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景廣闊！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如何共塑新優勢？

來源 | 人民論壇網-人民論壇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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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依靠創新為高質量發展賦能?？萍寂c產業深度融合，創新成果競相涌現，人工智能大模型你追我趕，芯片自主研發有了新突破，我國成為創新力上升最快的經濟體之一?！?在新年賀詞里，習近平總書記為創新中國點贊。2025年，我國自主創新領域涌現多項突破性成果，成績亮眼，振奮人心。展望“十五五”，如何以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共塑新優勢？推薦閱讀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校長趙忠秀在《人民論壇》的最新文章。

核心觀點速覽

• 處理好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的關系，關鍵是堅持在開放中壯大自身、在自主中擴大開放，形成推動中國科技創新發展的強大合力。

• 推進自主創新和開放創新協調發展，需著眼于以下幾個重要方面：統籌發展與安全、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堅持“引進來”與“走出去”并舉。
  

• 展望“十五五”時期，需通過改革形成支持全面創新的體制機制，真正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與高水平開放的協同互促，為全面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提供持續動力。

處理好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的關系

自主創新是中國建成科技強國的堅實根基，也是實現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的必由之路。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關鍵核心技術是要不來、買不來、討不來的。只有把關鍵核心技術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從根本上保障國家經濟安全、國防安全和其他安全。”單純以市場換技術或簡單拿來主義，難以形成強大的原始創新能力。少數發達國家遏制打壓我國高技術發展，限制我國在基礎研究領域的人才、資源、設備和關鍵材料，進一步凸顯增強自主創新能力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另一方面，自主創新是中國參與全球治理的戰略性支撐，是充分發揮開放創新效用的前提條件。自主技術實力、應用潛力、支撐配套體系等方面的提升，能夠增強一個國家在國際標準規則制定中的話語權，提升在全球科技治理領域的引領能力。同時，自主創新為開放創新成果提供承載支撐，包括人才基礎、技術基礎和完善的科技體系。只有自主創新根基牢固，才能更好吸納和利用全球創新成果，放大開放創新的效用。

開放創新是全球科技發展的內在要求。《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強調，“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開創合作共贏新局面”“穩步擴大制度型開放”。其目標是對接國際高標準經貿規則，形成對全球要素資源的強大吸引力，標志著我國的開放創新正進入一個以規則、規制、管理、標準等制度型開放為中心的新階段。在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的背景下，創新資源在全球范圍加速流動，任何國家都不可能靠自身力量解決所有技術難題，因此，科技創新應具有全球視野。開放合作在世界科技進步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越是形勢復雜，越要主動融入全球創新網絡，在開放合作中提升自身能力與競爭力。近年來，我國通過高標準建設國際聯合實驗室和共性技術研發平臺，積極牽頭或深度參與國際大科學計劃和工程，推動科研數據和科研設施的有序開放共享。例如，2024年，一批國際大科學計劃取得積極進展：我國科學界牽頭發起的“深時數字地球”和“海洋負排放”國際大科學計劃，分別吸引了27個和58個國家的研究力量參與?？傮w來看，開放創新的內涵不僅體現為對外開放，更強調協同創新、共同創新和開源共享，其形式貫穿創新活動全鏈條，涵蓋研發主體、科研人才、管理流程、應用場景、技術引進等各環節。

處理好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的關系，關鍵是堅持在開放中壯大自身、在自主中擴大開放，形成推動中國科技創新發展的強大合力。一方面，自主創新須立足開放環境，不能關起門來搞封閉循環，形成學術孤島，而是要聚四海之氣、借八方之力，用好全球創新資源，在更高起點上提升自主創新能力、縮短研發周期。另一方面，開放創新既要服務于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又要為人類科技進步貢獻中國智慧。開放創新的具體范圍和程度，應根據國家需求、技術特性、應用領域來合理劃定，并根據國內發展需要和國際形勢變化動態調整。尤為重要的是，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并非彼此割裂、更不是此消彼長的競爭關系，而是互為支撐的兩股力量。只有把這兩股力量擰成一股繩，才能讓創新的萬千源流在中國的沃土上交匯激蕩，讓更多中國智慧在世界舞臺上持續閃耀。

