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海造島，越南接近完成在南海的軍事化前哨建設

作者：明弘（沃德研究院研究員）

美國軍事網站“防務新聞”（www.defensenews.com）12月17日發文稱，近幾年來，越南加緊在有爭議的南海區域實施填海造島工程，已經接近完成在南海的軍事化前哨建設工作。目前，越南在六門礁、鬼喊礁、東礁、瓊礁和舶蘭礁已建有彈藥儲存庫，每個彈藥庫由六個集裝箱組成，四周被厚墻環繞并分隔。越南前哨的軍事化建設還包括港口、港灣以及柏礁上一條長達8000英尺（約合2438米）的跑道，而且填海造陸工程仍在繼續。美國著名智庫“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的報告指出，幾乎可以肯定的是，越南將趕上甚至可能超過中國方面造島的規模。

8月1日，越南在南海“柏礁”（Barque Canada Reef）上的一處前哨

越南加緊填海造陸

2025年，越南加大了在南海的填海造陸力度，開始在南沙群島8處此前未被開發的島礁展開建設工作。

文章指出，這片備受爭議的群島，原本是一系列低矮的珊瑚礁和部分淹沒在水下的礁石，如今主要被中國和越南改造成了武器化的人工島。分析人士稱，自2013年以來，針對中國方面對其包括南沙群島在內的南海前哨進行軍事化建設，越南方面也加緊了造島行動，聲稱這是一種防御性回應。

南海是資源豐富、航運繁忙的通水道，每年有數萬億美元的貿易往來。這片面積約140萬平方英里的海域內，有六個國家有著相互重疊的領土主張，包括中國、越南、菲律賓、馬來西亞、文萊、印度尼西亞，但中國方面的存在最為顯著，且宣稱對大部分海域擁有主權。

越南自2021年起開始大力推進造島行動。當年僅有11座島礁被開發，如今，南沙群島中越南實際占據的全部21處礁石和低潮高地均已通過填海造陸擴展出人工陸地。美國著名智庫“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CSIS）所設的亞洲海事透明倡議(The Asia Maritime Transparency Initiative，簡稱AMTI) 網站在2025年8月發布的報告指出，截至2025年3月，越南在南沙群島造出的人工陸地面積已達到中國建造人工陸地面積的約70%。該報告稱，這一情況標明，幾乎可以肯定的是，越南將趕上甚至可能超過中國方面造島的規模。

越南為何不惜代價在南海進行填海造島工程并用于軍事目的？總部位于夏威夷檀香山的“亞太安全研究中心”（APCSS）教授、越南問題專家亞歷山大·武文（Alexander Vuving）向《防務新聞》表示，南海對越南而言是一個“關乎存亡的問題”，對該國的經濟、安全及民族認同都至關重要。武文稱：“越南如今是全球主要出口國之一，其90%的外貿出口貨物經南海運往世界各地。”他補充說，事實上，南海對越南的安全也至關重要。越南人不會忘記，法國人從海上進入越南，美國人也從海上進入越南，而如今越南又面臨“來自中國的威脅”。

武文的評述表明，兩次外來勢力均以“海上路徑”為切入點，對越南主權和安全構成根本性威脅，這種模式在越南集體記憶中形成“海上入侵=國家安全危機”的關聯。所以，越南對南海安全的關切與對當前中國的警惕相綁定，既反映了越南在地緣政治中的戰略焦慮，也折射出南海問題背后復雜的權力博弈與敘事爭奪。

將島嶼武器化

亞洲海事透明倡議（AMTI）2025年拍攝的衛星圖像顯示，越南正將其聲稱擁有的五處島礁（此前僅建有小型混凝土碉堡）改造為軍事前哨。這些新加固的珊瑚礁，包括六門礁（Alison Reef）、鬼喊礁（Collins Reef）、東礁（East Reef）、瓊礁（Landsdowne Reef）和舶蘭礁（Petleys Reef），現已建有彈藥儲存庫，每個彈藥庫由六個集裝箱組成，四周被厚墻環繞并分隔。越南前哨的軍事化建設還包括港口、港灣以及柏礁（ Barque Canada Reef）上一條長達8000英尺（約合2438米）的跑道。

