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健康關乎心臟安危：AHA最新聲明揭示牙周病與動脈硬化“隱秘關聯”

刷牙僅僅是為了保護牙齒嗎？美國心臟協會（AHA）的最新科學聲明告訴我們，口腔衛生可能直接關系到你的心臟功能能否長久運行。近日，AHA 發布了題為《牙周病與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血管疾病：美國心臟協會科學聲明》。這份聲明更新了自2012年以來的研究成果，確認了牙周病與心臟病、中風之間存在顯著的獨立關聯，并指出牙周治療可能是降低心血管炎癥風險的潛在“開關”。

被忽視的“殺手”聯盟：當牙周炎遇上動脈硬化

在全球范圍內，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血管疾病（ASCVD）是導致死亡的首要原因，而牙周病（Periodontal Disease）則是成年人中最常見的慢性炎癥之一。據統計，美國30歲以上成年人中約有42%患有牙周炎。長期以來，醫學界一直懷疑這兩大疾病之間存在某種“地下通道”。

該聲明不僅重申了兩者之間的緊密聯系，更利用孟德爾隨機化研究（Mendelian Randomization）等前沿手段，深入剖析了從口腔細菌到血管斑塊的“致病鏈路”。

“禍從口入”的生物學真相：細菌如何“謀殺”血管？

為什么牙齦出血會影響心臟血管？聲明中詳細揭示了“直接”與“間接”兩條致命路徑。

首先是直接路徑（細菌入侵）。牙周病患者的口腔猶如一個充滿致病菌的“蓄水池”。日常的咀嚼、刷牙甚至牙科檢查，都可能導致牙齦微細血管破裂，使這些細菌（如牙齦卟啉單胞菌）進入血液循環，引發菌血癥。研究人員甚至在患者的動脈粥樣硬化斑塊中檢測到了牙周致病菌的DNA，直接證實了細菌可以“遠征”定植于血管壁。

其次是更為隱蔽的間接路徑（炎癥風暴）。牙周病本質上是一種慢性炎癥。這種局部的炎癥會向全身釋放促炎因子（如CRP、IL-6、TNF-α）。這些炎癥因子如同在血管內“放火”，損傷血管內皮細胞，加速斑塊的形成與不穩定。AHA 聲明特別指出，牙周病患者體內的 C-反應蛋白（CRP）水平顯著升高，而這正是預測心臟病發作的關鍵指標。

鐵證如山：從心臟病發作到中風風險

AHA 聲明引用了大量流行病學證據，證實了牙周病與多種心血管不良結局的關聯：

1. 冠心病與心肌梗死：多項系統評價顯示，在校正了吸煙、糖尿病等傳統風險因素后，牙周病患者發生首次心肌梗死的風險依然顯著增加。

2. 腦卒中：牙周病不僅增加了缺血性中風的風險，還與復發性中風有關。更令人擔憂的是，牙周炎還可能引起大腦小血管病變（CSVD），這是導致血管性癡呆的潛在原因。

3. 外周動脈疾病（PAD）：聲明指出，牙周病與腿部動脈硬化同樣存在關聯，且這種關聯在重度牙周炎患者中更為強烈。

4. 亞臨床指標的惡化：即便患者尚未發病，超聲檢查也發現，牙周病患者的頸動脈內中膜厚度（CIMT）明顯增加，血管內皮功能受損，動脈僵硬度（PWV）升高——這些都是心血管大爆發前的“預警信號”。

治療牙病，能否拯救心臟？

這是公眾和醫生最關心的問題。AHA 聲明對此給出了客觀且審慎的回答：雖然目前尚無大規模隨機對照試驗（RCT）確證“治療牙周病能直接防止心臟病發作或死亡”，但在改善“中間指標”方面，證據是確鑿的。

多項研究表明，通過洗牙、根面平整術（SRP）等非手術治療，可以顯著降低患者血清中的 CRP、纖維蛋白原等炎癥標志物水平，并改善血管內皮功能和血脂代謝。對于同時患有糖尿病或高血壓的患者，牙周治療帶來的全身益處尤為明顯。

換句話說，治療牙周病雖然不能保證你“免死金牌”，但它確實能通過降低全身炎癥負荷，為心血管健康加分。

結語：心口不分家，醫患需聯手

這篇科學聲明為臨床實踐發出了明確的信號：心臟科醫生在面對心血管高危患者時，不應忽視對其口腔狀況的詢問；而牙科醫生在治療重度牙周炎時，也應意識到這可能是患者全身血管狀況惡化的一個窗口。

對于普通大眾而言，這一發現的啟示非常簡單直接：保護心臟，請先從每天認真刷牙、定期看牙醫做起。

參考文獻：Tran AH, et al. Periodontal Disease and Atherosclerotic Cardiovascular Disease: A Scientific Statement From the American Heart Association. Circulation. 2025;152. DOI: 10.1161/CIR.0000000000001390.

插圖：即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