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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滾燙的豆漿,一根酥脆的油條,在江南的晨霧里,是再尋常不過的風景。但在蘭溪游埠,當它們被放在老街的長條木桌上,被一雙雙粗糲或細膩的手端起,與鼎沸人聲、繚繞茶煙交織在一起時,仿佛映出了三個安靜的、來自不同時代的身影。
“此地煙火,竟有幾分‘夜市千燈照碧云’的盛景,妙哉!”剛剛送好友“下揚州”的詩仙李白,頷首微笑,目光仿佛穿過眼前的喧囂,看到昔日揚州二十四橋的繁華,又仿佛看到明清鹽商“亦商亦儒”的風雅。
“看似休閑的‘一盅兩件’,聚的是人氣,更是江湖。”廣府名片“功夫之王”李小龍,端起茶盞,氣度沉穩,言語間帶著嶺南特有的務實與開放,透露出廣州“千年商都”的底蘊。
明末清初的戲劇家、生活美學家李漁輕搖折扇,接過話頭:“二位所言極是。然我蘭溪游埠之早茶,非為風雅,亦非僅為果腹。此乃‘因商而聚,因聚而食’的活態遺存,是流淌在錢塘商埠血脈里的生存智慧。”
這場想象中的“三李”論道,實則以文化代言人之口,點出了中國三大早茶體系的不同源流與共同本質。和名滿天下的揚州早茶,廣州早茶相比,當我們將目光聚焦于近年來“出圈”的蘭溪游埠早茶,看到的不僅是一種飲食風俗的復蘇,更是一部水運古鎮如何借文化記憶實現經濟轉型的生動區域發展樣本,一幅區域經濟轉型與共同富裕的鮮活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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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匯流:
水運樞紐孕育的“趕早”基因
要理解游埠早茶,必先讀懂游埠的地理密碼。比起揚州早茶的“雅趣”、廣州早茶的“精致”,游埠早茶的商埠基因更帶著一股子原生勁兒,它的興衰,簡直就是一部濃縮的水運樞紐變遷史。
位于浙江省中西部、錢塘江中游的蘭溪,自古便是“三江之匯,七省通衢”的要津。衢江、金華江(婺江)在此匯合成蘭江,浩蕩北去,注入錢塘江。而游埠鎮,正是蘭溪西部、衢江之濱的重要碼頭。自唐宋以降,便是浙中、浙西乃至贛皖閩邊界地區物資集散的水運樞紐。船帆如林,百貨云集,游埠碼頭“日有千舟競發,夜照萬戶明燈”的盛景,記錄了其作為錢塘江上游商業動脈心臟的輝煌。
繁忙的水運催生了獨特的作息與需求。船工、排工、商人、挑夫,皆需在破曉前集結,或交易貨物,或啟程趕路。天色未明,碼頭已是人影幢幢。交易完畢、船只啟航前,人們需要一個地方歇腳、交談、獲取能量與信息。于是,臨河的茶館應運而生,提供快速、實惠、高熱量的茶點。
一碗粗茶,幾塊米餅、一枚巧奪天工的非遺“肉沉子”(醇香肉末塞入雞蛋),或一碗滾燙的咸豆漿,這便是游埠早茶最原始的形態:它本質上是碼頭經濟的配套服務業,充滿了實用主義色彩和江湖氣息,與揚州鹽商的精致雅趣、廣州茶樓的市井社交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因交通樞紐地位而生的“趕早”文化,深深烙印在游埠的集體記憶中。然而,歷史的航道并非一成不變。近代以來,隨著浙贛鐵路、金千鐵路的相繼貫通,以及公路網絡的飛速發展,交通運輸格局發生了革命性變化。
水運的黃金時代逐漸落幕,曾經作為絕對主流的“舟楫之利”,在速度和規模的比拼中讓位于鐵軌與車輪。游埠作為區域水運樞紐的地位不可避免地相對削弱,那條曾經承載無限繁華的衢江,濤聲似乎也沉寂了許多。
然而,文化的基因最為堅韌。早茶習俗并未隨著碼頭的蕭條而消失,它作為當地老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頑強地存續了下來,成為連接往昔與今日的一條無形紐帶。它像一顆深埋于沃土的種子,靜靜地等待著新時代的陽光雨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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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火種”:
早茶出圈與單點突破的邏輯
游埠早茶的“破繭”,始于一次偶然的聚焦,成于一場自覺的轉型。
