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是誰?
很多人眼花,看成美國援華飛虎隊長。
那是陳納德。
唐納是中國人,原名馬季良,又名馬繼宗、馬驥良,是活躍在新聞領域的一位地下黨。
其經歷比《風箏》中的鄭耀先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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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唐納乘坐專機回北京,受到了葉劍英元帥的親自接見,時任中共中央調查部負責人羅青長全程陪同,兩人密談長達數小時。
多年后,塵封的真相逐漸揭開。
他的真實身份更令人瞠目,他是潘漢年情報系統中最隱秘的“利刃”。
自解放前夕便潛伏海外,是一位堅守使命數十年的紅色特工。
1914年,唐納出生于江蘇丹陽一個書香世家,他那時還叫馬季良,父親曾任津浦鐵路局英語翻譯,可惜他兩歲便痛失父愛,由伯父撫養成人。
馬季良天資聰穎,對文字有著異于常人的敏感度,中學時期就頻繁在《申報》副刊發表雜文,文學天賦初露鋒芒。
魯迅還曾經與他有過書信來往,對他在文學的造詣上多有提點。
1931年,思想進步的馬季良加入吳縣共青團組織,次年中共吳縣縣委與共青團組織遭當局破壞,馬季良因涉案被列為搜捕對象。
危急之下,他輾轉逃往上海,成功考入圣約翰大學新聞系。
在這里,他結識了眾多左翼文化聯盟成員,進步思想如春雨般浸潤心田,逐漸向革命陣營靠攏。
更鮮為人知的是,此時的他已悄然投身地下協助工作。當時,他的好友佘其越(后改名佘增濤,筆名史枚)剛從國民黨反省院逃出,走投無路之際,唐納毅然將其安置在另一位好友夏其言(曾任《解放日報》黨委副書記、副總編輯)家中,為其提供了安全的避風港。
起初,佘其越撰寫的文章常以“唐納”為筆名發表,后來馬季良自己的文稿也沿用這一署名。久而久之,“唐納”之名逐漸取代本名,成為他公開文藝身份與隱秘革命身份共用的代號。
憑借犀利獨到的影評,唐納很快在《申報·電影周刊》站穩腳跟。
加之他俊朗挺拔的外形,被導演一眼相中,受邀出演電影男主角,一躍成為上海灘炙手可熱的文藝新星。
彼時的他或許未曾想到,這層耀眼的明星光環,將為他日后的潛伏工作埋下至關重要的伏筆。1936年4月26日,唐納與藍蘋在杭州六和塔與趙丹、葉露茜,顧而已、杜小鵑一同舉行了轟動一時的集體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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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永烈在《江青傳》中描述:“唐納那時其實已加入共青團,后來,他也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這場曾轟動上海灘的婚姻,并未維系太久便走到盡頭。
兩人勞燕分飛后,藍蘋于1937年8月輾轉前往延安,而唐納的人生軌跡,也在時代浪潮的推動下悄然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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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唐納演藝事業如日中天之時,全面抗戰爆發的烽火席卷全國。
1937年底,唐納輾轉抵達重慶。此時的唐納已經受地下黨的委派,打入國民黨陣營獲取情報。
隨后,唐納以報人身份進入國民黨控制的《中法日報》擔任主筆。
表面上,他每日撰寫金融行情分析,筆觸冷靜專業,儼然一位精通經濟的學者;實則,他已在報社內部悄悄搭建起地下情報交通站。
他巧妙利用報社的便利條件,將國民黨高層的軍政動態、兵力部署等關鍵情報,隱藏在看似普通的新聞稿件中,精準傳遞給地下黨組織。
