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9月,就在淮海戰(zhàn)役那個絞肉機快要開動的前夕,周恩來突然給上海地下黨的一把手吳克堅下了一道死命令。
這事兒聽著特玄乎:周公要找一個人,叫郭壽生。
這人在哪呢?
在國民黨海軍總司令部當個新聞處上校。
最要命的是,檔案顯示這哥們跟組織已經(jīng)“失聯(lián)”整整21年了。
大戰(zhàn)在即,大家都在忙著調(diào)兵遣將,為什么周恩來非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去撈一枚沉在水底二十多年的“死棋”?
原因很簡單,周恩來心里跟明鏡似的,眼瞅著要過長江,如果沒有郭壽生,那滾滾江水搞不好就得變成無數(shù)戰(zhàn)士的墳墓。
咱得把時間撥回到1949年初,看看當時長江上是個啥情況。
蔣介石那是真急眼了,為了保住剩下那半壁江山,把壓箱底的寶貝——海防第二艦隊全給調(diào)過來了。
這支艦隊的司令叫林遵,這人可太有說法了。
他是林則徐的親侄孫,就在三年前,這老爺子還開著軍艦去西沙、南沙溜了一圈,把被日本人占的地方全收回來了,在國民黨海軍里那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你想想,一邊是全是美式裝備的鋼鐵戰(zhàn)艦,一邊是咱們只有木帆船的解放軍,這仗怎么打?
硬沖那就是送死。
李克農(nóng)和楊尚昆翻花名冊都快把紙磨破了,也沒想出個招來。
結(jié)果周恩來掃了一眼,直接在名單上圈了一個名字:郭壽生。
看似是閑棋冷子,實則是絕殺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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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咱們周公哪怕一拍腦門的決定。
郭壽生跟那個艦隊司令林遵的關系,那叫一個鐵。
倆人都是福建閩侯人,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本來就親,關鍵兩家還是世交。
郭壽生的舅舅是國民黨元老黃展云,黃展云的岳父是誰?
那是甲午海戰(zhàn)里自殺殉國的劉步蟾。
在這種講究“血統(tǒng)”和“圈子”的舊海軍里,郭壽生那就是自帶光環(huán)的大佬。
更絕的是,早在1924年煙臺海軍學校那會兒,郭壽生就是林遵的“帶頭大哥”。
那時候郭壽生搞了個“新海軍社”,天天宣傳救國思想,年輕的林遵就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迷弟。
說白了,林遵的三觀,那是郭壽生手把手帶出來的。
但這事兒還有更深的一層。
早在1927年,郭壽生其實就在周恩來手底下干過活,當年上海工人武裝起義,他負責搞海軍策應。
那時候倆人就在一張桌子上畫過地圖。
可惜后來大革命失敗,郭壽生跟組織斷了線,只能窩在國民黨海軍部這個清水衙門里編雜志。
這期間,也就是1938年,他其實有機會回延安,但周恩來那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人,特意讓人告訴他:別回來,你就那個位置待著,有用。
這一待,就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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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這種不起眼,恰恰成了最完美的保護色。
1948年秋天,當郭壽生聽到那個聯(lián)絡員悄悄說出“周副主席叫你歸隊”這幾個字的時候,這個快五十歲的漢子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他二話沒說,立馬就把這條埋了二十多年的線給接上了。
這時候的林遵呢,日子其實也不好過。
手里雖然握著重兵,但心里苦啊。
看著國民黨內(nèi)部貪污腐敗,今天倒賣物資,明天克扣軍餉,他早就對自己保衛(wèi)的這個政權(quán)絕望了。
就在他心理防線快要崩塌的時候,老大哥郭壽生找上門了。
郭壽生也沒給他上政治課,就是把周恩來的話帶到了,順便幫他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你是想給蔣家王朝陪葬呢,還是想給新中國海軍當個開山祖師爺?
這話說得太透了。
在郭壽生的運作下,林遵終于橫下了一條心。
1949年4月20日,國民黨那邊拒簽和平協(xié)定。
第二天一早,解放軍千帆競發(fā)。
按理說,林遵的第二艦隊這時候應該萬炮齊發(fā)才對,但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怪事發(fā)生了。
林遵那邊匯報說:“報告,通訊設備壞了,動不了。”
硬是把艦隊在港口里按了整整兩個小時。
別小看這兩個小時,對于渡江的先頭部隊來說,這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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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遵的軍艦慢吞吞挪出港口的時候,咱們的人早就沖上南岸了。
到了4月23日,大局已定。
在郭壽生的策動下,林遵帶著25艘軍艦、1200多名官兵在南京江面直接宣布起義。
這一下,蔣介石的長江防線算是徹底涼了。
這一天,后來也成了咱們?nèi)嗣窈\姷恼Q生日。
那些起義的軍艦、特別是像林遵這樣的技術(shù)大拿,直接成了新中國海軍的家底。
所謂固若金湯的防線,往往是從內(nèi)部先爛掉的。
很多人光知道渡江戰(zhàn)役炮火連天,卻不知道這背后的暗戰(zhàn)有多精彩。
后來統(tǒng)計數(shù)據(jù)一看,嚇一跳:整個渡江戰(zhàn)役期間,光是通過郭壽生這條線搞定的國民黨海軍起義就有17起,大小艦艇97艘,官兵快4萬人。
這不是幾個數(shù)字那么簡單,這等于把國民黨攢了幾十年的海軍家底,連鍋端給了咱們。
新中國成立后,郭壽生終于能光明正大地穿上海軍制服了。
他這輩子,前半截是舊軍閥的學生,中間是熱血青年,后半截是深海潛伏者,最后成了人民海軍的建設者。
直到1967年病逝,他都一直守著這片海。
當我們現(xiàn)在看著航母下水的時候,別忘了,當年在波濤洶涌的長江邊,有這么一個被周恩來“點名歸隊”的老兵,靠著一杯茶、一席話,硬是幫新中國推開了通往大海的門。
1967年郭壽生走了,享年71歲,他這一生,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暗處,但確實活得比誰都亮堂。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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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民解放軍歷史資料叢書編審委員會,《海軍回憶史料》,解放軍出版社,1992年。
盧荻,《周恩來與國民黨海軍起義》,《黨史博覽》,2003年第3期。
林遵,《林遵自述》,解放軍出版社,198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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