“十五五”時期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協調發展的新變化、新要求

“十五五”時期，國際宏觀局勢不確定性將進一步凸顯。這種變化具有雙重影響：一方面，大國競爭可能對科技合作帶來沖擊；另一方面，全球合作也可能創造新的機遇。例如，金磚國家合作機制擴圍，標志著全球南方力量的不斷匯集，為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提供合作創新的新平臺。在此背景下，我國需盡快在前沿技術、未來產業和引發裂變反應的關鍵領域形成優勢，構建能夠靈活應對技術變革和保護主義的創新體系。具體而言，這意味著在保持自主創新和開放創新總體方針不變的前提下，對開放和自主的范圍與程度進行適時調整。

“十五五”時期，是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的關鍵階段，也是我國有效需求不足、經濟下行壓力尚存的攻堅期。應堅持以高質量供給創造和引領新需求：對國內迫切需要、能夠帶動大規模應用與消費升級的領域，大力推進開放創新的同時，及時加大自主創新投入，擴大高品質產品與服務供給，激活內需潛力。應強化創新體系與產業體系的協調發展，以科技創新促產業創新。堅持把發展經濟的著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按照“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方向，構建以先進制造業為骨干的現代化產業體系，此為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載體。突出企業主體地位，推進產學研用深度融合，加快科技成果轉化與規?；瘧?。在培育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方面，無論采取自主攻關還是開放合作，都需注重應用場景的落地和產業聯動。可以依托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高新區、自貿試驗區以及共建“一帶一路”等重大平臺，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制度創新和工程化能力，穩步提升產業鏈供應鏈的安全性與競爭力。

推進自主創新和開放創新協調發展，需著眼于以下幾個重要方面。

統籌發展與安全，織牢開放安全網。科技創新領域既是發展高地，也是安全前沿。當前，我國在產業安全、能源安全、技術安全等方面依然存在薄弱環節，一些“卡脖子”技術問題尚未根本解決，產業鏈供應鏈韌性仍面臨挑戰。因此，“十五五”時期，在推動高水平對外開放的同時，需把安全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強化核心技術攻關和自主可控能力建設。在對外開放中建立健全技術安全預警和風險防控機制，完善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的安全審查制度，防止關鍵技術外泄和被惡意利用。同時，對于海外利益和投資，應構建全方位的風險防控體系，加強對共建“一帶一路”國家，及一些地緣政治風險較高國家的風險評估和信息服務，健全海外投資保險和應急保障制度，確保中國技術創新在海外的合法權益。通過前瞻布局與政策儲備相結合，在外部環境復雜多變的情況下牢牢掌握國家發展的主動權。

暢通國內國際雙循環，優化創新資源配置。構建新發展格局的關鍵在于暢通國內大循環，同時，通過國際循環提升自主創新規模效益。“十五五”時期，需著力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破除地方保護和區域壁壘，打通制約經濟循環的關鍵堵點。只有在內部循環暢通的基礎上，才能形成對全球要素資源的強大吸引力，使自主創新成果通過國際循環實現效益最大化。一方面，通過擴大內需、優化營商環境、強化知識產權保護，吸引全球高端資本、先進技術和頂尖人才，推動外資企業在華設立研發中心并深度參與國內創新體系。另一方面，自主創新成果通過國際循環實現市場化擴展和規?；a，形成降低成本、提升效率的良性循環。降低創新型企業參與國際循環的制度性成本，鼓勵企業以自主知識產權產品和技術參與國際競爭，提升出口競爭力。通過雙循環的互動聯動，使開放創新更具適應性、成本更低，使自主創新成果在更大范圍內實現效益最大化。