亞洲海事透明倡議主任格雷戈里·波林（Gregory Poling）分析認為，越南方面在填海造陸規模上接近中國的水平，這一情況雖具有象征意義，但越南在海上仍將處于劣勢。波林表示，這并不意味著越南實際上具備與中國同等的力量投射能力，也不意味著越南在行動上更具侵略性，或對環境造成同等程度的破壞。但是，波林也指出，越南方面可能會致力于提升自身能力，以匹配中國方面將海警船和飛機前推部署至這些島嶼的能力，并加強情報收集工作。

事實上，越南的人工島建設仍在持續。新加坡《海峽時報》報道稱，奈羅礁(South Reef)上高聳的起重機正晝夜不停地運轉。據當地媒體報道，駐守在奈羅礁的越南士兵被鼓勵養雞種菜。

專注于越南軍事研究的澳大利亞新南威爾士大學博士生阮世芳（Nguyen The Phuong）表示，越南方面正采取防御性立場，最終目標是能夠更好地保衛越南管轄下的島嶼，并在最壞情況發生時對中國造成盡可能大的損害。他認為，無論想不想卷入此類沖突，但越南人必須做好準備。

地緣政治影響

美國斯坦福大學戈爾迪之結國家安全創新中心海事透明倡議組織“海光”（SeaLight）項目負責人雷·鮑威爾（Ray Powell）稱，越南方面對其造島行動嚴格保密，既擔心激怒強大的鄰國，也唯恐被國際社會視為效仿中國方面的“不當”行為。

鮑威爾在2013年中國啟動填海造島工程時擔任美國駐越南空軍武官，他表示，美國駐河內大使館曾試圖勸阻越南不要效仿中國的做法。他表示，美國曾秉持這樣一項原則性立場，即任何改變南海現狀的舉動都是有害的。但他認為，如今美國的立場可能已有所轉變。他聲稱，中國造島時，美國沒能阻止，現在也不應該阻止越南。事實上，華盛頓方面甚至可能支持越南的行動，認為越南的填海造陸“將使中國在未來某個時刻更難通過武力奪取島礁”。

但據阮世芳稱，盡管越南海軍早在2013年就希望啟動造島工程，但直至2021年才籌集到資金、達成內部共識并掌握疏浚技術，而中國方面的反應一直“較為低調”。他說，越南方面有時會看到中國船只在施工現場附近活動，有時中國船只還會阻攔為建設工程運輸物資的船只通行。

總部位于河內的非營利組織“南海紀事倡議”（South China Sea Chronicle Initiative）范文（Van Pham）表示，在越南前哨附近巡邏的中國船只很少出現在當地媒體報道中。數年前，越南官方媒體曾報道一起事件，一艘越南海軍補給船在前往南沙群島某島礁途中遭中國船只阻攔。鑒于越南奉行低調外交，此類報道極為罕見，更多類似事件可能未經公開披露便已發生。

越南選擇好時機

分析人士認為，中國方面目前將注意力集中在菲律賓，為越南提供了擴大陸地面積的契機。鮑威爾就認為，越南方面“某種程度上也不得不等待合適時機”。他補充說，當前中國聚焦于菲律賓及其與美國的同盟關系，“恰好為越南提供了這樣的時機”。而波林則表示：“菲律賓的一舉一動都被視為受美國操控的提線木偶行為。”波林同時指出，中國當局很可能已意識到，隨著越南造島工程接近完工，“他們無法再裝作這一切沒有發生”。

武文稱，他預計多數國家會將越南的造島行動視為制衡中國方面的努力，因為中國如今在南海中心區域已建成四條大型跑道，配套深海港口和大型人工島，這些設施可作為軍民兩用基地。中國實際上能把南海變成戰略要沖。但越南如今也在海域中心大規模填海造地，或許還會將部分人工島改造成跑道和深海港口，因此這有可能糾正當前的力量失衡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