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為什么要親征高句麗？在攻打白巖城時為什么李世民同意屠城卻又反悔？-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風云

李世民是跟著父親李淵馬上奪得的天下，在殘酷的戰爭中，李世民積累了豐富的作戰經驗。

從李世民一生的戰績來看，勝多敗少。但是在李世民后期，卻不顧很多大臣的反對，執意要討伐高句麗。

但在討伐高句麗的戰爭中，李世民沒有達到其最初的目的。

為什么李世民要執意討伐高句麗呢？李世民為什么不聽大臣的勸阻要執意親征呢？李世民吸取了當年楊廣伐高句麗的哪些經驗和教訓呢？

而在這場戰爭中，為什么李世民在攻打白巖城的時候下令屠城后來又反悔了呢？而之后沒有拿下安市城（現在的遼寧海城）是因為他下達的屠城令嗎？

我們將分兩部分來講述李世民親征高句麗這段歷史，今天我們就先聊一聊李世勣巧渡遼河，拿下遼東城，而張亮跨海登陸，攻取大連的這段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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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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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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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獲與反思

談到李世民討伐高句麗，一般都會想到導致隋朝滅亡的原因也是楊廣三伐高句麗。

為什么李世民和楊廣對于高句麗都如此有執念，一定要把滅掉高句麗當做自己重要的目標呢？

其實之前在分析楊廣討伐高句麗的時候，我們就分析過這個原因。

在了解李世民討伐高句麗之前，一定要了解一下東北地區對于中原安全的重要性。

東北地區跟漠北還不同，漠北是草原，誕生的只能是草原文化，而這種游牧的形態也就決定了其以部落為主，很難形成一個強大的中央集權的政府，所以歷史上雖然游牧民族武力強悍，但是很快就會因為內亂而分崩離析。

但東北不同，我們學過地理都清楚東北這個地方土壤肥沃，水資源比較發達，適合農耕。所以占據這塊地方一定會誕生先進的農耕文明。

而這個地方獲取馬匹又相對容易，所以從經濟上，武力上，這個地方的政權都很容易做大，最終造成對中原政權的威脅。

比如春秋時期燕國就占據了遼東和朝鮮半島，并以此為基地快速的發展壯大，從而燕國踏入了戰國七雄的行列。

到了漢代盧綰叛亂失利，其部下衛滿逃亡到了朝鮮半島，建立了衛滿朝鮮。到漢武帝時滅掉衛滿朝鮮，將朝鮮半島和遼東直接設郡縣進行管轄。

到了漢末中原大亂，公孫度占據遼東，表面上向曹操稱臣。而之后官渡之戰，曹操打敗袁紹，袁紹的兒子 袁尚、袁熙跑到遼東投奔了烏桓，曹操為了解決后患，親征烏桓，一直打到現在的遼寧朝陽，最終斬蹋頓單于，收烏桓精銳，成為曹操麾下一支最能打的隊伍。

而曹操的北伐實際上也是在擠壓公孫家族的地盤。所以到了公孫淵時期，開始公然與曹魏為敵，所以當時曹睿派司馬懿討伐公孫淵，最終殺掉公孫淵父子，將遼東百姓內遷。

但遼東被放棄后反而讓高句麗做大，這也是曹魏不能忍的，所以之后才有了毌丘儉伐高句麗。

但毌丘儉攻破高句麗國都后撤軍，高句麗最終還是復國并逐步發展壯大，向南方和朝鮮半島擴張，最終形成了占據遼東和朝鮮半島的高句麗政權。

這個政權的農業發達也就決定了其經濟水平是比較高的。而在東北地區又跟游牧的突厥，契丹等合作，其武力也是比較強悍的，所以就構成了對中原政權的重大威脅。

所以楊堅統一中原后，高句麗懸在東北，就成為威脅中原的最大的隱患，所以才從楊堅開始就想要滅掉高句麗。

但楊堅和楊廣討伐高句麗都以失敗告終，這也從側面證明高句麗確實已經構成了對中原政權的嚴重威脅。

所以對于李世民而言，上臺之后，依然把奪回遼東和朝鮮半島的控制權當做重要的目標。

其實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我們都要看到地緣政治對一個國家的重要性。在近代我們丟失掉朝鮮半島，才讓日本通過朝鮮半島逐步滲透到中國的東北和大陸，最終釀成日本的全面侵華之戰。所以教員熟讀歷史，才會說出唇亡齒寒。

