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電量突破10萬億度,但電力改革正在走進深水區。中國將成為人類有史以來第一個年用電量突破10萬億度的國家!這是什么概念,一個普通家庭,每個月用電量大概是200度,一年就是2400度。10萬億度電,能供41.6億個這樣的家庭用一年,比歐盟俄羅斯印度和日本加起來還要多。
按說電力系統這么牛,支撐起了這么龐大的用電量,電力行業應該早就發展得爐火純青了吧?事實恰恰相反,國家的電力改革,才剛剛開始。以前的電力模式,已經跟不上現在的發展節奏了,甚至還出現了一些“卡脖子”的問題。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們的發電主力是火電,也就是燒煤發電,巔峰時期火電占比超過70%。那時候的電價機制很簡單,就是“一口價”,發電企業只管燒煤發電,電網公司只管把電輸送到千家萬戶,用戶按月交錢,不管市場上的煤炭價格漲上天還是跌到底,電價都雷打不動。
![]()
表面上看,這是為了穩定物價、保障民生,大家不用擔心電價突然上漲。但時間長了,問題就暴露出來了,整個電力行業變得一潭死水,沒有任何競爭活力,尤其是火電企業,完全被煤炭價格牽著鼻子走,日子過得忽好忽壞。煤炭價格低的時候,火電企業能賺得盆滿缽滿;可一旦煤炭漲價,麻煩就來了。
就說2021年那波煤炭漲價潮吧,當時動力煤的價格從每噸800元直接漲到了2600元,翻了三倍還多。但火電企業的上網電價是固定的,不能隨便漲,結果就是發電越多,虧得越多。2021年下半年,全國超過70%的火電企業出現虧損,山西、內蒙古這些火電大省的企業,平均每家虧損超過10億元。有一家山西的火電企業,2021年全年虧損了32億元,真是虧到了姥姥家了。
更要命的是,這種機制還導致了資源浪費。因為不管煤炭多貴,火電企業為了完成發電任務,還得硬著頭皮買煤發電;而電網公司因為旱澇保收,也沒有動力去優化輸電效率。反觀新能源發電,比如光伏、風電,雖然這些年發展很快,但因為長期享受國家補貼,缺乏市場競爭意識,也很難真正融入電力系統。
現在大家終于達成共識了:煤炭作為傳統能源,終有一天會燒完,不可能永遠作為發電主力,它的定位應該是“兜底能源”,也就是在新能源發電不足的時候,比如晚上沒太陽、沒風的時候頂上去。既然是兜底的,火電行業就得以大局為重,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利潤高的時候就拼命搶發電,利潤低的時候就消極怠工。
![]()
這里就涉及到電改的第一個核心內容:讓新能源電優先上網,火電企業轉型為“系統調節電源”。簡單來說就是有光伏、風電發電的時候,先讓這些新能源電賣出去,火電企業少發電甚至不發電;等到新能源發電不夠了,火電再立馬頂上,保障電力供應穩定。這就要求火電企業具備靈活調節的能力,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傻大黑粗”地一個勁燒煤。
但問題來了,火電企業要轉型,要承擔起兜底和調節的責任,犧牲了不少利潤,總不能讓它們一直虧下去吧?于是國家在2023年正式建立了“煤電容量電價機制”,這可是電改的關鍵一步。這個機制簡單來說,就是把火電企業的收入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電量電價”,也就是發多少電賺多少電費,這部分跟市場行情掛鉤;另一部分是“容量電價”,這部分錢是給火電企業的“保底工資”,不管發不發電,只要你具備隨時發電的能力,就能拿到這筆錢,專門用來覆蓋企業的固定成本,比如廠房、設備的折舊,還有人員工資。
而且國家還明確了,那些火電轉型快、調節能力強的省份,容量電價可以收得更高。比如江蘇、廣東這些新能源發展快的省份,2024年的煤電容量電價是每千瓦每年41.8元,而一些轉型慢的省份,容量電價只有每千瓦每年32元。這樣一來,就激勵著火電企業主動轉型,不再單純追求發電量,而是提升調節能力。
![]()
除了火電轉型,新能源發電的改革也同步在推進。以前新能源企業靠國家補貼活得很滋潤,比如早期的光伏企業,每發一度電就能拿到國家0.42元的補貼,根本不用考慮市場競爭。但隨著新能源產業的成熟,補貼已經難以為繼,而且也不利于行業的長期發展。于是在今年2月,國家正式啟動了新能源上網電價的全面市場化改革,核心就是“取消補貼,讓新能源電直接進入市場競爭”。
這意味著什么呢?就是光伏、風電企業要跟火電企業一樣,在電力市場上競價上網,誰的電價低,誰的電就優先賣出去。這一下就倒逼新能源企業提升效率、降低成本。數據顯示,改革啟動后,2025年上半年,全國新能源電力的平均上網電價是每度0.28元,比2023年下降了15%。比如隆基綠能、晶科能源這些頭部光伏企業,通過技術升級,把光伏組件的成本降了下來,就算沒有補貼,也能在市場上賺錢。新能源電力的市場化,打出了價格優勢,越來越多的企業愿意使用清潔能源,形成了良性循環。
除了發電端的改革,用電端的改革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尤其是工業用電。工業用電占了全國用電量的65%以上,是用電的“大頭”。以前工業用電也是“一口價”,不管是白天用電高峰還是深夜用電低谷,電價都一樣,這就導致很多企業在高峰時段扎堆用電,加劇了電力緊張;而低谷時段的電力又被浪費了。
![]()
現在的改革方向,就是推行“分時電價”“峰谷電價”,簡單說就是用電高峰時段,比如上午10點到下午4點,電價貴,低谷時段,凌晨0點到早上6點電價便宜,以此引導企業錯峰用電。比如江蘇已經試點了“尖峰電價”,在夏季用電最緊張的時段,工業電價會在平段電價的基礎上上浮200%;而低谷時段的電價,只相當于平段電價的50%。
國家能源局的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6月,全國已有29個省份推行了工業分時電價,工業企業的錯峰用電率提升了30%,高峰時段的電力缺口減少了15%。未來,工業用電改革還會進一步深化,可能會根據不同行業的能耗水平制定差異化電價,高耗能企業的電價會更高,倒逼企業節能降耗、轉型升級。
國家花這么大功夫搞電改,不僅僅是為了理順電價機制,這背后,是國家應對中美競爭的深層布局。AI時代已經來臨,不管是大模型訓練,還是智能工廠、自動駕駛,都需要消耗海量的電力。未來,哪個國家能掌握穩定、廉價、高效的能源,哪個國家就能在AI競爭中占據優勢。這才是電改的真正目的,為科技競爭兜底,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能源保障。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