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收到通知時,我還以為是玩笑。”在佛山這家鋁合金門窗廠干了20年的老王,捏著那張“放假5個月”的內部通知,手指都在發顫。車間里熟悉的機器轟鳴聲戛然而止,空蕩蕩的流水線旁,只剩下散落的零件和他布滿老繭的雙手——11月4日起,這家運營31年的老廠正式停擺,直至2026年3月底才有望復工。
老王的困境不是個例。廠里200多名員工,大多和他一樣,上有老下有小。原來每月8000多的工資,如今大概率只能拿到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的80%,也就是1800元左右。“房貸每月3500,孩子學費下個月要交,這點錢連塞牙縫都不夠。”老王在工友群里吐槽,群里瞬間炸開了鍋:有人盤算著去附近工地打零工,有人糾結要不要辭職返鄉,還有人對著“變相裁員”的猜測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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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停工風波,像一把尖刀劃破了家居行業的“遮羞布”。作為房地產的“下游小弟”,家居建材行業早已感受到刺骨寒意。老王記得,5年前廠里訂單排到3個月后,車間24小時輪班,他最多一個月拿過1.2萬獎金;可從去年開始,工程訂單肉眼可見地減少,以前合作的房產公司要么延期付款,要么直接取消合同。“小區里裝修的人家越來越少,經銷商的庫存堆得比山高,我們的生產線只能開開停停。”
不止這家門窗廠。近一年來,家居行業“停產放假”的消息此起彼伏:東莞某家具廠放假3個月,深圳某瓷磚企業裁員20%,中山某衛浴品牌縮減產能……房地產深度調整的多米諾骨牌,狠狠砸在了產業鏈末端。數據看不見摸不著,但打工人的飯碗最誠實——老王的徒弟小周,去年剛貸款買了車,如今只能跑網約車補貼家用;負責銷售的李姐,上個月只賣出兩單,提成還不夠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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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的日子同樣難熬。“不是不想撐,是真的撐不住。”一位不愿具名的家居企業老板透露,原材料價格波動、人工成本上漲,再加上訂單銳減,很多中小企業的現金流早已捉襟見肘。選擇長期放假而非直接裁員,一方面是想留著技術骨干,等市場回暖時能快速復工;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節省裁員補償的開支,“畢竟活下去,才有可能翻身”。
但寒冬里,總有新芽在破土。老王發現,隔壁車間的老張沒閑著,他利用廠里的邊角料做定制花架,在短視頻平臺直播售賣,一個月賺了6000多;還有些企業開始“換賽道”:有的轉向舊房改造、局部翻新市場,訂單量逆勢增長;有的發力數字化營銷,通過直播帶貨、線上設計吸引年輕消費者;還有的深耕細分領域,專注高端定制、智能家居,打造差異化競爭力。
“沒有永遠的寒冬,只有不會變通的企業和人。”行業專家坦言,房地產調整倒逼家居行業告別“野蠻生長”,從依賴工程訂單的“規模為王”,轉向注重用戶需求的“品質取勝”。對企業來說,轉型或許痛苦,但卻是穿越周期的必經之路;對打工人而言,與其焦慮等待,不如主動提升技能,適應市場變化。
如今,老王也有了新打算。他報名了當地的電商培訓班,想學著線上賣門窗配件;廠里也在和幾個裝修平臺談合作,計劃推出“老房換窗套餐”。雖然未來仍有不確定性,但他心里多了一份底氣:“困難是暫時的,只要肯想辦法、肯努力,就一定能熬過這個冬天,等到春暖花開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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