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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深處見舊痕
倘若往事真能自筆端涓涓涌出,那這一管羊毫所承載的,便不只是墨,
而是整個魂靈的重量了。筆鋒落處,宣紙便生出溫潤的暈,一圈一圈,
恰似往事的年輪。你可見過硯臺中漸濃的墨?那烏沉的色澤里,藏著多少未曾說破的言語,多少欲言又止的黃昏。起初是清水,而后是淡灰,
最終凝成這般化不開的深黑——恰如思念,初時不過心頭一絲微風,待到察覺,
早已是滿室回蕩的嘆息,無處可逃,亦無處安放。
此刻,窗外又有新葉飄零。它們旋轉著,以一種極盡柔婉的姿態,告別枝頭。你說這是“今年落新葉”,可我望著它們,
卻只看見從前的影子。每一片葉的脈絡,都像是某個舊日黃昏的拓印;那邊緣微卷的枯黃,分明是記憶中那句未曾說完的話,在歲月里風干的模樣。
新葉啊新葉,你哪里是新?你不過是舊傷痕換了一身衣裳,再度來到我眼前罷了。李清照曾低吟:“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
”那堆積的何止是黃花,分明是層層疊疊、無人認領的昨日。憔悴的又何止是花,是看花的人,在年復一年的開落里,認出了自己心底從未愈合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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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思念,便成了這永遠寫不完的長信。
不絕的往事,不絕的墨
筆,懸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因為知道,一旦落筆,便是開啟了一道再也無法合上的門。門后是什么?
是春日庭院里,她轉身時裙裾拂過青石的窸窣聲響;是夏夜燭火旁,共讀詩書時,偶然目光相接,又慌忙避開的剎那;是秋雨叩窗的夜晚,那盞特意為她留的燈,
暖黃的光暈在窗紙上染出一圈溫柔的等待;是冬日圍爐,火苗噼啪,將彼此側影投在墻上,仿佛時光就此凝固的靜謐。
這些,都是要寫的。可怎么寫呢?寫她的眉嗎?那眉并非遠山,遠山太冷清;也非新月,新月太孤峭。
她的眉,是雨后初霽時,天際那一抹若有若無的黛色,溫婉地橫在那里,
仿佛輕輕一碰,就會散成煙。寫她的眼嗎?那雙眸子,盛得下整個江南的煙雨,望進去,便覺自己也成了畫中舟,在瀲滟的水光里,失了方向。
五代詞人顧夐道:“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此刻方知,何須換心?當一個人的眉眼氣息早已滲透進你的呼吸與夢境,你的心,早已不是原來的那顆了。
它的一部分,隨著她的離去而被帶走,留下的空缺,無論用多少往事去填補,都只顯得更空,更寂寥。
故而筆下不絕的,并非敘事,而是一種氣息,一種溫度,一種無處不在又無從捕捉的“在場”。仿佛她并未離去,只是化作了這書齋里的光影——
晨光熹微時,她是硯臺邊第一縷金色的暖意;日影西斜時,她是爬滿窗欞的藤蔓影子,隨風輕輕搖曳;夜深人寂時,
她是燭芯爆開的那一朵燈花,小小的、明亮的,旋即又暗下去。這些,才是往事真正的質地,
它們不是故事的情節,而是故事散去后,彌漫在空氣里的余香。
這讓我想起古人的詩箋。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墨跡或許已淡,但彼時書寫者的心跳、呼吸的微顫、筆尖剎那的猶豫或決絕,
卻仿佛被時光拓印下來,千年后依然可觸可感。杜牧在《嘆花》里悵然:“狂風落盡深紅色,綠葉成陰子滿枝。” 花落結果,本是常理,
可那“狂風落盡”的瞬間,那曾經的“深紅色”所代表的全部美好與悸動,卻成了詩人筆下次次重溫、次次心痛的“不絕往事”。
我們寫的,從來不是“發生了什么”,而是“發生之時,我心是如何顫動的”。那顫動,便是墨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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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葉,或曰舊痕的寓言
