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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庵記》是米芾三十三歲時的書作,陶拯鐫刻。原碑高188厘米,寬119厘米,一共17行, 全文750個字《方圓庵記》是米芾早期佳作, 書法腴潤秀逸, 瀟灑俊發, 有晉人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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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龍井方圓庵
方圓庵,位于北宋杭州南山壽圣院內,乃是一座方址圓頂的僧庵。元豐初年,杭州高僧辯才法師歸隱于此,營建此庵居住。時有凈慈寺僧人守一前往尋訪拜見,因見此庵形制奇特,遂向辯才請教,于是引出辯才的一番講解。此文主體就是記述辯才的言詞。
《方圓庵記》 是米芾33歲時的書作。北宋元豐六年(1083) 四月九日, 釋守一前往龍井方圓庵拜會辯才,兩位法師圍繞著方圓庵及庵名由來等話題, 古往今來, 海闊天空, 談得十分投緣。為此,守一特撰《杭州龍井山方圓庵記》以為此行之紀念。方圓庵因其外形為方趾圓蓋而得名, 其寓意與中國傳統的所謂“天圓地方”的宇宙觀念以及“智欲圓而行欲方” (《淮南子·主術訓》) 的經典處世哲學相契合,故引得無數文人趨之若鶩。守一在杭州期間, 與當時著名文人墨客尤其是米芾等人過從甚密。《方圓庵記》是米芾早期所謂“集古字”時期之佳作, 書法腴潤秀逸, 瀟灑俊發, 有晉人風度。對才剛過而立之年的米芾而言, 實屬難能。由此可見, 作者的確是一位早熟型的天賦極高的書法奇才。遺憾的是, 米芾所書原石久已亡佚。時至今日, 連舊時復刻本也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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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竺辯才法師以智者教傳四十年,學者如歸,四方風靡,于是晦者明,窒者通,大小之機,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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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者,不居其功,不宿其名,乃辭其交游,去其弟子而求于寂寞之濱,得龍井之居以隱焉。南山守一往見之,過龍井泓,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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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篁嶺,引目周覽,以索其居,岌然群峰密圍,淴然而不蔽翳,四顧若失,莫知其鄉,逡巡下危磴,行深林,得之于云煙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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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間,遂造而揖之。法師引予并席而坐,相見而笑,徐曰:“子胡來?”予曰:“愿有觀焉。”法師曰:“子固觀矣,而又將奚觀?”予笑曰:“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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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命予入,由照閣經寂室,指其庵而言曰:“此吾之所以休息乎此也。”窺其制,則圓蓋而方址。予謁之曰:“夫釋子之寢,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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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方丈,或為圓廬,而是庵也,胡為而然哉?”法師曰:“子既得之矣,雖然,試為子言之。夫形而上者,渾淪周遍,非方非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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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成方圓者也,形而下者,或得于方或得于圓,或兼斯二者而不能無悖者也,大之于天地,近止乎一身,無不然。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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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則運而無積,地得之則靜而無變,是以天圓而地方,人位乎天地之間則手足具二者之形矣。蓋宇宙雖大,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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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內;秋毫雖小,待之成體。故凡有貌象聲色者,無巨細無古今,皆不能出于方圓之內也,所以古先哲王因之也。雖然,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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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之內者也,至于吾佛亦如之,使吾黨祝發以圓其頂,懷色以方其袍,乃欲其煩惱盡而理體圓,定慧修而德相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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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溺于理而不達于事、迷于事而不明于理者,皆不可謂之沙門。先王以制禮樂為衣裳,至于舟車、器械、宮室之為,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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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而象之,故儒者冠圓冠以知天時,履句屨以知地形,蓋蔽于天而不知人,蔽于人而不知天者,皆不可謂之真儒矣,唯能通天地人者真儒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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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能理事一如向無異觀者,其真沙門歟!噫,人之處乎覆載之內,陶乎教化之中,具其形,服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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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其器,而與其居也,特不然哉?吾所以為是庵也,然則吾直以是為蘧廬爾。若夫以法性之圓事相之方,而規矩一切,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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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法同體而無自位,萬物各得而不相知,皆藏乎不深之度,而游乎無端之紀,則是庵也為無相之庵,而吾亦將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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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住而住焉。當是時也,子奚往而觀乎?”嗚呼,理圓也,語方也,吾當忘言與之,以無所觀而觀之于是,嗒然隱幾。予出以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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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說授其門弟子,使記焉。元豐癸亥四月九日慧日峰守一記。不二作此文成,過予,愛之因書,鹿門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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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元章。陶拯刊。
《方圓庵記》乃米芾早年作品,尚未得到今人更多的關注,雖然米芾書此碑時尚未形成自己的風貌,不像《蜀素帖》、《苕溪詩帖》那樣風格明顯,但我認為此碑是楷化特點比較明顯的行書作品,其結體與筆法皆由晉人出,尤其是得集王《圣教序》精髓為最。在結字、用筆、章法上是臨習行書和米字的很好法帖,是深入學習米字的基礎教程。
一、書法結構嚴謹,中宮緊縮,分布上收緊上與下、左與右之間的距離,使結構產生一種緊密、貼切的視覺效果。書法造型上疏密有致、粗細相宜、剛柔相濟、妙趣橫生。《方圓庵記》通篇750余字,皆為中宮緊縮之字,給人以法度森嚴又靈動自然之感。米芾在點畫和結體上,“穩不俗、險不怪、老不枯、潤不肥”,結字美觀大方,深得晉人精髓,又符合現代人中正靈動的審美需求。
二、用筆方圓兼備、豐富多彩。米芾作品的線條整體視覺印象是比較含蓄、溫潤、遒勁有張力。法度森嚴,處處有楷書痕跡,在書寫的起、轉、行、收過程中,處處可見整峻的方筆、流暢的圓筆、輕松的尖筆。尤其是粗重筆畫的運用,彰顯整幅作品的厚重之感。比如雙人旁、三點水、寶蓋頭等偏旁的加重筆畫,“為”、“間”、“無”等字的整體加粗,為《方圓庵記》的一大特征,增加了整體章法的變化和韻律節奏之美。
三、章法自然統一,牽絲映帶自然美觀、大小錯落合理流美、氣韻連貫。生辣古拙、穩重大方、熟練妍美、活波自然對立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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