當然李世民也意識到討伐高句麗會是比較困難的事情，所以最開始并沒有把軍事手段當做首選，而是扶持新羅，百濟等國家來制衡高句麗。

但是隨著淵蓋蘇文的政變，高句麗開始走上了強勢擴張的路線，開始進攻新羅，而一旦高句麗將半島全部吞下，那么可以想象越來越強大的高句麗一定會試圖南下，所以這才讓李世民下定了決心，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要滅掉高句麗。

當然討伐高句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們看李世民最開始先穩住高句麗，并派使節到高句麗進行外交斡旋。通過軍事壓力和外交雙管齊下的手段，逼迫高句麗就范。只要高句麗不再擴張，那么時間還在李唐這邊。

但從歷史記載來看，當時高句麗的淵蓋蘇文顯然沒有接受李唐政府的外交斡旋，實際上還是想肅清李唐政府在半島的影響力，這是李世民不能接受的。

所以這時李世民下了武力討伐高句麗的決心。

李世民為什么一定要討伐高句麗，其實是李唐和高句麗在朝鮮半島對于勢力范圍的爭奪，最終外交斗爭失敗，終于圖窮匕見罷了。

但李世民為什么不聽尉遲敬德，褚遂良等人的意見，要執意親征高句麗呢？

從后來的歷史來看，李世民應該是有如下的考慮：

一方面討伐高句麗難度確實比較高，李世民應該是充分吸取了楊廣等人討伐高句麗的教訓，尤其是后勤補給保障等方面的要求太高了。李世民可能擔心的是沒有任何人有能力能協調前線和后方的關系。而自己御駕親征，在前線進行調度，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另外李世民可能也覺得討伐高句麗的難度，所以需要在一線決策，協調各位將領的關系，以防止發生將領之間的內部矛盾，導致討伐的失敗。

而從另外的角度來看，李世民這個時候應該也是有自己青史留名的想法，要靠討伐高句麗一戰來證明自己比楊廣要強。所以他才要去祭祀曹操，而且對曹操評價是是一個將才，而不是帝王之才，而潛臺詞其實還是要看自己的表現。

從這一點來看，李世民顯然還是有一點飄了，而這也是李世民討伐高句麗失敗的原因之一。

而顯然李世民讀了大量的歷史，尤其著重的吸取了楊廣伐高句麗后勤給養方面出現的問題，所以這次建造大批的船只，通過河運保障糧草的供應，減少對華北地區補給的依賴。而對于高句麗善于守城顯然也有一定的認識，所以在討伐之前，大批量的準備攻城器具。而且李世民還找來了曾經參加過討伐高句麗的 鄭元璹等人來咨詢。可謂做足了功課。

但李世民跟 鄭元璹的對話，同樣顯露了李世民在這一次有點過于樂觀了。其實后面李世民也自己分析能戰勝高句麗的五點，其中包括以強大戰勝弱小等因素，但也要看到李世民對高句麗內部的判斷有些失誤。當時李世民認為高句麗淵蓋蘇文政變，其內部一定是有很多反對他的勢力，如果自己大軍殺到，和內部反對派合作，一定會發生連鎖反應。但從后來的歷史來看，李世民顯然低估了淵蓋蘇文，也低估了高句麗內部的團結和作戰能力，這同樣是最終討伐高句麗失敗的原因之一。

