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曰:鳴鶴在陰,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期待每一個共鳴的你,關注、評論,為學、交友!
高歡早年任并州刺史時,曾將倉曹參軍祖珽叫到跟前,交代他去處理不少事情,說了一件又一件,共有三十六樁,有些事高歡自己說過也就忘了,祖珽當時也并沒記錄,可是外出后他卻一一遵囑妥善辦理,沒有遺漏。高歡及同僚們深為贊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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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曹參軍這個官是管理賦稅財糧的,祖珽雁過拔毛,外加有賄必受,成了暴發戶。他從不放過任何順手牽羊的機會,一次高歡舉行酒宴,宴中發現一只金酒器不翼而飛,有人提議在座者都把帽子脫下檢查,只見祖珽的發髻里居然露出金光閃閃的東西來,當眾出丑。
1、成敗全靠一張嘴
祖珽貪污了十車糧食,被別人查獲,高歡親自詢問,他推說不知,高歡也就沒有追查下去。祖珽出了高府對人說:“這位丞相能明察秋毫,可是這事確實是孝徵(祖珽字)所為!”以后他愈干膽愈大,居然設法欺詐偷盜官粟三千石,終究露出馬腳。祖珽直認不諱,高歡大怒,鞭打二百下,發配到作坊做勞役,以后因為他的才學,又放出來在官府里打雜。
高澄執政時,祖珽又做了功曹參軍。高澄遇害時,其心腹陳元康挺身舍命阻擋,身受重傷,眼看就要咽氣,他和祖珽素來是酒肉朋友,垂危之際請祖珽代寫家書囑咐家事,又說:“祖喜身邊還有我少許財物,應該早些索取。”祖珽不把這話寫在家書里,卻私下去向祖喜要,得到二十五根金條。他回送給祖喜兩條,其余收入私囊,又趁機偷盜了陳元康家中的書籍數千卷。
高洋做丞相,祖珽任秘書監,要求補配令史十多人,入選之人個個大肆行賄,祖珽也毫不客氣,一一笑納囊中,不久他又偷盜了宮廷書庫里的藏書。他的許多罪行積累起來,按法應該判處絞刑,但卻受到寬恕免職為民。高洋雖然憎恨他多次違法亂紀,但又惜其才華,仍讓他在中書省供職。
祖珽確實非常聰明,什么事到他手里都可迎刃而解。寫文章自不用說,其他音樂及各種技藝莫不精通,還懂得附近各國民族的語言,對于醫學又特別擅長,就是貪財好色,放縱不羈,臉皮厚,手伸得長。高洋常常當面喊他為“賊”。
高洋死后,祖珽調任著作郎,常常向繼位的高演打小報告議論別人的短處,深為高演厭惡。高演敕令中書省和門下省不準轉遞祖珽的奏疏。祖珽卻也乖巧,他看出其弟高湛野心勃勃,就趕緊去拍馬奉迎,有一次對高湛說:“殿下龍行虎步,長相非同一般,我夢到殿下乘龍上天了!”高湛滿心喜歡,回答道:“如果將來能夠如此,一定讓老兄得到大富大貴。”日后高湛果然登基,任命他為中書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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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珽跟和士開一唱一和勸高湛做太上皇,禪位于兒子高緯后,這父子倆更是寵信祖珽,拜為秘書監,加儀同三司。他得意起來,還要向上爬,首先一步就打算將尚書令趙彥深等人拉下來,趙彥深知道了,到高湛跟前上訴。高湛大怒,抓住祖珽責問。祖珽不僅揭發了趙彥深等的隱私,而且牽涉到高湛一些見不得人的事。高湛暴跳如雷,用刀環打他的嘴,又用鞭子又使棍棒,打算將他活活打死。祖珽眼見弄巧成拙,大禍臨頭,他急中生智大喊道:“殺了臣,臣成了名;不殺臣,陛下可以得到寬懷的名聲,臣還能為陛下配煉金丹,使陛下長生不老!”這樣,高湛才停下手來。可是祖珽自詡聰明,轉眼又啰唆起來,高湛用泥巴塞住他的嘴,又命人鞭打二百,罰作勞役,流放邊疆。