且看這片剛落下的葉子。它躺在石階上,顏色是秋棠與赭石調和出的沉靜,葉脈清晰如掌紋。我俯身拾起,指尖傳來微涼而干燥的觸感。忽然便懂了,為何說是“舊傷痕”。
每一段深刻的情感,都會在生命里刻下痕跡。初時,那是鮮活的、帶著痛楚或狂喜的印記,色彩濃烈,觸之或灼熱或冰涼。隨著歲月推移,
那痕跡并不會消失,它只是沉淀了,風干了,換了形態。如同一道傷口,結了痂,脫落,留下淡白的疤。那疤不再疼痛,但它標記著那里曾經有過傷口,
有過奔涌的熱血,有過撕心裂肺的斷裂。這片新落的葉,便是今歲的“痂”,它看似新鮮,但孕育它、催落它的,是去歲乃至更久遠枝干里的那一道“舊傷痕”
——或許是某場風雪留下的凍裂,或許是某次蟲蝕暗藏的病灶。
所以王沂孫在《眉嫵·新月》里才寫得那樣凄婉:“千古盈虧休問。嘆慢磨玉斧,難補金鏡。” 月亮的圓缺,是千古的傷痕;人間的離別,又何嘗不是?
那“難補”的,不僅是天上的金鏡,更是心中的缺憾。我們總以為時間是良藥,能治愈一切。可時間真正做的,并非治愈,
而是將那些尖銳的痛楚,打磨成一種恒久的、綿密的鈍痛,將它編織進生命的肌理,成為我們存在的一部分。
今年落的葉,與去年、前年落的,在本質上并無不同。它們都是“離別”這棵巨樹上年復一年結出的果實,只是外形微異罷了。
這便觸及了情感的某種真相:我們并非在經歷一次又一次嶄新的離別,而是在反復體驗同一種離別的本質。每一次觸景生情,每一次午夜夢回,
每一次提筆欲書,都是那“舊傷痕”在特定的光線下,再次顯影。如同古老的碑刻,平日被苔蘚覆蓋,寂然無聲。待到一場夜雨洗凈塵埃,
晨光以某個特定角度照射下來,那些深深鐫刻的文字便陡然清晰,力透石背,令人無法忽視。納蘭容若說:“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悲的,豈止是秋風扇棄?
更是那“初見”之美,已成心中一道永恒的刻度,后來所有時光,都在與之比對中,顯出不堪與殘缺。
這“初見”,便是最初的、也是最深的“舊傷痕”,往后的歲月,不過是在這傷痕的圖譜上,增添細微的紋理。
因此,當筆下寫出“新葉”,心中浮現的,必是無數舊葉疊加的幻影。那是一種時間的層累,一種記憶的考古。
每一層都埋藏著特定季節的氣息、光線與溫度。筆尖劃過紙面,便是在進行一場小心翼翼的發掘,
既怕驚擾了沉睡的過往,又渴望觸摸到那份真實的、曾經存在過的溫度。
思念,那寫不完的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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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思念最古典的形體。
一張素箋,方寸之間,便是天涯咫尺的渡船。古人沒有瞬息即達的音訊,思念便有了長度,有了重量,
有了在等待中發酵的醇厚與苦澀。寫一封信,從研墨、鋪紙、構思,到下筆、封緘、交付驛使或托付魚雁,
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儀式感。這儀式,本身便是思念的一部分。在那些緩慢的步驟里,心思百轉千回,字句斟酌再三,情感被反復提純、凝結,
最終落于紙上時,已不僅僅是信息,而是情感的琥珀,封存著彼時彼刻全部的月光與心跳。
而這封信,一旦開始,便注定寫不完。
因為它要寫的,不是日常的寒暄,不是事件的通報。
它要寫的,是“君問歸期未有期”時,那“巴山夜雨漲秋池”的滿溢的愁緒;是“云中誰寄錦書來”的期盼落空后,
看“雁字回時,月滿西樓”的孤清;是“欲寄彩箋兼尺素,山長水闊知何處”的茫然無措。
它要寫晨起梳頭,忽見鏡中容顏已改,想起或許你也添了風霜;它要寫獨坐黃昏,見歸鳥投林,
想起遠方你是否也正看著同一片晚霞;它要寫夜半驚醒,窗外風聲蕭瑟,恍惚間以為是你叩門的聲響。
這些細微的、瑣碎的、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的念想,如何能在一封信里寫完?