堅持“引進來”與“走出去”并舉，提升全球創新影響力。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我國要建設的科技強國，應當“擁有強大的國際影響力和引領力，成為世界重要科學中心和創新高地”。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協同發展，既要積極吸收國外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也要推動自主創新成果向全球擴散。這就要求，通過開放創新打造國際化創新生態圈，通過共建共享推進全球科技治理，反對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營造公平、公正、非歧視的國際創新環境?！耙M來”要聚焦關鍵問題、關鍵技術、關鍵產業，引進高質量的外商投資和國際人才?！白叱鋈ァ毙枰劳泄步ā耙粠б宦贰钡榷噙吅献髌脚_，建設聯合實驗室、技術轉移中心，打造國際化的創新合作網絡。自主創新成果通過“走出去”反哺開放創新，不僅有助于我國在全球創新版圖中提升話語權和規則塑造力，也將為人類共同應對氣候變化、糧食安全、能源轉型等挑戰貢獻中國智慧。

如何構建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協同發展新格局？

▲加強頂層引導與基層探索相結合，加快構建支持全面創新的體制機制。這意味著既要發揮戰略層面的制度指引作用，又要尊重一線創新主體的實踐創造，匯聚上下互動的改革合力。在頂層設計方面，需側重強化創新監管能力，樹立前瞻意識，針對人工智能、金融科技、生物技術等前沿領域，完善技術創新的引導規范，提升實時監測和風險預判能力。在部分領域、部分區域探索以動態白名單管理科研創新活動，鼓勵市場主體設立需求清單、應用清單，最大限度減少不必要的審批和干預，釋放創新活力。在基層探索方面，搭建創新主體交流平臺，健全科技政策反饋和決策支撐機制。隨著圍繞搶占科技制高點的競爭日益激烈，亟需匯聚智庫、學術界和產業界等各方智慧，形成對我國技術競爭力和創新前景的長期關注。政府應主動引導中國特色新型智庫、高?？蒲性核⑿袠I協會、外資研發機構以及出海企業開展常態化的研討交流，針對科技發展趨勢和監管需求建言獻策，讓監管部門及時吸納有價值的意見建議，不斷完善政策工具箱。同時，鼓勵產學研協同攻關，搭建跨領域的信息共享平臺，加強對全球科技動態和產業變革的跟蹤研判。建立穩定支持基礎研究的財政投入機制，完善科研評價體系，營造寬容失敗、鼓勵探索的學術氛圍。形成政府與智庫、企業雙向溝通的長效機制，及時將一線創新實踐和國際經驗反饋至決策層。

▲促進區域創新高地建設，發揮協同優勢。經過一段時期的發展，我國各類國家自主創新示范區等區域創新高地已積累不少寶貴經驗，可將其先行先試所取得的創新成果向全國推廣，以擴大創新改革的受益范圍和引領效應。同時，需系統總結和提煉這些高地在政策協同、創新激勵、生態培育等方面的成功經驗，將其上升為可復制、可推廣的中國治理方案。在示范區內，更加重視開放創新，探索支持將自主創新與國際開放合作有機結合、形成合力的有效舉措。以這些創新高地為中心，還需增強其對周邊區域的輻射帶動能力，探索高水平對外開放試點地區與自主創新試點地區之間的互助合作，促進開放與創新優勢相互疊加，共同打造若干具有全球影響力的區域創新集群。在此基礎上，通過多雙邊合作機制、國際論壇等渠道，積極分享我國區域創新體系建設的實踐與經驗，為全球科技治理提供中國智慧，推動構建包容普惠的國際創新合作格局。

▲強化創新成果的吸收轉化能力，構建良性創新生態。健全以企業為主體、產學研協同的成果轉化機制，推動創新鏈與產業鏈深度融合；尤其是提升中小企業的技術吸收能力，支持其在國家重大科技項目和產業創新工程中發揮更大作用，形成上下游聯動、產學研用貫通的創新體系。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完善侵權懲罰性賠償機制，提高知識產權司法保護效率。加大國際合作力度，為企業在全球范圍內的創新活動和合法權益保護提供有力保障。加大對中國企業技術“走出去”的支持力度，鼓勵企業將國內先進技術應用于海外市場，積極參與共建“一帶一路”等國際產能合作。對于面向企業出海需求開展的國內研發項目，給予專項扶持和激勵，支持本土技術更好地服務全球需求。

上文略有刪減

選自 |《人民論壇》雜志 2025年第24期

原標題 | 以自主創新與開放創新共塑新優勢

作者 |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校長、教授、博導 趙忠秀

新媒體編輯 | 王思楠

原文責編 | 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