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革命前輩的故事,藏在歷史深處,不細究根本不知道有多傳奇。黃慕蘭就是這樣一個人,她這輩子沒在戰場上扛過槍,卻在隱蔽戰線救過無數人的命,可誰也沒想到,建國后她會被列進審查名單,差點蒙冤受屈。
黃慕蘭是湖南瀏陽人,出身書香門第,父親是譚嗣同、黃興的老師,按說能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可她偏偏看不慣舊時代的不公。16歲逃掉包辦婚姻,19歲就加入了共產黨,跟著宋慶齡、何香凝搞婦女運動,20歲就成了武漢幾十萬人婦女節游行的主席。1927年國共分裂后,她跟著第一任丈夫宛希儼轉入地下工作,懷著孕還在《圣經》上用米湯寫密信,到碼頭對接頭暗號,一點沒把自己當嬌小姐。
可革命哪有一帆風順的,孩子出生才三天,宛希儼就被調去贛西南打仗,四個月后就犧牲了。她來不及悲痛,又接到組織調令,去上海做中央特科的機要秘書,還兼任交通員,專門對接各省來的地下黨。在上海,經周恩來批準,她和中央委員賀昌成了夫妻,可沒過多久,賀昌主動要求去蘇區,1935年也犧牲在了游擊戰爭中。兩次生離死別,兩個孩子都沒法親自撫養,她把所有心思都撲在了工作上。
組織上讓她當中國人民革命互濟總會的營救部長,專門救被捕的同志,第一個任務就是救關向應。那時候關向應化名“李世珍”被抓,身份還沒暴露,可顧順章已經叛變,隨時可能指認他。黃慕蘭思來想去,找到了上海法租界的律師陳志皋,靠著陳家在司法界的影響力,幾經周折才把關向應救了出來。
更關鍵的一次,是她無意中救下了整個黨中央。1931年的一個下午,她和陳志皋在咖啡館閑坐,碰到陳志皋在巡捕房當翻譯的同學曹炳生。對方隨口說,巡捕房抓了個共產黨大頭頭,湖北人,酒糟鼻子鑲金牙,九個指頭,懸賞十萬塊抓來的。黃慕蘭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想到了總書記向忠發。她借口頭疼離開,趕緊打電話給潘漢年,兩小時內就把消息遞了上去。周恩來當晚就組織李富春、蔡暢等人轉移,果然,半夜向忠發就帶著巡捕闖進了周恩來之前的住所,幸好大家已經安全撤離。
后來國民黨造謠說周恩來“叛變”,也是黃慕蘭出主意,讓陳志皋找法國律師巴和,在《申報》刊登《周少山緊要啟事》辟謠,靠著治外法權躲過了國民黨的追查。周恩來都夸她是“女諸葛”,黨史學者評價,“慕蘭的一生是中國革命曲折發展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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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地下工作的特殊性,讓她的功績很難留下書面記錄,大多是口頭交接。1933年,經組織批準,她為了工作和陳志皋結婚,以民主人士身份開展統戰、營救工作,期間始終和黨組織保持秘密聯系。抗戰期間,她開辦救護培訓班,組織運輸抗日物資,還在香港創辦報社印發《論持久戰》;解放戰爭時,她又參與營救“七君子”,幫忙轉移滯留香港的愛國人士,后來還因參與抗日活動被國民黨短暫關押,即便遭受盤問,也沒吐露過半句秘密。
1955年,全國開展早期地下黨員審查,潘漢年案爆發,黃慕蘭因為曾和潘漢年單線聯系,早年的特殊工作經歷又缺乏完整檔案佐證,竟然被列進了重點審查名單。這份名單送到毛主席案頭時,主席一眼就看到了“黃慕蘭”三個字,當即批示徹查:“黃慕蘭對革命有功,不能草率定性”。
隨后組織上趕緊調取檔案、走訪老同志。周恩來親自作證,說黃慕蘭的情報多次讓黨中央化險為夷,是隱蔽戰線的重要力量;當年受過她營救的同志也紛紛出面,還原她的革命經歷。審查組這才查清,這個被列為“重點審查對象”的女人,不僅救過中央領導人,還在白色恐怖中搭建起地下聯絡網,為黨傳遞了無數關鍵情報,根本沒有任何叛變行為。
雖然洗清了“叛變”嫌疑,但黃慕蘭還是因為歷史問題兩度關進秦城監獄,一待就是17年。有人問她怨不怨,她只說:“我坐過兩次國民黨的牢,沒泄密投降,至今自豪。秦城的十七年,是黨給我上馬列主義課的機會。”直到1980年,在鄧穎超的幫助下,她才徹底平反,被任命為上海市政府參事。
晚年的黃慕蘭移居杭州,活到了110歲。她一輩子經歷了四次婚姻,前三位革命伴侶都為國捐軀,和孩子聚少離多,可她始終沒抱怨過。每天讀書看報,關心國家大事,還堅持寫回憶錄,就想把那些隱蔽戰線的故事留下來。2017年她離世時,身邊還放著當年的工作筆記,上面記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和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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