流放地的別駕張奉禮為人迎合趙彥深等人的意圖,上書朝廷說祖珽的壞話,皇敕批復:“牢掌。”張奉禮硬說:“這牢就是指地牢。”于是特地挖了一個深坑,將祖珽關在里面,枷鎖不離身,親屬不準探視,夜間又點起一種有毒質的蠟燭,毒煙彌漫使祖珽雙目失明。
太上皇高湛死后,高緯想起自己能老早登上皇位還是祖珽的功勞,便任命他為海州刺史。瞎眼的祖珽出了地牢還打算一展宏圖,派人巴結上高緯的心腹,這些人輾轉對高緯進言:“祖珽對陛下有扶立大功,應該重重報答,他雖然有些行為不齒于人,但謀略神奇,處理緊要的大事完全可以依憑,而且他已瞎了兩眼,對陛下決無二心。”高緯聽信,任命祖珽為光祿大夫、秘書監,以后又任侍中,再拜尚書右仆射,加特進。
2、祖珽之死
祖珽東山再起,勢傾朝野。左丞相斛律光是數朝名將,很看不慣,遙遙望見他就暗下罵道:“小人求取無厭,以致國家多事!現在不知又想著干什么陰謀!”他對眾將領說:“這個瞎子自從掌握朝中機密以后,軍事方面也不跟我們商量了,一定要誤大事!”
祖珽略有感觸,私下賄賂了斛律光的家奴詢問情況,這個家奴說:“他每夜常常抱住膝蓋頭嘆息,念念不斷:盲人入,國必滅!”
斛律光雖然官位尊貴,但為人極為節儉,不好聲色,不貪權勢,很少接待賓客,杜絕禮尚往來。朝廷討論大事,他大都最后發言,說得比較合情合理。行軍停息下來,若將士的營寨沒有安置,他自己決不先入帥幕,甚至整天不脫盔甲不坐下來。打起仗來常常身先士卒,從不隨意處罰屬下將士,部屬都愿跟他為國捐軀。斛律光自從帶兵轉戰東西南北,很少打過敗仗。
北周勛州刺史韋孝寬圖謀入侵北齊,但北齊有斛律光抵擋,因而韋孝寬非常忌恨,特地造了幾句謠言說:“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高山不推自崩,槲〔hú〕木不扶自舉。”又派了間諜把謠言傳到北齊的鄴城去,鄴城的許多孩子在大街小巷這么唱開來。
祖珽聽到,料知是北周的挑撥,但他不加辟謠,反而加上兩句:“盲老公背受大斧,饒舌老母不得語。”而且要別人將謠言上報高緯。高緯問祖珽這些謠言什么意思,他回答道:“百升就是一斛,明月是斛律光的字,高山指皇室高氏,槲木指斛律氏,盲老公指臣,饒舌母指女侍中陸氏,這些謠言可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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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侍中陸氏原為宮中一個婢女,是高緯的奶媽,她為人奸巧,能說會道,喜歡吹吹拍拍,受到胡太后寵愛,于是在宮內作威作福,被封為郡君、女侍中。她的兒子穆婆提原是奴童,從小跟高緯一塊兒戲謔,長大后連升為武衛大將軍、侍中。母子倆在宮中說什么,高緯都照辦不誤,賣官鬻爵甚至生殺予奪無所不為。祖珽吹噓她說:“陸氏雖然是婦人,卻是天下的雄杰,自從上古的女媧以后,還沒出現過這樣的人。”陸氏也吹捧祖珽為“國師”“國寶”。
這時祖珽和陸氏等人慫恿高緯殺害斛律光,高緯猶豫不決。祖珽又賄賂了丞相府的僚佐封士讓,秘密上了奏疏說:“斛律光家藏弩甲,蓄有童奴一千多人,陰謀叛亂。”高緯信以為真,祖珽又獻計說:“陛下賜以駿馬,并且邀他去同游東山,斛律光一定要來拜謝,這樣就可以下手了。”
斛律光果然上當,他入宮后感覺背后有人猛撲過來,回頭一瞧又是屢殺諸王及大臣的劉桃枝。斛律光知道死期已到,恨恨地說:“我沒有對不起國家!”劉桃枝和三個力士用弓弦勒住他的頸項,而后殺害,血流遍地。他的兩個兒子也同時送命。
祖珽又派人去抄斛律光的家,事后官員邢祖信大聲回報:“抄得弓十五張,宴射用的箭一百支,刀七把,朝廷賜給的矛二根。”祖珽高聲喝道:“還有什么東西?”回答是:“棗杖二十束,如果其奴仆有跟別人吵架,不問是非,先打一百杖。”祖珽聽到這話是有意譏刺自己爭權奪利,不覺十分慚愧,只得低聲說:“朝廷已加重刑,你何必為他申冤!”邢祖信出來,有人責怪他太耿直,他感慨萬分道:“這樣的賢丞相尚且枉死,我何必顧惜自己的余生!”
