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晝夜 ——松花江上采冰人

夕陽西下，采冰隊伍踏冰而行。

凌晨4時，采冰場上機器轟鳴。

劃線、分割，作業井然有序。

機械化運冰。

冰镩破冰。

“冰把頭”劉才。

定格燦爛笑容。

挑燈夜戰。

撈冰。

□文/攝 本報記者 郭俊峰 劉心楊

12月9日，凌晨4時，哈爾濱氣溫降至零下25℃。松花江哈爾濱段厚達40厘米的冰層，在凜冽的北風里泛著清冷的光。

72歲的“冰把頭”劉才全副武裝，扛著跟了他半輩子的冰镩，大步踏上冰封的江面。

松花江水流穩定，在冬季特定溫度下，冰晶核不斷生成又不斷被打破，最終造就了致密均勻、通體透明的冰塊。采冰期僅有短短二十天左右，采冰人搶抓天時，在江面上晝夜趕工、揮汗破冰。

來自哈爾濱市松北區萬寶村的劉才，是松花江上的第一代采冰人和“冰把頭”，“這采冰啊，可有講究了，得夠厚、夠透，才算是‘好冰’?！眲⒉哦紫律?，用粗糙的手掌摩挲著冰面，眼眸里滿是與冰相伴半生的熟稔與從容。他手中的冰镩，木柄被歲月打磨得光滑溫潤，鐵頭卻依舊鋒利。伴隨著一聲吆喝，冰镩重重鑿下，“咔嚓”“咔嚓”的脆響在寂靜的江面上回蕩。

四十年前，32歲的劉才成為哈爾濱第一代采冰人，如今，他身后是一支百余人的專業采冰團隊，隊員多來自萬寶村及周邊村屯，夏時務農，入冬采冰。

上世紀70年代，采冰純靠“一膀子”力氣，冰镩鑿、冰釬撬、冰鉤拉，一塊幾百斤重的冰，得十幾個人合力才能從冰窟窿里拖出來?！澳菚r和現在比，天壤之別！”劉才感慨，如今有了電鋸、冰切機，工人少遭罪，采冰效率翻了幾番，“每年這個時候，大伙兒都盼著早點上冰干活。”

劉才將目光投向江面，望著那群干勁十足的年輕采冰人，看著一塊塊方整的冰磚被卡車穩穩運走，欣慰的笑意悄然爬上嘴角。不遠處，他的兒子正沉著地指揮隊員們裝車，清脆的吆喝聲混著隆隆的機器轟鳴，在江面上譜成一曲采冰傳承之歌。

12月17日，第二十七屆哈爾濱冰雪大世界開園迎客。八方游客沉醉于這片冰雕玉砌的童話世界，滿心震撼之余，卻鮮少留意，每一塊冰磚的誕生，都凝結著采冰人的汗水與堅守。

一塊冰，始于一滴水，最終的榮光，是成為一座城市的閃亮標識。

當凜冽江風掠過松花江面，冰镩落下的鏗鏘聲響，匯成江畔獨有的交響。采冰人，是這交響的“演奏者”，也是夢幻冰雪世界的“搬運工”，他們的身影，值得被歲月鐫刻、被世人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