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上海 “代號 X” 間諜落網的背后，真相讓人意外（十八）

書接上回。

由于樂宗贊情報十分重要，焦允俊當即打電話把其他三人找來臨時找了間空房，商量應該如何走好下一步，最后決定，先安排人把“騰飛五金行”秘密監控起來，然后跟浙江方面聯系，調派軍警展開抓捕行動。

當天中午，由焦允俊指揮的三十多名軍警悄然包圍了“騰飛五金行”。馮恭寶和七名伙計正在吃午飯，沒有絲毫防備，被堵個正著，沒來得及做任何抵抗，即被生擒活捉。可惜的是，特案組沒掌握保福祥已經離開昭慶寺里街窩點，暫時藏身五金行的情況，導致錯失了抓捕“品字三方會”老大的機會。

而搜查工作進行得極為細致，搜出馮恭寶匪伙當初“放下屠刀”改行時藏匿的八支長短槍、數百發子彈和三箱手榴彈，還有砍刀、匕首若干。馮恭寶東伙八人隨即被押解至杭州市公安局看守所進行訊問。按照華東特案組的規定，對于人犯的訊問，只能由專案組進行，于是焦允俊對被捕人犯分別進行訊問。

焦允俊、譚弦兩個訊問的是五金行老板馮恭寶。沙懋麟、張寶賢負責訊問對象則是前面提及的兩個烏篷船夫之一吳阿小。當時在五金行現場，八名匪特都被上了手銬，低著腦袋一字兒蹲在后院墻根兒，沙懋麟靈機一動，喝問一聲：“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

吳阿小道“我叫吳阿小，紹興人。”

王秀丫的口供里說的是兩個船夫，可另一個船夫宋丁丁的江湖經驗比吳阿小老到，耷拉著腦袋沒吭聲。老沙認為這個姓吳的應該是個比較容易對付的家伙，就“相中”了這位兄弟。

審訊專家沙懋麟的眼力的確厲害。吳阿小在聽沙懋麟說了說共產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立功折罪，立大功受獎”的政策后，馬上表示自己要爭取立功，主動交代了“品字三方會”老大藏身五金行之事。

沙懋麟、張寶賢聞言暗吃一驚，尋思已經搜遍了五金行前后院兩層建筑所有的犄角旮旯，怎么沒發現竟然還藏著頭號大魚呢？要說逃遁，那又是怎么逃的呢？保福祥是個需要坐輪椅才能出行的主兒，沒其他人的幫助，他是怎么逃離五金行的？

這么想著，沙懋麟就問：“你說的那個坐輪椅的顧先生，在我們采取行動前確實還待在五金行？”

吳阿小回答：“顧先生自12月15日來五金行后，一直沒有離開過，他待在后院二樓我們先生的書房里。”這里所謂的“先生”，是指五金行老板馮恭寶。

沙懋麟問：“你最后見到他是什么時候？”

吳阿小答：“就在開飯前，我們先生差我上樓去問顧先生是否這就用午餐。他腿腳不便，住過來后從不下樓，三餐都是由我們送上去的。如果他說先不吃，那就讓倪嬸把飯菜放在蒸籠里溫在灶上，回頭他想吃了再端過去。那天我上去時，顧先生就在書房里，一手拄著手杖，一手拿著放大鏡看墻上的地圖。他說過一個小時我下樓跟大伙兒一起吃飯，才吃得沒幾口，你們就來了。”

沙懋麟問：“那顧先生的那輛輪椅怎么也沒看見？他不是離不開輪椅的嗎？”

吳阿小答：“當時顧先生過來后，說那輪椅有些不大靈便，咱家先生昨天讓送車行去修理了。”

焦允俊、譚弦兩個分工審問馮恭寶，這主兒裝悶葫蘆，跟警方玩零口供。焦允俊此時看了老沙遞進的紙條，禁不住大吃一驚。當下停止審訊，將馮恭寶和吳阿小押回監房后，提審倪愛春，至于其他的一概不問，只問不問其，單問她所知曉的保福祥其人跟五金行的交往情況。