而在整體部署上，李世民所做確實可圈可點。一方面讓房玄齡坐鎮長安，然后充分授權，讓他放手去做，而且對于給告密房玄齡的人，根本不聽其告密，直接殺掉。其實李世民這一招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這個時候，越放手反而越安全。

其次李世民讓太子李治坐鎮定州，這個地方也很關鍵，其實就把后勤補給等重要的工作都交給了李治，讓高士廉輔佐李治。顯然也是吸取了當年楊玄感之亂的教訓。

安排好這一切后，李世民率軍北上，討伐高句麗的大幕拉開了。

從歷史記載來看，當時李世民顯然采納了當年楊廣的經驗，采用水陸并進的方式，試圖對高句麗的軍事力量進行牽制。

陸上由 李世勣 率領六萬步騎兵及蘭、河二州歸降的胡人部隊開赴遼東，大體兵力應該在七八萬人左右。

而水軍由 刑部尚書張亮統領，包括來自江、淮、嶺、峽四地的四萬士兵，以及長安、洛陽征募的三千勇士，率五百艘戰艦自萊州渡海直指平壤。

所以這次作戰，如果不算上后勤人員，前線作戰部隊大概就是十三四萬人左右，這比起楊廣當時征發超過一百萬人（號稱二百萬）大規模討伐高句麗要低的多，顯然是吸取了楊廣討伐高句麗造成百姓負擔過重的原因。

李世民的這次親征開始的時候確實非常順利。

從陸上的部隊來看，首先遇到的問題就是如何強渡遼河。在讀楊廣伐高句麗的時候，雙方圍繞遼河的爭奪是非常慘烈的。這次李世民顯然吸取了教訓，采取了虛虛實實的策略，讓 李世勣裝作從懷遠鎮（現在的遼寧遼中）過遼河的聲勢，但實際上大部隊直接向北，從通定鎮（現在遼寧省新民市）渡遼河。直接就逼近了現在的沈陽。

當 李世勣的部隊渡過遼河，實際上就輕松的突破了高句麗的第一道防線。之所以如此輕松，實際上李世民就是靠的虛虛實實，當自己的兵力占優的時候，就是要調動守軍，讓他們處處設防，但每個地方都不能形成優勢。當時張亮的水軍也從大連登陸，輕松的奪取了大連城，實際上也是牽制了高句麗的軍事力量，讓他們顧此失彼。

當 李世勣大軍從通定鎮突破遼河防線，高句麗只能改變策略進行收縮防守，這時張儉的軍隊也從南部直接渡遼河，直逼建安城（現在遼寧省蓋州市）。

在南北均失守的情況下，高句麗守遼河也就失去意義，于是中路由李世民親帥大軍，從遼澤（現在遼寧遼陽）渡遼河，直逼高句麗的東部都城遼東城。

李世勣在攻占沈陽（玄菟）后，與李道宗合兵拿下撫順（蓋牟城）。攻占蓋牟城讓 李世勣收獲了十萬石糧食，減輕了后勤壓力。

這時高句麗看情況不妙，從朝鮮半島緊急調兵四萬，來支援遼東城。如果讓這四萬援兵入城，那遼東城就更難進攻了。

面對這種局勢，李道宗決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阻止敵人援救遼東城，于是率四千騎兵截擊高句麗援軍。這一戰李唐大軍并不占優勢，所以開戰不久李唐的軍隊陷入危機，當時 張君乂后撤，導致防線松動有崩潰的風險。李道宗率精銳騎兵數十人沖殺入敵陣，沖亂了高句麗敵陣，這時 李世勣援軍趕到，才將高句麗擊潰。

這時李世民的大軍也趕到了馬首山，聽聞李道宗戰績，獎賞李道宗，斬了退縮的張君乂。

隨后李唐大軍合軍，包圍了遼東城。

遼東城作為高句麗重要中心城市，城墻非常堅固，當年楊廣對于遼東城也是束手無策，最終功敗垂成。

李世民顯然早就對攻城做了充分的準備，準備了大量的攻城器具，填壕溝，修筑土坡，李世民親自率精銳士兵參與了攻城，經過十多天的攻城，最終采用火攻的方式，讓守城士兵顧此失彼，最終拿下了遼東城，高句麗被殺一萬多人，俘虜一萬多人，俘虜平民四萬多人。