所以,這封信的長度,不是由紙頁的多少決定的,而是由思念的綿延決定的。只要呼吸尚存,
只要心還會為某個名字而顫動,這封信就還在寫。哪怕手已停筆,墨已干涸,那未曾寫出的部分,依然在空氣里無聲地流淌,在夢境里清晰地浮現,
在每一次睹物思人時,自動補上新的段落。晏幾道癡語:“相思本是無憑語,
莫向花箋費淚行。” 明知是無憑之語,費淚成行亦是徒勞,卻依然要寫,要費那淚行。這便是思念的悖論,也是其最動人的地方——
它超越功利,超越“有憑無憑”的理性計較,只是一種純粹的存在與傾瀉。
這封長信,有時寫在紙上,有時寫在風里,寫在雨滴敲打屋檐的節奏里,寫在一盞茶從滾燙到涼透的時光里。收信人或許永遠無法真正“收到”,
但書寫本身,已成為思念者自我確認、自我安頓的方式。筆尖沙沙,仿佛是與另一個時空里的自己,或者與記憶中那個永恒如初的身影,
進行著一場永不終結的對話。在這場對話里,孤獨被稀釋,距離被消弭,過往的片刻被賦予了永恒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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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碰痕跡:最深的靠近,與最遠的距離
“反復觸碰你的痕跡”。這一句,道盡了思念者最隱秘也最執著的姿態。
痕跡,是什么?是你留在舊書頁間的批注,字跡清峻,仿佛還帶著你握筆時的力度;是你曾用過的那方硯臺,
邊緣有一處小小的缺損,是你某次失神時不小心磕碰的;是庭院那株老梅,你說最愛它雪中綻蕊的清傲,
如今我每看它一次,便仿佛與你同看一次;甚至是一種香氣,你衣裳上淡淡的、
如同空谷幽蘭般的氣息,在某個雨后濕潤的空氣里,會忽然幽幽地飄來,待要捕捉,又杳然無蹤。
觸碰這些痕跡,是一種近乎宗教儀式般的行為。指尖輕撫過你寫過的字,不是為了閱讀內容,
而是為了感受那筆畫間可能殘留的、你的溫度。目光久久停駐于你用過的器物,并非觀其形制,而是試圖穿過冰冷的物質,窺見你當日使用它時的神情與動作。
這種觸碰,是極其溫柔的,也是極其貪婪的。溫柔在于,它小心翼翼,生怕驚散了記憶中脆弱的影像;貪婪在于,
它渴望通過這有限的、物質的痕跡,去拼湊、去復活那個完整的、鮮活的、已然離去的人。
然而,這恰恰是思念最深的甜蜜與最銳的痛楚交織之處。觸碰痕跡,是此刻我所能做到的、最靠近你的方式。通過這痕跡,
我仿佛能穿越時間的屏障,觸摸到往昔的你的衣角。但與此同時,這觸碰也無比清晰地昭示著一個事實:
我所觸碰的,僅僅是痕跡,是灰燼,是影子。真正的你,已在別處。這最近的靠近,瞬間便翻轉為最遠的距離。
正如李商隱那無題詩中的千古悵惘:“劉郎已恨蓬山遠,更隔蓬山一萬重。” 所思念的人,
本就如同蓬萊仙山般遙遠難即,而如今,更是阻隔著萬重蓬山。痕跡,便是那“一萬重”蓬山中的一重,它讓你覺得仿佛近在咫尺,實則卻標明了那無法逾越的、令人絕望的迢遞。
這種反復的觸碰,于是成了一種修行,一種自我折磨與自我慰藉的奇異混合。每一次觸碰,
都像是在往事的深潭中投下一顆石子,起初激起希望的漣漪(仿佛你就要從記憶深處走出來),
但漣漪蕩開、平息之后,留下的卻是更廣大、更寂靜的空虛。明知如此,卻依然無法停止。
因為停止觸碰,便意味著承認連這痕跡的聯系也將斷絕,意味著將你徹底歸還給流逝的時光與無垠的空間,
那將是比觸碰帶來的痛楚更為可怕的、絕對的虛無。
所以,這觸碰里,有蘇軾“夜來幽夢忽還鄉”的短暫歡欣,更有“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的深沉悲涼;