倪愛春是專司飲食的鐘點女傭，她只知道五金行后院樓上近日住進了一位客人，至于這個客人姓什么叫什么、年齡、外貌、職業等，她一概不清楚。今天中午，她按照馮老板的吩咐，為那位客人做了兩道菜，這位客人吃飯不準時，伙計吳阿小通知她把飯菜溫在灶上，收拾好廚房就可以回家了。

焦允俊尋思，如此看來，保福祥這老匪還真躲在五金行嘛，可剛才搜查時怎么沒發現呢？是真是假，只有去現場看看了。隨即與杭州市公安局聯系，要求指派刑事勘查技術人員速赴特案組剛剛執行過抓捕任務的小河直街“騰飛五金行”，“焦組”偵查員及外援便衣共十人也同時前往現場。

五金行當時已經被查封，前后門和所有窗戶都貼上了杭州市公安局的封條。事發突然，數十名軍警聯合行動把一個五金行給端了，自是一樁特大新聞，警方趕去時，門前還有一些喜歡打聽八卦的居民路人駐步閑談。

焦允俊請杭州市公安局的刑技員先進入五金行，去后院樓上書房提取指紋、足跡。譚弦擔心經過剛才抓捕時的一番折騰，把現場給破壞了，從而影響此刻的痕跡提取，焦允俊說：“我估摸運氣還不至于那么背，保福祥畢竟在書房里生活了一個多星期，遺留的痕跡應該不少，之前我們的搜查再折騰，也不至于把旮旮旯旯的痕跡都破壞了吧？此時刑技員從樓上下來了。對焦允俊表示：“已經通知內勤小鐘同志把相關痕跡比對物證送往市局了，小鐘在市局坐等鑒定結果。”

一番調查下來，警方確認，保福祥真的從特案組手里滑過了！那么，保福祥這樣一個靠輪椅代步的主兒，是如何在軍警突襲五金行短短的幾分鐘時間里脫身的呢？

原來就在警方突入五金行前，保福祥正站在墻前拿著放大鏡看地圖。從地圖上提取到的指紋表明，他當時所看的位置，正在我方獲得的情報中透露的上海、南京、杭州這三個城市組成的三角地帶內。保福祥被捕后供述，他當時正在考慮“品字三方會”應該把這個三角形區域內的哪個城市作為進行破壞活動的首選地，以及應該在哪些地方建立應急藏匿點，以防遭遇不測。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應該說保福祥能夠逃脫真的是太幸運了，據吳阿小所供稱，軍警突入五金行前，保福祥正站在墻前拿著放大鏡看地圖。就在這時，忽然聽見前院樓下一陣嘈雜，他立馬意識到這是共產黨的警察登門抓捕來了。這個一生經歷過多次事關生死存亡的黑幫老大，就是憑借著這高度的危機意識和敏感度，使得他每次都化險為夷，究其原因并非僅僅是運氣好，而是跟他“未雨綢繆”的習慣有關。他每到一處，第一件事情都是特意留意周圍環境，設想萬一發生突然情況時應該如何逃生。

就好比這次來五金行藏身，除了觀察周圍環境之外，他還刻意選擇住在后院二樓的書房，就是看中了這里的環境。書房寫字臺上方有一個用拉繩控制開啟和關閉的老虎窗，這是吹風透氣之用，他來到房間之后，探出小半個身子往外一看，就可以窺察房頂以及鄰家的情況，此時他已經構思出一個，如果遭遇突然襲擊時的脫身之法，從窗口攀上屋頂，再轉移到鄰家房頂上，鄰家的房頂上有一道山墻，正好可以遮擋視線。只要抓捕的警察不上房，絕對發現不了山墻后面藏匿著一個大活人。

未完待續。

我是清水阿嬌，歷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關注和點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