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帝王胸襟:功高不震主的千古特例
![]()
公元前 221 年,咸陽宮的銅鐘響徹關中。
嬴政一掃六合,建立起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
朝堂之上,功臣云集。王翦率六十萬大軍滅楚,手握秦國半數兵力;蒙恬北擊匈奴七百里,監修萬里長城;李斯制定秦律,執掌朝政二十余年。
換做任何一位帝王,面對這樣的功勛集團,難免舉起屠刀。
但秦始皇選擇了信任。
王翦出征前,五次派人向嬴政索要田宅。部下不解其貪婪,王翦卻道:“大王多疑,我多求賞賜,方能安其心。”
嬴政看穿了他的自保之心,笑著應允了所有請求。滅楚歸來,王翦主動交權,嬴政不做挽留,賜其厚賞歸鄉養老。
君臣默契,無需多言。
蒙氏兄弟的待遇更是罕見。蒙恬駐守北疆,手握三十萬重兵;弟弟蒙毅官至上卿,出巡與皇帝同乘一車,入宮侍奉御前。
兄弟倆一外一內,權勢滔天,連趙高都對他們忌憚三分。
河南大學教授王立群曾評價:“秦始皇身上有三股氣,英雄之氣、豪杰之氣、霸主之氣。”
這份底氣,源于他對制度的絕對自信。
廢除分封制,設立郡縣制,將權力牢牢收歸中央。即便功臣權勢再盛,也難以撼動整個體系。
李斯曾說:“陛下之威非恃刀劍,當制度能夠有效約束權力時,自然無需靠殺戮維系統治。”
![]()
這與后世劉邦、朱元璋屠戮功臣的做法,形成了鮮明對比。
史學家程步在《真秦始皇》中更是直言:“秦始皇統一六國,未屠一城,未枉殺一位功臣,算不得暴君。”
二、沙丘驚變:遺詔成空的權力陰謀
公元前 210 年,秦始皇的第五次東巡走到了盡頭。
行至平原津時,他突發重病。隨行的,有丞相李斯、中車府令趙高,還有最小的兒子胡亥。
隊伍緊急趕往沙丘平臺,這個曾見證商紂王荒淫、趙武靈王餓死的不祥之地。
秦始皇深知大限將至,命趙高擬詔:“令扶蘇歸咸陽,與喪會葬。”
這道遺詔,明晃晃地將皇位傳給了長子扶蘇。
但詔書尚未蓋章發出,這位千古一帝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趙高的野心,在尸體腐爛的氣味中悄然滋生。
他曾因犯法被蒙毅判處死罪,多虧秦始皇赦免才得以保命。若扶蘇繼位,蒙氏兄弟掌權,自己必死無疑。
而胡亥,這個自幼跟隨趙高學習書法的幼子,性子怯懦,極易操控。
趙高找到李斯,開門見山:“扶蘇繼位,你我皆無好下場。”
李斯沉默了。他身為法家代表,一生追求權位。
最終,權力欲望戰勝了忠誠。
二人合謀,篡改遺詔,賜死扶蘇與蒙恬,擁立胡亥為帝。
為掩蓋秦始皇的死訊,趙高命人將尸體塞進裝滿咸魚的車廂。
刺鼻的臭味彌漫在東巡隊伍中,無人敢多問。
此時的扶蘇,還在上郡的長城邊駐守。
接到偽造的遺詔,他拔劍欲自刎。蒙恬急忙勸阻:“陛下在外,未立太子,此詔恐有詐,不如上書復核。”
但扶蘇性情剛直,不愿質疑父親的命令,揮劍自盡。
蒙恬不肯就死,被囚禁于陽周。次年,胡亥派人送來毒藥,這位北境名將含恨而終。
史學家司馬遷在《史記》中感嘆:“沙丘之謀,秦之亡始矣。”
三、血色宮闈:三十三位子女的覆滅之路
胡亥登基后,夜夜被噩夢纏繞。
他夢見公子將閭等兄弟,手持利劍向他刺來。
趙高在一旁煽風點火:“諸公子皆為陛下隱患,不除之,皇位難安。”
這位年僅二十歲的皇帝,本無治國之才,只知享樂。
他對趙高言聽計從,隨即展開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
第一場災禍,降臨在秦始皇的兒子們身上。
十二位公子被押往咸陽街市,當眾斬首。鮮血染紅了石板路,百姓閉門不出,敢怒不敢言。
公子將閭兄弟三人被囚禁在內宮。胡亥派使者斥責他們 “不盡臣道”,逼其自裁。
將閭悲憤質問:“我等從未違背禮儀,何來不盡臣道?”
