朗普通常會樂于相助——特別是如果有人說出那句神奇的話：“不公正的迫害”。

特朗普經常聲稱，他赦免的那些人是“政治迫害”的受害者。

特朗普許多最具爭議的赦免——包括對趙長鵬和洪都拉斯前總統的赦免——走的都是后一條途徑，一些高級政府官員表示這讓他們感到擔憂。另一位白宮高級官員表示，“絕大多數”赦免都是走的正當渠道。

對于人脈廣泛的說客和律師來說，由于快速推動案件需要耗費政治資本，他們往往只能接手極少數案件，這推高了服務價格。

政府官員說，特朗普本人對10月份赦免幣安的趙長鵬所引起的反應感到吃驚，他沒想到會引起這么大的爭議。

在當月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的“《60分鐘》”節目的一次采訪中，特朗普被問及對趙長鵬的赦免以及是否存在付費辦事的情況。“我對此一無所知，因為我太忙了，”特朗普回答說。“我只能告訴你，我的兒子們參與其中。我很高興他們這么做，因為加密貨幣可能是一個很棒的行業。”World Liberty的網站稱，該公司約40%的股份由一個特朗普家族實體擁有。

政府官員說，特朗普曾聽取過有關趙長鵬案的簡報。

萊維特說：“總統認為，拜登(Biden)政府在對加密貨幣的戰爭中明顯針對了這個人，總統希望糾正這個錯誤。”

一些特朗普的顧問擔心，如果民主黨明年重掌眾議院或參議院，對趙長鵬的赦免將成為他們調查的首要事項。

World Liberty聯合創始人扎克·威特科夫(Zach Witkoff) 8月份在CNBC的一檔節目中露面，當時他被問及趙長鵬是否應該獲得赦免。“我們不從事赦免業務，”威特科夫回答說。他在談到趙長鵬時補充說：“很明顯，你知道，他建立了一家了不起的公司。我還要補充一點，他相當熱衷慈善。”不久之后，趙長鵬在X上發布了這段視頻。他寫道：“感謝@ZachWitkoff的精彩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