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3月,北京西郊玉泉路的一間會議室里氣氛有些凝重。軍委碰頭會才剛開始,張愛萍放下茶杯,用不高不低的聲音提醒同僚:“空軍不能再拖了,該有人管。”一句話帶起全場的注意,也拉開了這一年空軍司令員更迭的序幕。
向前追溯四年,1973年秋,馬寧受命空降到空軍擔任司令員,這位少將是當時唯一還能親自駕機的高級將領。中央看重的正是他能在混亂局面中穩住人心。可惜局勢多變,1977年初,馬寧因問題被隔離審查,職位隨即懸空。空軍高層指揮鏈突然中斷,部隊訓練節奏頓時亂了拍子,前線機場頻頻來電催要口徑,后方科研項目也因缺主事人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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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目光放回玉泉路會議室。張愛萍備好一份簡短人事建議,開門見山推舉聶鳳智。“聶懂陸軍也懂空軍,過硬。”他用詞干脆。葉劍英點了下頭,未置可否。臺上臺下的將領心里都清楚,論資歷、論空戰經驗,聶鳳智確實是極為合適的人選。
這位1913年出生的湖北大別山漢子,20歲參加紅軍,長征走完雪山草地后仍然保持著一副硬朗的筋骨。解放戰爭時期,他是縱隊司令,指揮陸軍見多了炮火。新中國成立后他毅然“改行”,1950年被調入空軍籌備機構,短短兩年就坐到志愿軍空軍代司令員的位置。
1952年11月,為應對美軍大規模“絞殺戰”,中央批準志愿軍空軍正式參戰。聶鳳智先在沈陽完成兵力整編,又親赴安東(今丹東)部署轟炸指揮部。他根據蘇制米格機性能,果斷調整攔截高度和航線,“一點不機動,就讓敵機打靶”——這是他下達的硬性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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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戰場上,空戰最密集的1953年1月,志愿軍空軍在他的調度下累計出動1566架次。一次例行作敵機偵察,他讓第一梯隊高空暴露吸引美機,第二梯隊開燈翻身咬尾,僅3分鐘便擊落敵機3架。密集火網壓制了聯合國軍的補給線,迫使對方數次改飛夜航。
停戰后,1955年1月,一江山島戰役進入倒計時。聶鳳智被指定為空軍前指司令員。戰斗前夕,他整夜盯著沙盤,把海軍航空兵與空一師、空三師的起降窗口卡到分鐘。1月18日拂曉,空軍先頭梯隊279架次密集投彈,90%的暗堡被連根拔起,陸軍隨即踏上灘頭。最終敵軍1100余人被殲,戰役只用了三天,海空陸三軍配合堪稱經典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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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金門炮戰箭在弦上。聶鳳智臨危受命,赴福州軍區空軍任司令員。這一年國民黨空軍有400多架飛機,并且背后可能隨時出現美機。為了確保自己不被摁在地上挨打,聶鳳智利用南方雨季能見度差的特點,讓15個團分批穿云抵閩。惡劣天氣成了天然掩護,有意思的是飛行員們風趣地把這叫做“下雨搬家”。三個月零十三天,空軍擊落國民黨飛機14架、擊傷9架,自損6架,外加繳獲一枚完整的“響尾蛇”導彈,為后續國產導彈研發提供第一手樣本。
再把鏡頭拉回1977年。聶鳳智64歲,身體狀況在同期上將中算不錯,可與他一起被討論的張廷發只有50出頭,精力充沛而且一直在空軍機關任職,熟悉當時正加速推進的空軍現代化建設。中央最終拍板:張廷發出任司令員,聶鳳智調任南京軍區司令員。消息一出,張愛萍嘆了兩聲“可惜了”,不是質疑組織,而是惋惜聶鳳智無法繼續在他最擅長的領域發力。
此后幾年,張廷發帶隊完成殲擊機換裝、航校擴招等任務,空軍體系化建設步子加快;南京軍區則在聶鳳智的指揮下狠抓合同戰術演練,兩位將領各執一方,沒有辜負各自的新崗位。不過,若論對空戰打法的靈活掌握,以及對“空地一體”理念的早期實踐,聶鳳智無疑更具個人色彩。對老兵們而言,1977年的那場人事決策在情感層面留下了一個“如果”,這也是張愛萍“可惜了”背后的另一層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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