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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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北邊的老巷,傍晚六點就浸在橘黃色路燈里,水泥路被夕陽曬得留著余溫,踩上去暖烘烘的。
空氣里飄著火鍋底料的醇厚香氣,混著路邊攤蛋烘糕的甜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廉價痱子粉味道。
四爺叼著煙,踩著水泥路慢悠悠往前走,身后跟著的老成都拍了拍莊老三的肩膀:“今天把凱哥喊到,帶你家這位嫩娃娃見識哈真正的老成都夜生活。”
莊老三咧嘴笑,露出兩排黃牙:“要得嘛,這娃剛從外地來成都打工,天天待在出租屋頭,曉得啥子哦?剛好讓四爺你這位‘舞廳通’好好教一哈規矩。”
說話間,前面一棟斑駁的三層小樓映入眼簾,一個穿花襯衫、頭發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正靠在門口抽煙,看見幾人,立馬笑著招手:“喲,四爺、老成都,你們總算來了!莊老三,你這小兄弟看著細皮嫩肉的,怕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哦?”
這人就是凱哥,在舞廳混了十幾年,熟門熟路。四爺吐掉煙蒂,拍了拍凱哥的肩膀:“凱哥,今天‘野豬’多不多?別讓嫩娃娃嚇著了。”
凱哥咧嘴一笑,露出兩顆泛黃的牙:“放心,有我在,哪個‘野豬’敢亂來?門票還是老規矩,十五塊一位,進去隨便坐,茶水免費,舞池里的門道,你們慢慢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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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三捏著口袋里的二十塊錢,跟著四人跨過舞廳門檻,剛進去就直接看傻了。
昏黃的燈光比想象中更暗,煙霧繚繞得幾乎看不清對面人的臉,墻壁上貼著早已過時的鄧麗君海報,邊緣卷著角,音響里播放著《甜蜜蜜》,旋律帶著電流的雜音,卻莫名透著股懷舊的暖意。
舞池里擠滿了人,大多是中年以上的男女——女人們穿得格外惹眼,有的套著吊帶超短裙,裙擺短到大腿根,一邁步就露出大半截腿;
有的穿低領緊身衣,領口開得極低,胸前的溝壑看得人眼花繚亂;
還有的干脆披著件薄紗外套,里面就穿個抹胸,胳膊和后背露得明明白白。
臉上都抹著厚重的粉底,遮不住眼角的皺紋,嘴唇涂得鮮紅,一看就是精心打扮過的,卻透著股刻意的低俗。
男人們則大多頭發花白,穿著老式夾克或的確良襯衫,有的甚至拄著拐杖,腳步笨拙地跟著節奏晃動,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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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這么多人?這些姐們兒穿得也太……”莊老三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臉頰有些發燙,趕緊移開目光。
老成都往吧臺走,順手拿起五瓶冰鎮雪花啤酒,遞給四人:“看清了嗎?女多男少,這就是老板的門道。故意控制男客數量,營造這種‘肉多狼少’的氛圍,你們這種男客才愿意一遍遍地掏錢買票,一遍遍地請‘白菜’跳舞。”
四爺靠在吧臺邊,喝了一口啤酒,解釋道:“小兄弟,這兒的黑話要記牢——舞池里這些陪跳舞的姐們兒,都叫‘白菜’;那些摳摳搜搜、想占便宜不給夠錢的男客,也叫‘白菜’;至于那些動手動腳、不安分守己的老色批,就叫‘野豬’!”
莊老三灌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真正的生意不在門口,在舞池里。一曲十塊,要是遇到‘剪刀手’——就是想摸這摸那的‘野豬’,就得收二十,就三分鐘,時間卡得比上班打卡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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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哥點點頭,指了指舞池角落一個穿紅裙的女人:“看到沒?那個是紅辣椒,以前是紡織廠的女工,下崗了才來這兒。性子烈得很,不待見那些‘野豬’,但嘴巴甜,哄得‘金主’們心甘情愿掏錢,一晚上掙的,頂得上你我一個月工資。”
正說著,舞廳里的燈光突然“啪”地一下全暗了,只剩下舞池中央幾盞微弱的彩燈在閃爍,周圍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莊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抓緊了手里的啤酒瓶:“咋回事?停電了?”