更令人贊嘆的是,他借助與孔祥熙之子孔令侃的同學關系,為地下黨爭取到《婦女生活》雜志的半個版面,將其打造成秘密宣傳進步思想、凝聚抗日力量的重要陣地。
1938年3月,趙丹在重慶冠生園設宴,唐納與武漢籍女演員陳璐在席間一見傾心。此后,兩人頻頻相伴出游,感情迅速升溫,很快便步入婚姻殿堂,婚禮同樣選在了冠生園。
同年10月,二人經河內、香港返回處于“孤島時期”的上海,彼時上海法租界及蘇州河以南的公共租界,已被日軍重重包圍,成為淪陷區中的特殊地帶。
夫妻二人定居法租界后,唐納改用“蔣旗”為筆名,創作了《陳圓圓》《生路》等作品,并為從藝的陳璐取藝名“紅葉”(傳聞此名與“藍蘋”相對)。
陳璐晚年回憶時坦言,當時她并不知曉唐納的政治身份,只覺得丈夫行蹤神秘。
唐納曾鄭重叮囑她:“若我被捕牽連到你,你就說早已與我離婚。”這句叮囑,成為日后她脫離險境的關鍵。
一日清晨,唐納已秘密離開上海前往重慶,法國巡捕便突然上門,將陳璐帶走盤問。
陳璐急中生智,用武漢方言辯解孩子尚未“過早”(吃早飯),卻未能阻止被帶走的命運。
在盧家灣巡捕房,對方不斷勸其合作,審訊時,陳璐嚴格遵照唐納的囑咐,用武漢話堅稱早已與唐納離婚,對其下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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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捕無計可施,最終只能將她釋放。這場虛驚過后,兩人的婚姻仍維持了八年之久,直至緣分終結。
1940年春,唐納的活動引起了敵特的警覺,被列入重點搜捕名單。
為躲避追捕,他緊急轉移至香港。正是在這片兼具國際化與復雜性的土地上,唐納遇見了改變他情報生涯的關鍵人物,時任中共隱蔽戰線領導的潘漢年。
兩人一見如故,意氣相投,當場結拜為異姓兄弟,與張建良(即曾刺殺蔣介石未遂、后刺傷汪精衛的華克之)共同形成了隱蔽戰線的“鐵三角”。
唐納來到香港,擔任主編的香港《文匯報》,堪稱情報偽裝的典范。報紙正面刊登的社論冷靜客觀,符合港英當局的審查要求;副刊卻暗藏尖銳的進步言論,字里行間傳遞著抗日救亡的決心。
這種“表里不一”的風格,讓港英當局的政治部始終摸不透他的真實立場,為他的情報工作提供了絕佳掩護。
在香港期間,唐納身兼數職,雙線作戰。他以報社為據點,廣泛搜集國際情報,密切關注戰局變化;同時積極組織文化界進步人士開展抗日救亡活動,用文藝的力量凝聚人心。
他創作的抗日話劇《中國萬歲》在香港公演時,場場爆滿,一票難求,臺下觀眾的掌聲與吶喊聲,成為激勵軍民抗日斗志的精神號角。
1941年日軍占領香港后,唐納深度參與了潘漢年領導的“省港秘密大營救”。
當時,大批愛國民主人士和文化界名人被困香港,處境萬分危急。唐納利用自己在文化界的廣泛人脈,梳理滯留人員名單,聯絡港九大隊搭建安全撤離通道,全程參與了將鄒韜奮、茅盾等數百名愛國人士安全轉移至東江抗日游擊區的行動。
這場歷時半年的營救,成功救出800余人,創造了抗戰時期隱蔽戰線的營救奇跡。與此同時,他借助與各界人士的交往,接觸到大量國民黨軍政要人和海外華僑,為黨組織搭建起龐大的統戰網絡,為抗戰勝利凝聚了廣泛力量。
1945年重慶談判期間,唐納主動前往重慶拜訪毛澤東、周恩來,將自己精心搜集的國民黨關押地下黨人士名單及分布信息全盤交出。
這份關鍵情報,為中共營救被困同志提供了精準指引,讓他成為談判期間不可或缺的“內線”。
到了1949年1月,解放戰爭進入關鍵階段,唐納向組織上提出:遠赴海外,搭建歐洲情報網。
盡管《文匯報》極力挽留,他仍毅然遞交辭呈,遵照潘漢年的指示,以與戀人陳潤瓊團聚為由,先赴美再轉往法國巴黎定居。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他的第一任妻子藍蘋,此時名為江青。
而江青的另一個前夫黃敬,剛剛就任天津市的第一任的市長。
很多人不理解,就算唐納的前妻是江青,他為什么要離開中國呢?
不能像黃敬那樣,留下來建設新中國嗎?