斛律光的兄弟斛律羨及其侄子等也被殺害。北周聽到這些消息十分高興,居然為此下了大赦令。
不久祖珽和陸氏母子起了內訌,這位瞎“國寶”終究斗不過陸氏被排擠出朝,任北徐州刺史,以后死于任上。
3、蘭陵王之死
北齊的政治如此腐敗,作為鄰國的陳和北周就要趁機大撈一把了。
陳朝自從560年陳文帝陳蒨即位后,接連用兵鎮壓各地的割據勢力,主要精力用于安內。他在位七年去世,太子陳伯宗登基。陳伯宗十五歲,為人懦弱無能,兩年多后禪讓給親叔陳頊〔xū〕,他就是陳宣帝,陳伯宗被稱為廢帝,十九歲就死了。
573年三月,陳宣帝召集大臣討論出兵北齊,公卿們意見紛紛,獨有鎮前將軍吳明徹態度鮮明,力主北伐。陳宣帝看到有人全力支持自己,便拍板說:“我決定出軍了,你們可以推舉一位元帥。”經過爭論,陳宣帝派吳明徹都督征討諸軍事,都官尚書裴忌為監軍,統領十萬大軍向長江以北的秦郡(今江蘇六合北)進攻,北齊屢戰不利,派出的援軍也敗北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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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的北齊朝野震驚異常,參與決策的大臣對于如何對敵,爭論了十天。以司空趙彥深為主的一些人主張全力依靠侍中王琳,認為王琳是南梁的得力悍將,在陳立國時被打得無路可走,渡江投靠北齊,和陳勢不兩立,一定可以和北上的陳軍匹敵。但其他大臣將淮南看成可有可無的地方,況且把重兵托付給降將王琳,他們也不放心。最后決定由尉破胡率領號稱十萬的齊軍到淮南抵抗陳軍。
尉破胡的前鋒到了石梁(今安徽天長西),陣勢一擺開,士兵全是熊腰虎背的大個子,各隊又有“犀角”“大力”等隊號,威風凜凜,似乎不可一世。
陳軍統帥吳明徹請猛將蕭摩訶到身邊,告訴他齊軍中有一個西域的胡人,矢無虛發,只要把他打死,齊軍的兵勢就會大受挫折。第二天兩軍對陣,這個胡人騎著馬張弓搭矢上前挑戰,但弦未發,他的前額就被蕭摩訶擲出的一個小鑿擊中,一個倒栽蔥跌下馬就送了命。北齊的大力軍十多人沖出來想搶回尸體。蕭摩訶馳馬而前,一場血戰,那些大力軍也都橫七豎八躺在地上了。陳軍歡呼著殺向齊軍,齊軍膽怯,迎戰不久都潰逃了。
尉破胡出師時,王琳就曾勸他說:“陳軍銳不可當,最好從長計謀,慎重對付,切切不可輕易決斗。”但是尉破胡自以為兵力強盛,結果一敗不可收拾。北齊朝野聽到敗訊,更是惶恐不安。蘭陵王高長恭在高湛時期,曾率軍和北周在邙山打了一仗,取得大勝。
蘭陵王作戰剽悍,卻長得白皙如雪,像一個美貌女子,因此他上陣時常常戴著假面具借以嚇人。蘭陵王的英勇傳聞于北齊軍內,人們特地將他指揮和拼搏的各種姿態,編了《蘭陵王入陣曲》的舞蹈,舞者戴著面具。這舞曲傳播很廣,使繼承帝位的高緯十分妒忌。蘭陵王也感覺到了,就推說病重在家療養。這時蘭陵王擔心被調派去和陳軍交鋒,嘆息道:“我去歲臉上浮腫,今年怎么不發病呢?”高緯聽說他不愿帶兵跟陳軍打仗,便派人拿著鴆酒強迫他飲服。蘭陵王臨死,將許多人欠自己的千金債卷付之一炬,使人感恩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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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擔心如再派人重兵抗陳,北周和突厥會乘虛而入,就此準備放棄淮南,只是派王琳暫作擋箭牌,到壽陽招兵買馬抗陳。如果王琳失敗,無損于齊;倘若僥幸取勝,就是意外之捷。