時光回到2018年,一系列關于游埠老人喝早茶的影像在網絡流傳。照片中,老人們神情自若,沉浸在裊裊茶煙與舊時光里,那種未經修飾的真實感與生命力,瞬間擊中了都市人的鄉愁與對“煙火氣”的渴望。游埠,這個幾乎被遺忘的古鎮,突然被推到了聚光燈下。當地政府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信號。他們沒有選擇大拆大建或粗暴的商業化,而是做出了一系列精準決策,開啟了以“早茶”為核心IP的文旅融合發展之路。
與許多古鎮將原住民遷出、打造純商業街區不同,游埠堅持“主客共享”理念。政府修繕老街、統一店招、完善設施,但不干涉早茶本身的經營模式和參與主體。茶客依然以本地老人為主,價格依然親民(一杯茶幾元錢),作息依然遵循傳統(凌晨四五點開市)。游客來到這里,消費的不是一個被觀看的“舞臺”,而是可以參與、體驗的真實生活場景。
除了早茶,游埠還擁有另一位文化名人——中國早期攝影大師郎靜山(祖籍蘭溪游埠)。當地巧妙地將兩大IP結合,打造“江南第一早茶街”的同時,推出郎靜山紀念館、寶麗徠古董相機博物館,打造具有鮮明特色的“攝影文化”。早茶提供了生動的拍攝題材,攝影則擴大了早茶的傳播聲量,二者相輔相成,形成了“吃早茶、賞攝影、品古鎮”的立體體驗,結合游埠肉沉子和“摜蛋”文化,打出“在游埠吃‘灌蛋’打‘摜蛋’”的旅游新風尚,通過攝影師的鏡頭,持續放大“游埠古鎮”“游埠早茶”的傳播效能。
早茶的火爆,直接帶動了本地就業與創業。早茶街商戶從零星幾家發展到目前近40家,許多本地居民重拾傳統手藝,經營小吃店。同時,早茶所需的食材優先向周邊農戶采購,打造優質食材供應基地,形成了“古鎮消費、鄉村生產”的訂單農業模式,將收益輻射到更廣的鄉村區域。據統計,游埠早茶產業直接、間接帶動集鎮周邊3000余名村民就近就業,周邊村集體經濟年增收40余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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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印證了轉型的成功:2024年,游埠鎮接待游客量達315萬人次,同比增長34%,2025十一黃金周,古鎮共接待游客8.44萬人次,成了蘭溪旅游的又一熱門選擇;早茶及相關產業經濟年營收突破億元。
而今,游埠早茶的代表,已走進香格里拉的后廚授藝。一根油條、一碗豆漿的功夫,正從老街的煙火中走出,成為國際酒店餐桌上的東方風物。這標志著“游埠滋味”正從地方風物,邁向標準化、品牌化的產業輸出新階段。
尤為值得一提的是,即將通車的金建高鐵蘭建段,猶如一條新的時代動脈,將為游埠乃至整個蘭溪打開更為廣闊的輻射空間。
游埠乃至蘭溪,與鐵路的失之交臂,其實是歷史的“陰差陽錯”。回想上世紀30年代,浙贛鐵路干線曾計劃路過蘭溪,卻因地勢險峻、工程浩大而折戟,最終蘭溪只是浙贛鐵路金蘭支線上的終點。
除了天塹阻隔,曾經的戰亂、資金匱乏、近年來的規劃調整等內外因素,使得蘭溪的鐵路史屢經波折。但如今,隨著蘭溪東站及金建高鐵蘭建段即將開通,蘭溪正在真正邁入高鐵時代,曾經的“命運多舛”,正迎來高效聯通的新篇章。游埠老街品味的煙火氣,將通過高鐵網傳播得更遠!

一張“網絡”:
從早茶街到文旅共生體的蝶變
如果蘭溪的眼光,止步于一座游埠古鎮,那只是打造了一個出色的“網紅”景點。蘭溪的遠見在于,早茶只是引擎,真正的目標是驅動全域。他們以游埠為基點,精心編織了一張“文旅共生網絡”。
這張網上的關鍵節點,首先是與游埠氣質互補的諸葛八卦村。如果說游埠是沸騰的“動”,八卦村則是深邃的“靜”。這個全國重點文保單位,探索出了“人人都是文保員,人人都是股東”的“諸葛模式”。旅游收入直接反哺文物保護,村民從旁觀者變為守護者和受益者,實現了文化遺產保護與社區發展的完美共生。村中逾500人直接就業,旅游綜合收入過億,讓村民在古村落保護中,走向共同富裕的康莊大道。
而在永昌街道,全長1.5公里的李漁風情街,則以“閑情偶寄”的美學理念,承接了游客對雅致生活的向往。365天不落幕的戲曲、非遺工坊,與游埠的煙火氣、八卦村的玄妙感,共同構成了“有戲有味”的蘭溪生活全景。
這些節點并非孤立存在。蘭溪通過規劃統一的旅游線路、共享的交通接駁、聯合的品牌營銷(“蘭溪日子”),特別是推動“諸永游片區”(諸葛鎮、永昌街道、游埠鎮)的協同發展,讓游客自然而然地完成從“吃一碗早茶”,到“逛一個古村”,再到“賞一夜雅戲”的深度體驗閉環。文旅產業從“單打獨斗”的景點,進化為“相輔相成”的生態系統。
這便是“蘭溪模式”的系統性內核:精準定位、單點突破,集中力量打造核心IP;進而品牌引領、全域聯動,將分散的珍珠串成價值的項鏈;最終通過業態融合與創新傳播,滿足游客多維度的需求,將“流量”轉化為“留量”。

一張藍圖:
