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我今年36歲。
這幾天，我一直守在醫(yī)院。
消毒水的味道很沖。
我婆婆腦梗，剛搶救回來，還在掛水。
老公大軍坐在床邊，胡子拉碴，眼圈發(fā)黑。
他手里拿著個蘋果，削了一半，不動了。
我碰了碰他。
“你去睡會兒，我看著?！?/p>
大軍搖搖頭。
“我不困。”
他看著病床上的親媽，滿臉愁容。
婆婆平時身體硬朗。
這次突然倒下，醫(yī)生說是累的，加上營養(yǎng)不良。
聽到這幾個字，我心里發(fā)酸。
婆婆是為了給我們省錢。
她把養(yǎng)老金都攢著，偷偷塞給我們還房貸。
自己吃剩飯，穿舊衣。
結果把自己熬進了醫(yī)院。
我正難受著，病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兩個人。
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
是我小叔子小軍，和他媳婦麗麗。
這兩人，平時一年難得露一次面。
說是做大生意，忙。
其實就是嫌家里窮，嫌婆婆臟。
小軍一進門，沒看病床上的親媽一眼。
他先嫌棄地捂了捂鼻子。
“這什么味兒，怎么不住單間？”
麗麗踩著高跟鞋，嗒嗒嗒走到窗邊。
伸手就把窗戶全推開了。
風呼呼往里灌。
我趕緊過去關上。
“媽剛醒，受不得風?！?/p>
麗麗翻了個白眼。
“矯情。”
大軍站起來，壓著火。
“你們怎么才來？”
“媽住院三天了?！?/p>
小軍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哥，你以為誰都像你這么閑？”
“我那公司幾十號人等著吃飯呢?！?/p>
“能抽空過來一趟，已經不錯了?！?/p>
大軍氣得手抖。
“那是你親媽！”
“親媽怎么了？親媽也得講道理?！?/p>
小軍不耐煩地打斷他。
他從懷里掏出一張銀行卡。
“啪”的一聲。
拍在床頭柜上。
動靜挺大。
把剛睡著的婆婆都驚動了。
婆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小兒子，眼睛亮了一下。
“小軍來了……”
小軍沒接話。
他指著那張卡，看著我和大軍。
“這里面有20萬。”
“密碼是媽的生日。”
大軍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小軍理了理袖口。
“這錢，是我出的醫(yī)療費。”
“也是我出的護理費。”
“我和麗麗忙，沒時間在醫(yī)院耗?！?/p>
“咱們分工?！?/p>
“我出錢，你們出力?！?/p>
“這20萬，足夠請護工，也足夠補償你們的誤工費了。”
“以后媽的養(yǎng)老，我也按這個規(guī)矩來?！?/p>
“我只管掏錢，人我就不伺候了?！?/p>
麗麗在旁邊幫腔。
“就是?！?/p>
“大哥大嫂，你們那點工資，一個月才幾個錢？”
“這20萬，頂你們干好幾年了吧？”
“做人要知足?！?/p>
“拿了錢，就好好伺候媽?！?/p>
“別到時候又說我們不孝順。”
這兩人，一唱一和。
把“有錢就是大爺”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大軍是個老實人。
被親弟弟這么羞辱，臉漲得通紅，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看著那張卡，像看著燙手的火炭。
婆婆躺在床上，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她想說話，嘴哆嗦著，發(fā)不出聲。
她省吃儉用一輩子，就養(yǎng)出這么個東西。
我心里那股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走過去。
拿起那張卡。
麗麗笑了。
“這就對了嘛，嫂子是個明白人?！?/p>
“嫌少？以后若是做得好，還能再加。”
我看著麗麗那張涂滿粉的臉。
真想給她一巴掌。
但我忍住了。
打人犯法。
我有更解氣的辦法。
我轉過身，從包里掏出另一張卡。
這是昨天婆婆清醒時，硬塞給我的。
里面是她攢了一輩子的養(yǎng)老錢。
還有我這幾年存的一點積蓄。
加起來，不比這20萬少。
我把小軍的那張卡，連同我手里的這張。
一起舉了起來。
然后。
“啪”的一聲。
我把兩張卡，全都甩回了小軍身上。
卡片砸在他胸口，掉在地上。
清脆響亮。
病房里一下子安靜了。
小軍愣住了。
麗麗也愣住了。
大軍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你干什么？”
小軍反應過來，跳了起來。
“你瘋了？”
“給錢都不要？”
我看著他，冷笑了一聲。
“錢？”
“你以為就你有錢？”
我指著地上的卡。
“把你這臭錢收起來?！?/p>
“我們不稀罕?！?/p>
小軍氣笑了。
“嫂子，裝什么清高？”
“沒這錢，你們拿什么給媽治??？”
