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在國際宣傳陣線上亮出一把“重錘”,中央連續幾天挑人起草,《全世界人民團結起來,打倒美帝國主義及其一切走狗》必須要寫得鏗鏘有力。已經換過三撥筆桿子,稿子卻總帶著官樣腔。周總理略一沉吟,腦海中閃過一個揮筆豪飲的身影:“讓喬冠華來試試,得配酒。”這一句“配酒”,倒像是暗號——天下名士,或許就等這一口。
喬冠華認酒,尤其認茅臺。第一次碰到茅臺,是他28歲那年路過貴陽,老同學鄧遷把珍藏的土陶罐搬上桌。酒液入喉,他愣了一刻才嘆:“這才叫中國味。”自此,不論波爾多還是蘇格蘭,都成了陪襯。重慶地下工作歲月,他夜行白天睡,手邊永遠是酒壺。一次被特務尾隨,他轉身劈頭大吼,把對方嚇得連夜撤離,事后同伴打趣:喬冠華的底氣里有半斤老白干。
談喬冠華,只談酒遠遠不夠。他是新中國出席聯合國大會的主發言人之一。1971年10月25日,聯大第26屆會議通過2758號決議,喬冠華在講臺上用一口標準普通話宣布:“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在這里!”臺下掌聲雷動,他微微欠身鞠躬,鏡頭前那抹自信的笑,被后人記住。同事私底下議論:“老喬前一晚只喝了半盅。”可見關鍵場合,他分得清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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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春,喬冠華被診斷出肺癌。入院那天,他還同醫生開玩笑:“是煙嗆的,不怪酒。”治療初期效果不錯,他繼續翻譯、寫作,桌旁卻真的不見酒瓶了。遺憾的是,1983年夏病情惡化。9月22日清晨,喬冠華在北京協和醫院安靜離世,終年70歲。整理遺物時,兒子在抽屜里找到半篇手稿,題目是《品酒雜談》。末句寫道:“人生苦短,愿于微醺處得大自在。”字跡尚未收尾,筆墨卻還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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