“莫慌莫慌,這是規矩!”四爺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這五天來,每天晚上七點準時燈黑半小時,說是營造氛圍,其實就是給那些‘野豬’壯膽——黑燈瞎火的,他們手腳才放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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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瞇著眼,勉強能看到舞池里的人影晃動得更厲害了。
一個穿黑絲的“白菜”被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兒拽著胳膊往角落里帶,她掙扎了一下,老頭兒塞給她一張二十塊的鈔票,她就不吭聲了,跟著走進了陰影里。
還有幾個“野豬”,直接摟住了“白菜”的腰,湊在耳邊低聲說著什么,“白菜”們大多默認了,只有少數幾個會輕輕推開過分的手。
“這些男的,看著年紀都挺大的嘛。”莊小聲說。
“可不是嘛!”凱哥嗤笑一聲,“來這兒的男客,大多是五十往上的,要么是退休了沒事干,要么是孤身一人,子女不在身邊,來這兒找個陪伴。年輕小伙子誰來這兒?都去酒吧、KTV了,只有這些老頭兒,念舊,也舍不得花錢,十塊錢三分鐘,對他們來說剛好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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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成都嘆了口氣:“這些老頭兒,有的退休金不少,就是沒人說話,來這兒跳跳舞,聽聽‘白菜’們說幾句好聽的,心里就舒坦了。他們也知道這兒是明碼標價,不跟你談情說愛,也不給你畫餅,比外面那些虛情假意實在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超短裙、露著肚臍的年輕“白菜”端著酒杯走了過來,頭發染成了金黃色,燙著爆炸頭,臉上的妝容又濃又艷,假睫毛翹得能戳到人,身上噴的香水味濃得有些刺鼻。
她看到莊老三就笑著打招呼:“莊老三,好久沒見你了,是不是把姐姐們忘了哦?最近在哪兒瀟灑呢?”
莊老三咧嘴一笑:“哪兒敢哦,小妖精,最近生意不錯噻?看你穿得這么巴適,怕是掙了不少哦。”
這就是四爺他們說的小妖精,嘴巴甜,會哄人,在舞廳里很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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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又尖又細,腰扭得像水蛇:“還不是老樣子,全靠這些叔叔伯伯照顧。這位是新來的小兄弟?看著面生得很,細皮嫩肉的,怕不是剛出校門哦?”
“他叫莊,剛從外地來成都,第一次來這兒,你多照顧到點兒,別嚇著人家。”老成都笑著說,遞給小妖精一瓶啤酒。
小妖精接過啤酒,用指甲劃開瓶蓋,喝了一口,上下打量了莊一番,眼神帶著幾分戲謔:“小兄弟長得挺帥的嘛,要不要姐姐陪你跳一支?給你算便宜點,八塊錢三分鐘,咋樣?姐姐跳得可好了,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
莊臉一紅,趕緊搖搖頭:“不用不用,我先看看,先看看。”
“莫怕嘛,姐姐又不會吃了你。”小妖精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的指甲油涂得鮮紅,“這兒的規矩,姐姐都懂,你想跳慢的、快的都行,不想說話姐姐就陪你安靜跳,絕對不啰嗦。不像那些‘野豬’,動手動腳的,煩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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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在旁邊起哄:“莊,去試試嘛!小妖精跳舞跳得好得很,人也爽快,不像有的‘白菜’,事兒多,還愛漲價。再說了,八塊錢買三分鐘陪伴,劃算得很!”