有賀鑄“空床臥聽南窗雨,誰復挑燈夜補衣”的刻骨孤寂,也有秦觀“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的自我寬解與信念堅守。痕跡是橋梁,也是深淵;是錨點,也是飄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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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盡,痕在:一種永恒的可能
文章寫到此處,墨已將盡。
我看著硯底那一點濃得化不開的殘墨,忽然想到,這或許便是所有往事的最終歸宿——不是消失,
而是濃縮成最本質的一點,沉在最深處,漆黑、沉默,卻蘊含著曾經全部的光彩與波瀾。筆尖蘸取這最后的墨,寫下最后幾行字,字跡或許會淡,會枯,
但那份由始至終貫穿的心意,那份試圖通過文字捕捉永恒、對抗遺忘的努力,本身已構成了一種痕跡。
這痕跡,不再僅僅關乎某個具體的人或某段具體的情。它上升為一種人類共通的、面對時光流逝與美好易逝時,
那份不甘與執著。我們在詩中、在信里、在一切藝術形式中“反復觸碰”的,固然是某個具體的“你”的痕跡,
但更深層地,我們觸碰的,其實是生命本身對“存在過”、“愛過”、“痛過”這一事實的確證與挽留。
我們通過書寫往事、思念故人,來確認自己并非虛無的泡沫,而是曾在時光之河中激起過真實漣漪的存在。
古詩詞為何能穿越千百年的煙塵,至今仍讓我們怦然心動?正是因為那些詩句,是古人心靈最深處“痕跡”的凝結。
當我們讀著“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我們觸碰的,不只是李商隱的悵惘,也是我們自己生命中那些“惘然”的瞬間;
當我們低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我們共鳴的,不只是柳永的癡情,也是我們自己為某人某事憔悴卻不悔的心志。這些詩詞,便是古人留給我們的、
最精純的“痕跡”,我們通過反復誦讀、品味,便是在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觸碰”,在確認人類情感亙古相通的本相。
因此,倘若往事真能從筆下不絕涌出,那并非詛咒,而是一種饋贈。它意味著我們的生命曾被深刻地充盈過,
曾被另一個人或一段時光如此徹底地照亮過,以至于余燼經年,仍有余溫可供書寫。今年落下的新葉,是舊傷痕,也是生命之樹依然在呼吸、在經歷的證明。
那寫不完的長信,是孤獨的傾吐,也是連接過去與此刻、自我與他者的不朽嘗試。
而反復觸碰你的痕跡,最終觸碰到的,或許是在這一切愛與痛、記憶與遺忘之中,逐漸顯現的、
那個更真實、更完整的自己。那個自己,因承載了這些厚重的痕跡而變得豐富,因經歷了這無盡的書寫而趨于沉靜。
如同這片接納了無數落葉的泥土,沉默、深厚,卻孕育著來年可能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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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已盡,筆已歇。
窗外的風,依舊吹著,帶著不知來自何處的信息,又向不知名的遠方去了。石階上的落葉,又被吹動了幾片,發出干燥的、細碎的聲響。那未曾寫完的長信,
那未曾觸碰完的痕跡,就讓它留在未完的空白里,留在下一次提筆的悸動里,留在每一個寂靜的、忽然想起你的瞬間里。
因為,只要思念尚未成為化石,只要心還會為一絲熟悉的氣息而收緊,
這墨痕深處的舊痕,便永遠新鮮,
永遠生動,永遠是我與這有情人間,最溫柔也最堅韌的紐帶。
而這,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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