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漢武帝執(zhí)政中后期,許多高官的位子都沒人敢坐,百官之首的丞相也是如此。按理說,丞相之位如此尊貴,一般不會輕易授予的,也沒人會拒絕的。但在漢武帝朝就是如此,做丞相就跟坐上了一個綁著定時炸彈的椅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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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是太子還不是皇帝的時候,公孫賀就是他的下屬,就是所謂的潛邸之臣。公孫賀又娶了衛(wèi)子夫的姐姐,跟劉徹也就成了連襟關(guān)系。當(dāng)丞相之位空下,劉徹欲讓時任太仆的公孫賀接任,公孫賀死都不肯當(dāng)。
公孫賀邊磕頭邊流淚,說:“微臣出身邊塞胡人,靠從軍作戰(zhàn)、騎射本領(lǐng)強(qiáng)當(dāng)?shù)墓伲拍艿滦袑?shí)在不能勝任宰相一職啊。據(jù)說,漢武帝和身邊眾臣都被公孫賀的謙虛推讓,“感動”得落淚。
劉徹吩咐左右:“快把朕的丞相扶起來!”公孫賀死活不肯起,場面十分尷尬。劉徹也不管這些,直接離開,把宰相的金印紫綬留下。公孫賀見狀,無奈只得上任。當(dāng)丞相是遲早死,現(xiàn)在不當(dāng)丞相很可能被當(dāng)場賜死。
身邊人問公孫賀,你為什么不就職呢?說實(shí)話,問這話的人,不是蠢就是別有用心想害公孫賀。公孫賀的回答密不透風(fēng),假得很:“陛下賢明,我跟不上,怕承擔(dān)不起這份重責(zé)。”他最后還是沒忍住吐露心聲:“我算是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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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公孫賀還是做了11年多的大漢丞相,但他這個丞相是漢武朝命運(yùn)最悲慘的丞相。
劉徹對親人相當(dāng)狠的同時,又相當(dāng)好。公孫賀升任丞相后,空出太仆之位,于是劉徹安排公孫賀之子、自己的親外甥公孫敬聲接替。當(dāng)一個人,坐到一個不屬于他的位置上,就注定會有禍殃。
劉徹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還是這樣做了。說不清這是為什么。
后來果不其然,公孫敬聲挪用一千九百萬軍費(fèi)的事被發(fā)現(xiàn),他被關(guān)入監(jiān)牢中。公孫賀為救兒子,向劉徹請命:“如果臣能抓到陛下下詔始終追捕不到的大俠朱安世,能否赦免臣的不孝子。”劉徹答應(yīng)了,可是卻為公孫賀自己惹來大禍。
朱安世被抓后,在獄中上書,控告公孫賀之子公孫敬聲與漢武帝之女陽石公主私通,他們還裝神弄鬼,用惡毒的語言詛咒漢武帝,還把詛咒人偶埋到去往甘泉宮的路上。
這事是真是假暫且不論,因?yàn)槿绱怂矫艿氖拢彀彩酪粋€民間人士怎么知道?他又不是什么哪里都安插了間諜的情報(bào)頭子。總之,這事犯了漢武帝的大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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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詔有關(guān)部門審訊,公孫賀父子慘死獄中,并被滅族;漢武帝的兩個女兒陽石公主和諸邑公主,衛(wèi)青的兒子、衛(wèi)皇后的外甥衛(wèi)伉也統(tǒng)統(tǒng)被殺。衛(wèi)子夫的姐姐、公孫賀的夫人衛(wèi)君孺自然也沒能幸免。
這些人的死其實(shí)不算什么,畢竟不久劉徹的嫡長子、監(jiān)國理政的太子劉據(jù),皇后衛(wèi)子夫也因巫蠱一事自殺了。
可以說,任何一個時期的丞相,都沒有漢武帝時期的丞相那么“脆弱”。哪怕是明朝廢除丞相制度的朱元璋,做得也沒劉徹那么狠。從漢武帝繼位到去世,總共換了13位丞相,其中5位屬于正常免職和死亡的,7位屬于不正常免職和死亡,還有1位是劉徹死前托孤留任的。
這些非正常免職丞相的死法大概有這么幾種:有罪自殺、下獄死、下獄腰斬、下獄處死棄市、論罪驚懼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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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在徹底意識到自己將死前,劉徹眼中沒有跟他平等的人,包括他的太子和皇后。他如此酷烈地對待丞相,完全是想要丞相作為一個沒有任何自己想法、唯命是從的應(yīng)聲蟲、軟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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