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把這塊破石頭給我翻過來，咱們換個活法。”
1912年10月9日，北京城的秋風那是真硬，刮在臉上跟小刀子似的。就在皇城根兒底下，一幫穿著粗布棉襖的工匠正撅著屁股搭架子，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老少爺們，黑壓壓的一片。
大伙的眼珠子都死死盯著頭頂上那塊藍底金字的大牌匾——“大清門”。
這地界兒可不一般，這是皇城的正南門，以前只有皇上、皇后能走，那是大清國的臉面。可眼下，宣統皇帝都退位大半年了，這臉面上還貼著“大清”倆字，就像剪了辮子還留著發茬，怎么看怎么別扭。
明天就是民國第一個國慶節了，這塊牌子要是不摘，孫中山先生這心里頭堵得慌。
有人就琢磨了，不就是塊牌子嗎？砸了換塊新的不就完了？
嘿，這事兒您還真別想簡單了。這事兒里頭藏著的貓膩，能把在場所有人的下巴給驚掉下來。誰也沒想到，就因為想給這塊牌子“翻個身”，竟然翻出了一段讓兩個朝代都臉紅的歷史老底。
02
咱們先把時間軸往回撥一撥，看看這1912年的北京城是個什么光景。
那一年，北京城里亂成了一鍋粥。大街上，有的留著長辮子，有的剃了光頭，有的穿著西裝，有的還裹著長袍馬褂。新舊兩股風氣，就在這四九城里頂牛。
孫中山先生那時候日子也不好過。民國是建了，可國庫里那是真的比臉還干凈。前清留下的爛攤子，到處都要錢，練兵要錢，吃飯要錢，修路要錢。
這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恨不得把銅板都攥出水來。
可這“大清門”必須得改名啊。定下來了，以后叫“中華門”。名字是好名字，氣派，亮堂。可問題來了，這做牌匾得要錢啊。
您得知道，這皇城的牌匾，那可不是隨便找塊木頭刷點漆就行的。那得用上好的石料，那是給國家撐門面的東西。
原來的“大清門”匾額，用的是什么料？那是青金石！
這玩意兒在那個年頭，那就是石頭里的黃金。產地遠在阿富汗那邊，還得一點點運過來，質地硬，顏色正，幾百年不帶變色的。一塊這樣的石頭，那得多少銀子？
要是重新弄這么一塊大石頭，再去請名家刻字，再去貼金箔，這筆開銷，夠當時的一個師喝好幾個月的稀粥了。
03
孫中山先生琢磨了一宿，這老人家是過慣了苦日子的，革命搞了這么多年，就沒有寬裕的時候。他在屋里踱步，走來走去，突然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這計策說出來，您都得豎大拇指，那是真叫一個“勤儉持家”。
既然這青金石這么貴，咱干嘛非得買新的？這牌匾不是兩面都是平的嗎？咱們把它摘下來，把背面磨一磨，刻上“中華門”三個字，再翻過來掛上去，不就得了嗎？
這招絕啊！
第一，省了大筆買石頭的錢，這就是給國家省錢。
第二，把“大清”這兩個字翻過去壓在里面，意味著“翻身做主”，這寓意多好？
第三，原來的石頭那是真材實料，不用白不用。
這命令一下去，底下的官員們一個個都樂了。高，實在是高！既辦了事，又省了錢，還能討個好彩頭，這事兒辦得漂亮。
于是乎，內務部立馬找來了京城最好的石匠班子，下死命令：今兒晚上必須搞定，明天國慶節要掛新的！
04
鏡頭回到1912年10月9日的那個上午。
工匠頭子老趙帶著幾個徒弟，正在那幾十米高的架子上忙活。這“大清門”的匾額是真沉啊，那是實心的石頭，幾百斤重，稍微手抖一下，掉下來就能把下面看熱鬧的砸成肉餅。
“都穩著點！這可是國寶！”老趙喊著號子，嗓子都喊劈了。
下面看熱鬧的老百姓也不閑著，一個個在那瞎操心，有的說這大清算是徹底完了，有的說連招牌都得給人翻過來了，還有的說這新政府挺摳門，連塊新石頭都舍不得買。
隨著一陣吱吱嘎嘎的摩擦聲，那塊掛了200多年的青金石匾額，終于松動了。
上面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嗆得工匠們直咳嗽。但這會兒誰也顧不上灰，大家都想看看，這塊代表著大清國威嚴的石頭，翻過來到底是啥樣。
“起——！”
隨著老趙一聲大吼，幾個壯漢合力，那塊巨大的石匾終于離開了門楣，緩緩地落到了架子平臺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一刻，仿佛時間都凝固了。這不僅僅是一塊石頭的翻轉，這是一個時代的翻篇。
05