“賣房子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張舊卡里，有30萬?！?/p>
“是媽給我的?！?/p>
“還有我自己的20萬。”
“一共50萬?！?/p>
“夠不夠？”
小軍臉色變了變。
“媽給你的？憑什么？”
“那是媽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
“她寧愿給我，也不給你?！?/p>
“你知道為什么嗎？”
我逼近一步。
“因為她知道，你眼里只有錢，沒有娘！”
“你以為拿20萬就能買斷母子情？”
“你做夢！”
麗麗尖叫起來。
“你什么態(tài)度！”
“我們出錢還有錯了？”
“既然你們有錢，那正好，這20萬省了！”
“我們走！”
麗麗拉著小軍就要走。
“站住。”
我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很有力。
小軍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還有事？”
我指著門口。
“今天你們要是敢走出這個門?！?/p>
“以后就別想再進這個家?！?/p>
“媽的生死，跟你們再沒關系?！?/p>
“這50萬，我會請最好的護工，用最好的藥?！?/p>
“但我會告訴所有人。”
“老太太沒生過小兒子?！?/p>
“只當是養(yǎng)了條白眼狼，跑了。”
小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是做生意的，最在那名聲。
要是傳出去他不孝，被親嫂子逐出家門。
他在圈子里還怎么混？
麗麗還在嘴硬。
“你嚇唬誰呢？”
“我就不信……”
“閉嘴！”
大軍突然吼了一嗓子。
這一聲吼，把麗麗嚇了一哆嗦。
大軍站起來，走到我身邊。
他握住我的手。
手掌寬厚，熱乎乎的。
他看著小軍。
“你嫂子的話，就是我的話?！?/p>
“這錢，我們一分不要?！?/p>
“但伺候媽的事，必須輪流來。”
“你要是忙，可以請護工頂替你?！?/p>
“但人，必須每天到場?！?/p>
“媽想看的是兒子，不是人民幣。”
“你要是做不到?！?/p>
“現在就滾。”
“以后媽走了，你也別來披麻戴孝。”
“我不嫌丟人，媽嫌臟?！?/p>
大軍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
今天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我是真沒想到，他能這么硬氣。
小軍看著大軍，又看了看我。
再看看病床上流淚的親媽。
他的氣勢終于矮了下去。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卡。
拍了拍灰。
“哥，嫂子。”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p>
“我就是太忙了。”
“忙不是理由?！?/p>
我冷冷地說。
“我也上班，大軍也上班?！?/p>
“誰不忙？”
“但這幾天，我們誰喊過一聲累？”
“因為躺在那的是媽。”
小軍低著頭，不說話了。
麗麗還想說什么，被小軍瞪了一眼。
“行了，別說了?！?/p>
小軍走到床邊。
看著婆婆。
“媽，對不起?！?/p>
“我錯了?！?/p>
婆婆閉上眼，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嘴角，微微動了動。
那天之后。
小軍果然老實了不少。
雖然還是請了護工。
但他每天都會來醫(yī)院轉一圈。
有時候帶點水果，有時候帶點補品。
雖然待的時間不長，話也不多。
但至少，像個兒子的樣了。
麗麗也不敢再陰陽怪氣。
見了我也得老老實實叫聲嫂子。
婆婆的病慢慢好轉了。
出院那天。
我把那張存著婆婆積蓄的卡，又塞回了她手里。
婆婆不要。
“婉婉，這錢你拿著?！?/p>
“媽老了，花不著。”
“你拿著還房貸，給孩子上學?！?/p>
我握著婆婆的手。
“媽，這錢您留著防身?！?/p>
“我們有手有腳，能掙錢?！?/p>
“只要您身體好好的，比給多少錢都強?！?/p>
大軍在旁邊憨笑。
“就是，媽，您就聽婉婉的吧?！?/p>
“婉婉做得對?！?/p>
回家的路上。
陽光很好。
我看著車窗外。
心里特別踏實。
人這一輩子。
錢確實重要。
但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比如良心。
比如親情。
如果連親媽都能用錢來買斷。
那這個人，窮得就只剩下錢了。
這世上最珍貴的，不是銀行卡上的數字。
而是一家人，整整齊齊，熱熱乎乎地在一起。
朋友們，你們家里有這樣的親戚嗎？
面對這種拿錢砸人的親戚，你們會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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