“1+4+X”塑造未來產業脊梁
如果說,從游埠早茶到諸葛八卦村的文旅繁榮,是蘭溪近年來流溢于表面的動人“煙火氣”,那么支撐這煙火持久升騰、乃至驅動整座城市邁向未來的,則是其正在重鑄的深沉“產業筋骨”。
歷史上的蘭溪,就有“小上海”之稱。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起,借國家部委和省市工業項目落地的東風,蘭溪一度集中了金華70%的工業,貢獻了金華50%以上的財政收入,一躍成為浙江首個財政收入億元縣、首個縣級市。
1986年,“蘭溪經驗”推向全國,次年迎來“全國工業學蘭溪”的高潮,云山制藥廠(康恩貝前身)等企業成為全國學習典型。而鳳凰化工更是開新中國企業股票異地上市之先河,名列上海證券交易所“老八股”之一。
然而,正如陸路取代水路的時代,蘭溪的區位從水運門戶變成“角落頭”一樣,隨著市場經濟的浪潮席卷,過分依賴傳統產業的蘭溪,在周邊縣市憑借靈活機制和新興產業快速崛起時,步伐顯出了沉重,一些昔日的“頂梁柱”也面臨著去產能的壓力。
轉型,不是選擇,而是生存與尊嚴的必須。破局的關鍵,在于構建一個既能立足現實、又能擘畫未來的現代化產業體系。蘭溪發揮自身固有工業優勢,通過“1+4+X”主導產業體系,清晰勾勒了其產業進階的路線圖。
“1”是推動紡織服裝這一傳統優勢產業涅槃重生;“4”是全力打造新能源、新材料、新型顯示及信創、生物醫藥四大新興支柱產業,目標形成千億級集群;“X”則是前瞻布局人工智能、低空經濟等未來賽道,系統性地推動這座老牌工業城市從傳統制造向先進智造全面轉型。
這一體系正迸發出強勁動能。“十四五”期間,蘭溪規上工業總產值歷史性突破千億元大關,其中新能源、新型顯示等新興產業產值年均增速分別高達63.5% 和85.5%,成為活躍的“增長極”。2025年,蘭溪消費類鋰電池產業集群入選省級特色產業集群,累計培育省級以上專精特新企業136家。
更深刻的結構性變化在于,服務業增加值占GDP比重提升至48.9%,實現了從“二三一”到“三二一”的重大轉型,標志著經濟從單一工業驅動邁向先進制造與現代服務協同發展的新階段。
站在“十四五”與“十五五”的歷史交匯點,蘭溪市確立了經濟總量“沖刺八百億”、建成“新時代典型工業城市”的核心目標,并系統構建了“14610”發展戰略體系予以支撐。為實現突破,其路徑聚焦三大維度:
首先是創新驅動,構筑核心優勢。未來將深化“教科人”一體改革,強化“AI+”賦能,推動AI全面滲透“1+4+X”產業體系,實現從傳統制造向全域智造的升級。二是開放引領,重塑樞紐價值。隨著金建高鐵蘭建段即將開通、蘭溪樞紐港鐵公水多式聯運效能釋放,以及“中歐班列·金東號(蘭溪)”常態運行,一個“通江達海”的開放新格局正在加速形成。三是系統保障,優化產業生態。通過“項目全生命周期管理”等機制,變“管理”為“服務”,為企業提供全鏈條“保姆式”增值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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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型已顯強勁動能:2025年前三季度,蘭溪市戰略性新興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長27.5%,新能源產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6.7%,顯著高于規上工業平均增速,新質生產力正加速成長,為宏偉藍圖奠定了堅實基礎。

尾聲
蘭溪的故事,是一個關于“硬實力”與“軟魅力”融合共生的現代發展樣本。以游埠早茶、諸葛古村為代表的文旅產業,不僅是創造就業、拉動消費的增長極,更以獨特的煙火氣重塑城市品牌,為“智造蘭溪”吸引人才與關注。反過來,堅實的工業基礎和財政實力,為古鎮保護、非遺產業化提供了深層支撐,其追求的匠心品質也與文旅美學內核相通。
因此,蘭溪的“雙輪驅動”路徑,超越了單一的經濟增長。它既奮力鍛造“1+4+X”的產業筋骨,在激烈競爭中卡位突圍;也精心呵護千年的文化肌理,讓發展成果浸潤尋常生活。這正契合了共同富裕示范區“發展與共享”的本質:讓機器的轟鳴與街巷的茶香交響,讓前沿的產業與古老的美學共鳴,最終繪就一幅既有繁榮動能、又有溫暖底色的共同富裕新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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