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全軍大授銜,宋時輪排在開國上將第九位。
很多人覺得這個位置挺高,畢竟他在淮海戰役把邱清泉打得沒了脾氣,后來在朝鮮長津湖又硬杠美軍陸戰一師。
但說實話,要是時光倒流回到17年前,也就是1938年的那個夏天,宋時輪手里的“籌碼”,能讓后來的那些元帥都眼紅。
那時候他手里握著多少人?
整整10萬大軍。
這就是個典型的“開局即巔峰”的故事。
如果當年那把牌打好了,冀東這塊地盤搞不好能比晉察冀還大,宋時輪后來的軍銜,恐怕真不僅僅是個上將。
可惜啊,戰爭這玩意兒,從來不給任何人后悔藥吃,一次誤判,10萬大軍灰飛煙滅。
故事得從1938年說起。
那時候鬼子主力都陷在武漢那邊,華北后方空虛得像個沒鎖門的金庫。
延安那邊眼光毒辣,一眼相中了冀東。
這地方好啊,離北平天津近,人多糧多,而且地下黨基礎硬扎,李運昌這幫人在那兒深耕了好幾年,就等著這一哆嗦。
毛主席點了宋時輪的將。
這老爺子履歷沒得挑,黃埔軍校出來的,紅軍時期的軍長。
為了給他撐場面,中央把鄧華支隊都劃給他了,組建了八路軍第四縱隊。
五千多號老紅軍,那是真正的種子部隊,浩浩蕩蕩就殺進了冀東。
結果你猜怎么著?
這火點得太旺了。
第四縱隊剛到冀東,就像在油庫里扔了個煙頭。
老百姓受夠了鬼子氣,一聽說八路來了,那是拖家帶口地參軍。
短短一個月,不到30天的時間,隊伍像吹氣球一樣膨脹到了10萬人!
這數據太嚇人了。
要知道那時候聶榮臻在五臺山苦哈哈地攢家底,也沒這陣仗。
宋時輪一夜之間成了全軍最“闊綽”的指揮官。
但這看似潑天的富貴,其實是個巨大的雷。
這10萬人是啥?
大部分是放下鋤頭的農民。
手里拿的是大刀長矛,好點的有桿土槍,別說戰術配合了,連最基本的列隊都走不齊。
說白了,這就是個超級龐大的“民兵團”。
帶兵打仗不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沒有訓練和紀律的隊伍,人數越多,崩盤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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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延安那邊的電報來了。
毛主席看問題那是真的透,他給宋時輪指了條明路:去霧靈山。
霧靈山那是啥地方?
深山老林,地形復雜,典型的易守難攻。
主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你手里這10萬人現在就是虛胖,趕緊拉進山里去“消腫”。
把那些老弱病殘篩出去,剩下兩三萬精壯漢子,利用大山做掩護,好好練上幾個月,那才是一支鐵軍。
但這會兒,宋時輪犯難了。
他面臨著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吃飯。
10萬張嘴啊,每天睜眼就要吃掉一座山的糧食。
霧靈山那是窮鄉僻壤,根本養不起這么多人。
宋時輪看著地圖,心里盤算的不是怎么練兵,而是怎么別讓部隊餓死。
他把目光瞄向了都山。
他的邏輯是:都山那邊群眾基礎好,以前抗聯活動過,籌糧容易。
只要到了都山,依托熱河,進可攻退可守。
于是,他沒聽主席的,也沒怎么理會鄧華的保留意見,大手一揮:全軍開拔,去都山!
這一步,走進了死胡同。
宋時輪嚴重低估了日軍的智商和狠勁。
關東軍早就把都山當成了必須死守的“銅墻鐵壁”,那邊全是永久性碉堡和鐵絲網,駐守的是裝備精良的日軍精銳。
悲劇開始了。
第四縱隊帶著幾萬沒經過訓練的民軍,一頭撞在了日軍的防線上。
這簡直就是拿雞蛋碰石頭,起義軍手里連像樣的攻堅武器都沒有,被鬼子的機槍火炮壓得抬不起頭。
這一仗打下來,士氣直接崩了。
最要命的是,這時候已經是秋天了。
華北平原上的青紗帳——也就是高粱地玉米地,全收割了。
大地光禿禿一片,幾萬人的大部隊暴露在曠野上,那就是日軍飛機和機械化部隊的活靶子。
進不去都山,回不去霧靈山,宋時輪做出了第二個,也是最致命的決定:撤!
回平西根據地。
聽到這個命令,冀東本地的領導人李運昌、高志遠眼淚都下來了。
他們苦苦哀求:“司令員,不能走啊!
這10萬子弟兵離開家鄉就是死路一條,咱們化整為零,就在這平原上打游擊,哪怕剩下一半人也是勝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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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時輪那會兒估計也是急了,或者說是迷信正規戰術,覺得必須把部隊帶回老家整訓才行。
他拒絕了李運昌的建議,開啟了那場慘烈的“西撤”。
結果不出所料,這就是一場噩夢。
幾萬人的隊伍在毫無遮擋的平原上蠕動,天上有飛機炸,地上有鬼子追。
這些剛放下鋤頭的戰士哪見過這陣勢?
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逃跑的、被打散的、犧牲的…
隊伍像冰塊見了大太陽,迅速消融。
當部隊千辛萬苦爬回平西根據地時,出發時的數萬大軍,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一場本可以改變華北戰局的壯舉,就這樣以慘敗收場。
反倒是留下來堅持斗爭的李運昌,帶著極少數人哪怕再艱難,也保住了革命火種,后來還真就發展起來了。
這也證明了,當初“留下來”才是對的。
這事兒對宋時輪打擊太大了。
不僅把家底賠光了,還錯過了經略冀東的最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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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延安后,他又跟上級蕭克吵了一架,情緒那是相當低落。
后果很嚴重。
宋時輪被調離了前線指揮崗位,直接送進延安黨校學習。
這一學,就是整整五年。
你想想,那是抗日戰爭打得最熱火朝天的五年啊!
彭德懷在打百團大戰,劉伯承在太行山設伏,粟裕在蘇中七戰七捷,大家的戰功簿都在瘋狂更新,而宋時輪只能坐在窯洞里啃書本反思。
這對于一個武將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直到抗戰勝利,到了解放戰爭時期,宋時輪才算是“解禁”復出。
大概是憋了一肚子的火,他在華東戰場打得異常兇猛,尤其是排炮不動,必是十縱,打出了威名。
后來的抗美援朝,更是那是拿命在搏,算是把當年的面子找回來了。
現在回頭看這段歷史,咱們也沒法站在上帝視角去苛責先輩。
那時候通訊靠吼,情報靠猜,吃飯靠天,誰坐在那個位置上都得頭大。
宋時輪也是想給部隊找口飯吃,只是他沒算準,在那個殘酷的年代,生存往往比吃飯更難。
如果當年他聽了主席的話進了霧靈山,或者聽了李運昌的話原地游擊,現在的軍史大概率要重寫。
但歷史就是這么無情,它用10萬人的代價給所有指揮員上了一課:方向要是錯了,人再多也是送人頭。
這一課,學費太貴了。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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