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年八大司令員對調，許世友不肯“挪窩”，毛主席巧借下象棋處理

1973年12月14日拂曉，一輛深綠色吉普車悄悄駛進中南海豐澤園，車上坐的正是時任南京軍區司令員的許世友。車門甫一關上，寒風就裹著他的湖北口音鉆進耳朵，他扯了扯軍大衣衣領，心底卻比天氣更“冷”——對調命令來得太突然，他舍不得南京。

進屋后，警衛遞來熱茶，氤氳白霧并沒沖淡他的悶氣。連軸干了十八年，南京的營房、梅花山腳的靶場、長江邊的船埠，哪一處不是熟門熟路？離開，就像拔掉扎根已深的樹，他心里犯堵?？芍醒胍言?2月初拍板：八大軍區司令員交叉任職，“跑馬換將”，以破除近水樓臺的慣性。眾人皆知，這句話出自毛主席。

“姓許的，你得走。”周圍同志勸了好幾波，許世友的回答始終是：“我在這兒干得好好的，換來換去干啥？”硬氣聽得人直皺眉。有人嘀咕：連毛主席都定了調兒，他真能扭得過來？

毛主席得知此事后沒吭聲，只說：“把世友請來坐坐?！笔煜に娜嗣靼?，主席一說“坐坐”，多半另有文章。果不其然，當天下午，許世友一進屋，卻沒看見文件，桌上擺著象棋。主席側身笑：“來，下盤棋暖活暖活筋骨。”

許世友原以為要談正事，愣了半拍，還是照例站直敬禮：“聽主席吩咐。”他說這話時，嗓門大得像操場口令，可落座后又縮回袖口，畢竟自己棋藝拙，哪次不是“中炮未成殘局已輸”？

棋局開場，老規矩——紅子先行。許世友隨手兵三進一，算是探路。他剛抬頭，就見主席的手穩穩拈起黑方“將”，往前挪了半格，還故意輕點棋盤?！皩ⅰ币幌码x開九宮，違規得很。許世友瞪圓眼：“主席，這……不合譜吧？”

主席沒回應，只輕聲慢語：“將老了，憋在原地指揮不動，索性自己邁步?！币痪湓捖涞?，棋子卻停住。屋里靜得能聽見老式暖氣片哧哧響。許世友面皮一熱，猛地悟了弦外之意：八大軍區司令員對調，不就是那“邁步”的事？再不挪窩，自己這顆“將”遲早鈍作擺設。

他“刷”地站起，話不多：“我明白了，聽主席的?！边@兩句加一起不過十來個字，卻像悶雷，把糾結了半月的心思炸開，道理瞬間通透。主席抬頭，笑意未減，棋局也就此放下——使命已達成。

12月22日，對調命令正式電傳各大軍區。許世友六點開完干部大會，七點把要害業務梳理完，八點簽字交接。辦事利索得驚人。有人問他：“你不是舍不得走嗎？”他揮手：“命令在先，哪有磨蹭的理?！闭Z氣里已聽不出半點頑抗。

許世友趕赴廣州途中，在滬寧線上特地探了那片自己親手規劃的農場。稻垛整齊，魚塘翻浪，他隔著車窗看兩眼就放下簾子，再沒回頭。對別人說起此事，他半玩笑：“南京三件寶我帶不走，人卻能動，成敗還看以后?！?/p>

到廣州后他沒歇工夫，先整頓港灣防務，再捋兩廣邊防。1974年春，東南沿海臺風季來臨，他冒雨巡堤，鞋底踩得滿是泥，跟當年在南京抓魚的姿勢相差無幾，戰士們暗地喊他“老釘子”——釘在哪兒都扎得死。

外界對這場“跑馬換將”討論熱烈。有人說是為了防止“諸侯割據”，有人說是鍛煉高級將領的全局觀。不管哪種說法，許世友的轉身堪稱典型：鐵血硬漢，也得服調令。倘若沒有那盤棋、那句暗示，事情也許拖延，后果難料。

時間推到1979年2月，珍寶島硝煙未散，南疆又起烽火。年過七旬的許世友奉命兼任前線總指揮，飛赴廣西。有人提醒：“您身體要緊?！彼摽诙觯骸案烧叹拖窈染?，歲數大了更有勁?！卑雮€月后，越軍主力被抬回山里，戰報抵京，鄧小平批示：“老將尚能飯?！?/p>

戰罷歸來，中央想讓他出任軍委常委。許世友婉拒，只留下“人老馬識途，?；貜V州看看”一句，隨后回南京靜養。那套老宅院，墻角栽著幾株棕櫚，是他十八年前親手種的，如今樹梢已高過屋檐。

晚年的許世友癡迷讀書。書桌上總攤著毛主席當年贈送的《天體運行論》。字小，他便拿放大鏡，一字一句默誦。身邊副官說：“首長，看得累就歇歇?！彼唬骸斑@本書要多讀幾遍，宇宙終究比戰場寬廣?！痹掚m豪邁，卻已是抖落沙場塵土后的靜心自勉。

1985年10月22日清晨五點，南京城一片秋雨。許世友在病榻上閉目如眠，無驚無擾，享年七十八歲。家中書桌仍然攤著那冊磨舊的《天體運行論》，放大鏡壓在扉頁，似在等主人續讀。

葬禮從簡。舊部抬棺過軍區大院時，不由得哽咽。有人回憶起毛主席當年那句評語：“許世友是員猛將，把東郊半邊天都打紅了?！贝丝淘俾牐挥谐脸淋娞栕靼?，卻沒人再提那盤改變命運的象棋——它已被工作人員珍藏，只因棋盤旁，舊將的固執與服從都寫在了木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