拿下遼東城之后，李世民率軍西進，抵達了白巖城。

當時白巖城在遼東陷落的時候，曾經希望投降李唐，但后來又反悔，敵人依托白巖城堅固的工事進行防守，給李唐大軍帶來巨大的麻煩。

在攻取白巖城的戰斗中，李世民信賴的東突厥的阿史那思摩中箭受傷，李世民親自為其吸出淤血（當時高句麗擅長在箭上用毒，所以中箭后要立刻吸出淤血，但是比較危險。所以李世民這么做讓將士都非常感動）。而契苾何力當時率八百騎兵阻擊烏骨城一萬援軍，契苾何力在戰斗中腰部被刺中，而薛萬徹的弟弟薛萬備單槍匹馬殺入敵陣救回了契苾何力。想當年出兵吐谷渾，契苾何力大度的不讓李世民懲罰薛萬徹兄弟，所以好人一定是會得到回報的。

后來攻占了白巖城后，李世民找到了刺傷契苾何力的高句麗士兵，讓契苾何力來處置，但契苾何力認為對方為了高句麗而戰，也是勇士，所以就放了對方。由此可見契苾何力的胸懷。

李世民沒有想到在白巖城遭遇到如此損失，于是下令只要破城，城內男女老幼所有財產都由士兵自己處置，其實就是下了屠城令，不過比較委婉罷了。

但后來白巖城請求投降，李世民又同意了白巖城的投降。這就引發了將士們普遍的不滿，于是 李世勣等數十名將領都反對李世民接受投降，認為將士們不顧個人安危，奮勇拼殺，都是因為李世民之前承諾讓他們拿到屬于自己的財產，李世民這么做會讓將士失望。

很多人可能覺得 李世勣在歷史上還屬于比較正直，為什么這個時候支持屠城呢？

其實這就是古代戰爭和現代戰爭的區別。戰爭是非常殘酷的事情。死亡率是非常高的，而在古代，很多人參與戰爭，其實就是為了升官和發財。而搶掠就是家常便飯。尤其是當后勤保障不力的時候，搶掠就是普遍選擇。

所以我們不要想當然的認為古人都能做到我們現在軍隊的紀律性，古代不管是官兵還是起義軍，能做到秋毫不犯的太少了，所以屠城在古代其實是太普遍的事情。即使到了近代民國，水旱蝗湯依然是中原百姓曾經遭受到的苦難。戰爭狀態下人每天的生死都是未知的，所以不可能有我們現在的人民軍隊那么崇高的理想和目標，戰爭狀態下是沒有法紀和規則的，所以戰爭就是老百姓的災難，哪個朝代都是。

在這樣的背景下，任何將領想要阻止士兵的搶掠其實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很容易造成嘩變。而這些將領集體反對李世民，其實也是逼宮。

所以這也是李世民遇到的危機。

最終李世民承諾從國庫里單獨拿出錢來補償將士，這個危機才告解除。

由這里也提醒我們，千萬不要用現代的觀點去看古代戰爭，也不要嘗試去美化戰爭，在戰爭狀態下，這種大規模的悲劇是非常多的，我們后人唯一應該祈禱的就是不要發生戰爭。

而白巖城的危機雖然解除了，但顯然這也給了李世民一個提醒，那就是不能低估高句麗的抵抗的決心。

而接下來李世民要面對的就是安市城（現在遼寧省海城市）。而面對安市城的防守， 李世勣再次請求破城之后將男女老幼全部坑殺，而這次李世民同意了。但這次下的屠城命令真的起到了激勵士氣，幫助破城的效果了嗎？

我們下次再講激烈的海城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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