老趙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沖著徒弟們揮揮手，示意趕緊翻過來，讓大伙瞅瞅這新政府的“里子”。
幾個小伙子喊著號子，一二三，嘿咻！
沉重的石匾在木架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緩緩地翻了個身。
就在這一瞬間，空氣突然安靜了。
真的，死一樣的安靜。
本來還在底下交頭接耳的老百姓沒聲了，架子上的工匠們也不動了，連那個負責監工的民國官員，手里的茶杯都差點掉地上。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您猜怎么著？
在那塊原本應該是光禿禿的石頭背面，赫然刻著三個蒼勁有力、金漆剝落的大字：
“大明門”！
我的個老天爺啊！
這一刻，所有人的腦瓜子都是嗡嗡的。
06
這事兒得有多諷刺？
這簡直就是歷史給所有人開的一個天大的玩笑，而且這個玩笑一開就是268年。
原來，早在1644年，清軍入關的那會兒，順治皇帝也好，多爾袞也罷，這幫滿清的統治者，想法竟然跟今天的孫中山先生一模一樣！
當年清朝剛進北京，也是看著這個“大明門”不順眼。這可是明朝的國門啊，留著它就是打大清的臉。
但是呢？剛打完仗，國庫也是空的，到處都要用錢。
那幫滿清的大臣們一合計：得嘞，咱們也別費勁找石頭了，把這“大明門”的匾額摘下來，翻個面，刻上“大清門”，掛上去完事！
于是，這一掛，就是268年。
這也太絕了吧？
合著大清朝這快三百年里，每天進進出出的文武百官，每天耀武揚威的皇帝老兒，頭頂上一直頂著“大明”的牌子？
大清朝以為自己把大明踩在腳底下了，結果呢？人家大明就貼在你的后背上，結結實實地跟你貼了快三百年！這哪是改朝換代啊，這簡直就是背著前任過日子！
這塊青金石，正面是“大清”，反面是“大明”。它就像個兩面派，誰當權就給誰看笑臉，背面卻藏著上一任的秘密。
07
這下場面徹底尷尬了。
孫中山先生的這個“勤儉節約”的計劃，算是徹底泡湯了。
您想啊，這怎么弄？
要是現在把字磨平了重新刻？那得費多大勁？明天就是國慶節，根本來不及！
要是直接刻上去？那這石頭就太薄了，搞不好就得裂。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事兒太晦氣了！這簡直就是個“連環套”。大明翻過來是大清，大清翻過來是中華，那中華翻過來又是啥？大明復活？
這寓意，誰也不敢接啊！
那個監工的官員臉都綠了，趕緊跑回去匯報。孫中山聽了這事兒，估計也是在那愣了半天，最后只能是苦笑。
誰能想到，這老祖宗偷懶的本事，那是代代相傳，誰也沒比誰強多少。
沒辦法，時間不等人。
既然石頭用不成了，那就只能臨時抱佛腳了。
工匠們火急火燎地找來一塊上好的木頭，連夜趕工。這回也不講究什么青金石不青金石了，能掛上去就行。
木匠們那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刨平、刷漆、描金。
終于，在10月10日天亮之前，一塊黑底金字的木頭牌匾——“中華門”，掛上去了。
而那塊刻著“大明門”和“大清門”的雙面石頭，就被悄悄地抬走了，扔到了博物館的角落里吃灰去了。
08
這事兒雖然過去了，但這塊石頭留給后人的笑話，那是一直傳到了今天。
您琢磨琢磨，歷史這玩意兒，是不是特有意思？
當年的順治皇帝，以為翻個面就能把明朝抹掉，結果明朝的名字在陰暗的背面活了快三百年。
孫中山想翻個面把清朝壓住，結果卻幫清朝把那個隱藏了三百年的秘密給抖摟出來了。
這就像是個回旋鏢，扔出去的時候挺爽，飛回來的時候能打得你臉疼。
后來呢？
那個木頭做的“中華門”牌匾，掛了幾十年。到了1954年，為了擴建天安門廣場，中華門被拆除了。再后來，那是1976年，在中華門的原址上，蓋起了毛主席紀念堂。
那座見證了明朝、清朝、民國三個時代更替的大門，徹底消失在了塵土里。
至于那塊“雙面”石頭，據說后來放在故宮博物院里。它靜靜地躺在那，身上刻著兩個死對頭的名字，像是在嘲笑那些為了面子工程費盡心機的人。
不管是大明，還是大清，哪怕刻在石頭上再深，該亡的時候還得亡。
哪怕你把石頭翻出花兒來，也擋不住歷史車輪子往前滾的那股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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