使者冷漠回應:“臣只奉詔行事。”
三兄弟仰天長嘆,拔劍自刎。
最令人唏噓的是公子高。他深知難逃一死,主動上書請求為秦始皇殉葬。
胡亥大喜,賜其十萬錢,準其殉葬于驪山墓。
史書記載雖未提及他的子女,但按秦律,族誅常牽連親族,想來也難幸免。
男性宗室遭屠戮后,公主們也未能逃脫。
十位公主被押往杜縣,處以極刑。這些曾錦衣玉食的皇族女子,到死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據專家考證,秦始皇共有三十三位子女,十八位公子,十五位公主。
除了胡亥,其余三十二人全部死于非命。
史書可考的,只有扶蘇、胡亥、公子高、公子將閭和華陽公主寥寥數人,其余名字皆已湮沒在歷史長河中。
華陽公主的命運尤為可悲。她本被秦始皇許配給老將王翦,婚禮尚未完成,便因宮廷政變被胡亥賜死。
1976 年,考古工作者在秦始皇陵東側發現十七座陪葬墓。
墓中尸骨凌亂,有的頭骨上插著箭頭,有的四肢分離。經考證,這些正是秦始皇子女的遺骸。
他們的死狀,印證了史書中 “戮死”“矺死” 的記載。
四、制度之殤:無儲之國的必然崩潰
秦始皇能容功臣,卻護不住子女。
核心原因,在于秦朝未能建立穩定的繼承制度。
作為中國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秦朝打破了周朝的嫡長子繼承制。
秦始皇一心追求 “傳之無窮”,卻遲遲不立扶蘇為太子。他晚年沉迷長生,頻繁東巡求仙,總覺得立儲尚早。
![]()
這種制度空白,給了陰謀家可乘之機。
趙高、李斯的合謀,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因為沒有明確的儲君制度作為約束。
反觀周朝,嫡長子繼承制雖有弊端,卻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權力真空。
秦二世胡亥的極端自私,更是加速了悲劇的發生。
他繼位后,進一步加重對百姓的剝削。“稅民深者為明吏,殺人眾者為忠臣”,這句話成了秦朝末年的統治準則。
他繼續修建阿房宮,征發徭役,讓百姓困苦達于極點。
殺完兄弟姐妹,胡亥和趙高又將矛頭對準功臣。
蒙毅被囚禁在代郡,使者奉命賜死。他辯解道:“秦穆公殺三良,昭襄王殺白起,孝文王殺陽泉君,皆讓國家受損。”
但使者不為所動,強行逼其自盡。
李斯的結局更為諷刺。這位參與沙丘之謀的功臣,最終被趙高誣陷謀反。
他在獄中上書自辯,卻被趙高扣下。最終,李斯被腰斬于咸陽街市,滅三族。
短短三年,秦始皇留下的功臣集團被連根拔起。
朝堂之上,只剩趙高的親信;地方之中,郡守、縣令多為投機之徒。
公元前 209 年,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義。
他們以 “扶蘇公子” 的名義號召天下,無數百姓響應。
此時的秦朝,已無可用之將。章邯被迫率領驪山刑徒組成的臨時軍隊,前往平叛。
這支拼湊的軍隊,成了秦朝最后的防線。
五、歷史回響:權力游戲的永恒悲歌
公元前 207 年,咸陽宮一片混亂。
趙高派親信閻樂闖入胡亥的寢宮。這位在位三年的皇帝,此刻嚇得魂飛魄散。
他卑微乞求:“能否讓我做個普通百姓?”
閻樂冷笑一聲:“臣受丞相之命,為天下誅足下。”
胡亥無奈,拔劍自盡,年僅二十四歲。
秦始皇 “傳之萬世” 的愿景,成了歷史的笑柄。
當劉邦率軍進入咸陽時,贏氏皇族已無一人能站出來。
這個曾橫掃六國的強大王朝,連自己的血脈都保不住了。
三十三位子女的鮮血,染紅了秦朝的最后一段路。
后世對秦始皇的評價,歷來爭議不斷。
程步認為他是 “仁君”,理由是 “統一六國未屠城,未枉殺功臣”;王立群則認為他算不上仁君,“齊王田建投降后,被他餓死在松樹林中”。
但無論如何,秦始皇不殺功臣的胸襟,在中國歷史上極為罕見。
而他子女的悲劇,本質上是制度漏洞與人性貪婪共同作用的結果。
他創造了一套強大的制度,駕馭著功臣集團。
卻沒能用制度約束權力的傳承,也沒能算透人性的黑暗。
沙丘平臺的陰風,吹了兩千多年。
它警示著后人:權力可以成就偉業,也可以毀滅一切。
沒有完善的制度保障,再偉大的帝王,也護不住自己的血脈。
沒有對人性的敬畏,再強盛的王朝,也終將走向覆滅。
秦始皇的故事,是一曲權力游戲的永恒悲歌。
它讓我們看到,即便強如始皇帝,也終究敵不過人心的叵測與歷史的必然。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