那是因為沒人比他了解江青。
他和藍蘋(江青)結婚后,由于工作關系頻頻接觸女性,惹來藍蘋的嫉妒不滿,兩人經常吵架。兩人的這段婚姻維系不到一年,藍蘋主動提出離婚,唐納幾經挽回,最終無果。
唐納深知江青是個忌恨心很強的女人,而他的后兩位妻子,無論是陳璐還是陳潤瓊,其長相和身世背景,都遠勝于江青。
他擔心遭到江青的報復,禍及家人,所以無法留在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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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選擇背后,既有組織的戰略考量,也藏著一層隱秘戰線的顧慮,同時也是一種無奈的自保。
他曾對友人坦言:“解放戰爭勝利,實現了我的愿望。你們都可以回去,只有我不能……為了那位已離異而去的女郎,我如回去,難保有命。”
這一決定的背后,更有著精妙的戰略布局。陳潤瓊是國民黨原駐法公使陳箓的三女兒,借助這層身份,唐納能輕易接觸到法國政商學界的名流。
抵達巴黎后,他開設了一家川粵風味的“天橋飯店”,化名“馬紹章”,陳潤瓊則使用英文名字“安娜”。
憑借地道的口味和周到的服務,飯店很快成為當地政要、學者聚會的熱門場所,門口懸掛的“中法友誼”銅牌,更成為最好的身份掩護。
無人知曉,這家看似普通的餐館,實則是中共在歐洲的核心情報樞紐。客人酒酣耳熱時的閑談,被唐納悄悄記在賬本的空白處;餐館的菜單,更是他自創的暗碼本,上面的菜品名稱對應著不同的情報等級與傳遞方式,只有組織內部人員才能看懂。
“多國軍將在地中海聯合演習”、“某國對新中國的外交態度”等一系列關鍵情報,經他整理加密后,通過秘密渠道送往香港,再轉運至國內,為黨中央的決策提供了重要參考。
在巴黎的數十年里,唐納始終堅守秘密,過著近乎隱居的生活。
他從不參與華僑的公開活動,連最親密的舊友都只知道他是一位成功的餐館老板。即便“潘漢年案”爆發,身處海外的他仍守口如瓶,用沉默保護了更多潛伏的同志,踐行著特工的忠誠與使命。
1976年“四人幫”被粉碎后,唐納終于迎來了回國的機會。1978年,他以“回國探親兼復診”為由,向組織提出歸國請求。
葉劍英元帥閱完相關報告后,當即批示:“火速安排專機,入境級別參照副部以上,全程保密。”
抵滬后,唐納沒有聯系任何舊友,而是第一時間與羅青長在閘北招待所密談三小時。談話間,羅青長開玩笑說:“老馬,這回可別寫影評了,寫點‘菜單’吧。”
一句玩笑,道盡了兩人之間無需言說的情報默契。隨后,他前往北京西郊玉泉山,葉劍英元帥與中央一位主管外事的副總理共同接待了他。
這次會面的內容至今未完全解密,但據知情人士透露,唐納不僅提供了法國內政部對亞非拉革命組織的監控計劃,還交出了前國民黨情報人員在臺北、巴黎兩線活動的名單。彼時中調部最高首長親自記下二十余個英文、法文名字,交由相關部門處理。
訪京期間,他每天晚上都會與中調部人員對坐長談,詳細回憶在法國接觸過的船舶設計師、銀行家及流亡政客,談話記錄最終摞成了半尺厚。
1985年,唐納再度回國,此次由國家安全部安排接待。他特意找到摯友夏其言,托付其幫忙搜集散失的歷史資料,計劃撰寫回憶錄,還原自己那段隱秘的情報生涯。
不料,同年他被確診為肺癌。得知消息后,北京方面特意打來電話問候:“首長關心您的身體,盼您保重。”
1988年8月23日,唐納在巴黎病逝。
根據他的遺愿,部分骨灰被送回上海龍華寺安葬。他的墓碑上只刻著三行字:“馬季良 唐納 新聞工作者”,沒有勛章,沒有頭銜,甚至未提及半個字的情報生涯。
那段跨越半個世紀的隱秘歲月,就這樣靜臥在歷史深處,不事張揚。
從上海灘的文藝才子,到國統區的報社主筆,再到巴黎的餐館老板,唐納用一生演繹了精彩而厚重的“雙面人生”。
他主動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名利,選擇潛伏在黑暗之中,用智慧與勇氣為中共隱蔽戰線搭建起橫跨歐亞的情報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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