吳明徹包圍壽陽,攻破外城,淮水以南的城戍紛紛投降。陳軍又筑堰引淝水灌城,城里軍民得了難以治療的浮腫病,十分之六七死亡。北齊的行臺右仆射皮景和率領大軍去救壽陽,慢悠悠地渡過淮水,屯扎于離壽陽三十里外的地方,號稱數十萬,卻再也不向城邊靠攏。皮景和決非怯懦之輩,早年他曾帶領五六個騎兵到一個山谷里偵察有沒有伏兵,遭遇一百多敵人,皮景和射箭百發百中,交戰取得大勝,敵人潰退,丟棄數十具尸體。此后東征西戰,功績不小,從庫直正都督逐步升任殿中尚書、侍中。
陳軍眼見援軍盛大,眾將大懼。吳明徹卻說:“用兵貴于神速,但是皮景和結營不前,我就知道他不敢決戰。”于是親自披甲上陣,帶領陳軍發動總攻,迅速攻破壽陽內城,活捉了王琳等將帥。皮景和的大軍丟下駝駱騾馬及所有輜重,全部撤退到淮水以北。北齊朝廷還嘉獎他能“全軍而還”,升任他為尚書令。
梁、陳之際,王琳曾稱霸于長江中游及湘州一帶,吳明徹所屬隊伍中有許多他的舊部。王琳被俘押送建康,吳明徹擔心途中會被劫走,立即派人追趕,在壽陽以東二十里的地方截住,就地處斬。
當年追隨王琳投靠北齊的王顗,被任命為竟陵郡太守。他得知王琳的死訊,想到身處異國的降臣竟落到如此遭遇,不禁十分感慨。王顗出了郡城,在城南的高坡上面向東方為王琳放聲痛哭,哪知悲痛萬分,氣絕身亡。
吳明徹取得大勝,陳宣帝下詔任命他為都督豫州等六州諸軍事,車騎大將軍、豫州刺史,又特地派出專人到壽陽授職。吳明徹在城南設了高壇,所屬二十萬人馬列隊參加儀式,威風凜凜,喜氣洋洋,將士們感到非常榮幸。陳宣帝又在建康設下酒宴慶賀勝利,當初出師時尚書左仆射徐陵竭力推薦吳明徹為統帥,因此陳宣帝向徐陵舉杯說:“這酒是獎賞你的知人!”
第二年(574年)吳明徹入朝謝恩,陳宣帝又親自到他家中慰問,賞賜米一萬斛,絹布二千匹。
北齊丟失了長江以北、淮水以南的大片土地。當消息傳到北齊朝廷時,左仆射穆提婆和領軍將軍韓長鸞玩著賭博游戲,正在興頭上。他倆根本不當一回事,因為這些土地原屬南朝,所以兩人隨口一唱一和道:“本是彼物,任其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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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后,他倆入宮見到高緯,發現這位君王愁眉不展,又帶幾分惱恨。高緯的愁和恨是不是又將引起干戈大動呢?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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