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有場拍賣會挺有意思,一張破破爛爛的紙,上面寫得歪七扭八,跟小學生涂鴉似的,結果賣出了天價。
那字跡怎么形容呢?
筆畫不是太粗就是太細,結構全散了架,看著都替寫字的人著急。
但這還真不是什么狂草大師的藝術品,而是出自一個連續四次高考落榜的復讀生之手——洪秀全。
誰能想到,就是這手讓曾國藩看了直搖頭的“鬼畫符”,最后成了大清朝的催命符。
咱們把時間軸往回拉,拉到道光年間的廣州考場。
那時候的科舉,早就變味了,不再是選人才,純粹是選“人肉打印機”。
清朝官方推崇“館閣體”,要求字必須烏黑、方正、光潔,跟算盤珠子一樣整齊。
這對洪秀全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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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哥們家里窮得叮當響,雖然七歲就能背經史子集,是個神童,但家里哪有錢給他買宣紙練字啊?
據史料記載,他小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拿樹枝在沙地上劃拉。
這種“野路子”練出來的字,帶著一股子泥土味和野氣,跟皇家喜歡的那種“中正平和”完全是兩個物種。
到了1837年,24歲的洪秀全第三次進考場。
結果呢?
考官打開卷子一看,差點沒吐出來。
在那個“字如其人”的年代,考官連內容都懶得看,直接給了個差評:字跡狂悖,有失體統。
更倒霉的是,這哥們寫嗨了,有些需要避諱的字,筆畫寫得太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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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當時可是大事,等于是在挑戰領導權威。
放榜那天,洪秀全一看榜上又沒自己名字,心態徹底崩了。
回去就大病一場,燒得胡言亂語,醒來之后整個人都變了。
那一年,大清少了個寫字漂亮的秀才,多了一個要砸爛孔孟牌位的“天王”。
最有諷刺意味的事兒來了。
當年的“字丑”讓他受盡屈辱,現在手里有權了,他直接把那手爛字變成了權力的圖騰。
他廢了四書五經,自創了一套“天父體”。
這字體啥特點?
就一個字: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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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講究什么間架結構,怎么霸道怎么來,怎么張揚怎么寫。
以前考場上因為“出格”被斃掉的字,現在成了圣旨。
但歷史的幽默感往往帶著一股血腥味。
洪秀全雖然恨透了清朝的科舉,可等他在南京定都之后,這位當年的落榜生,居然親自設計了一套更奇葩的考試制度。
在太平天國的考場上,考生不用背圣賢書,也不用練館閣體,考試內容就兩樣:一是變著花樣夸天王,二是必須模仿洪秀全那“龍飛鳳舞”的字體。
這事兒有多離譜?
史料里有個細節,說有次閱卷,洪秀全看一個考生寫的“洪”字不夠大、不夠飽滿,覺的這人對他不夠虔誠,直接下令把人拉出去打了一頓鞭子。
那個曾經因為字丑被拒之門外的受害者,掌權后比當年的考官還要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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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屬于典型的報復性反彈,硬是把自己的審美缺陷,變成了國家的最高標準。
所以說,湘軍跟太平軍打了十幾年,不僅僅是為了搶地盤,更是一場“館閣體”和“天父體”的生死決戰。
如今回過頭來看,故宮里還存著狀元劉春霖的試卷,那字寫得,跟印刷出來的一模一樣,代表了那個時代對“完美”的極致追求,但也透著一股子僵化。
再看看洪秀全留下的那幾張殘片,雖然粗鄙不堪,但確實透著一股要沖破牢籠的破壞力。
這事兒吧,越想越覺的唏噓。
如果當年的考官能稍微包容一點,或者洪秀全家里能多買幾刀紙讓他練練楷書,19世紀中葉的中國,是不是就能少死幾千萬人?
那個暴雨后的下午,落榜青年洪秀全把筆扔進珠江的時候,大概也沒想到,這一扔,就是半個世紀的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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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史景遷,《上帝的中國兒子:洪秀全的太平天國》,上海遠東出版社,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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