凱哥也跟著說:“是啊,小兄弟,體驗一哈嘛,十塊錢又不多,就當感受一哈老成都的夜生活。”
莊還是有些猶豫,小妖精卻不勉強,笑著說:“那行,你想跳了隨時來找我,我就在那邊坐著。”說完,指了指舞池邊的一個空位,扭著腰走了,超短裙隨著腳步飛揚,引得旁邊幾個老頭兒直勾勾地盯著。
“她為啥叫小妖精啊?”莊好奇地問。
四爺哈哈大笑:“因為她年輕,長得也還行,嘴巴甜得發齁,哄得那些老頭兒心甘情愿多掏錢,就像個小妖精一樣,所以大家都這么叫她。這兒的‘白菜’都有外號,有的叫紅辣椒,因為脾氣火爆;有的叫胖嬢,為人實在;還有的叫冷美人,不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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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老三補充道:“男客的外號更有意思——舍得花錢、出手大方的,叫‘金主’;摳摳搜搜、想占便宜不給錢的,叫‘白菜’;動手動腳、不規矩的,叫‘野豬’。剛才那個拽黑絲‘白菜’的老頭兒,就是出了名的‘野豬’老張,好多‘白菜’都不愿意跟他跳,他就愛耍無賴。”
說話間,燈黑時間結束了,舞廳里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雖然還是昏黃,但比剛才清楚多了。
舞池里的人稍微收斂了一些,那些“野豬”們也不敢太放肆了。
莊看到剛才那個被拽進角落的黑絲“白菜”走了出來,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沒什么表情,走到吧臺買了一瓶礦泉水,大口喝了起來。
“走,帶你去那邊坐坐,近距離看看。”莊老三拉著莊,走到舞池邊緣的空位坐下。旁邊坐著幾個“白菜”,有的在補妝,有的在低聲聊天,還有的在玩手機。一個穿吊帶裙的“白菜”看到莊老三,笑著打招呼:“莊老三,今天怎么有空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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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小兄弟來見識見識。”莊老三遞過去一支煙,“最近‘白菜’男客多不多?”
吊帶裙“白菜”撇了撇嘴:“多哦!昨天還有個男‘白菜’,跳完舞說沒錢,想賴賬,最后還是王嬢出來說了兩句,才給了五塊錢,氣得我哦!還是‘金主’好,上次有個老頭兒,跳了三支舞,給了一百塊,說不用找了,大方得很。”
小妖精也走了過來,坐在莊旁邊,抱怨道:“可不是嘛!那些男‘白菜’最煩了,又摳又啰嗦,還想占便宜,跳個舞恨不得把你吃了。不像‘野豬’,雖然動手動腳,但至少給錢爽快,有的還會多給幾塊。”
莊聽著她們的對話,覺得挺新鮮,又有些不解:“那你們為啥不拒絕這些‘白菜’和‘野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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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精笑了,眼角的細紋露了出來:“小兄弟,討生活嘛,哪能挑三揀四的?男‘白菜’雖然摳,但積少成多,一晚上下來也能掙不少;‘野豬’雖然煩,但給錢多,有時候還能遇到大方的。我們就是賣個陪伴,三分鐘,十塊錢,各取所需,犯不著跟錢過不去。”
四爺嘆了口氣:“她說得對,這兒的‘白菜’都不容易,大多是下崗工人,或者家里有負擔的。九十年代的時候,第一批下崗的紡織女工,就是這樣把流水線上的疲憊,換成了舞池里的生意,一晃快三十年了,價格都沒怎么漲過,還是十塊錢三分鐘,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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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莊又跟著四人來到了東風舞廳。剛進門,就看到“野豬”老張又在舞池里,摟著一個“白菜”,手不安分地在她背上摸來摸去,“白菜”一臉不耐煩,卻沒推開他。
“你看,‘野豬’老張又來了,每天都來,纏著那些年輕點的‘白菜’。”凱哥指了指老張,“他退休工資高,就是沒人管,天天來這兒消遣,不少‘白菜’都被他騷擾過,但礙于他給錢爽快,也只能忍了。”
燈黑時間一到,舞廳里又陷入了黑暗。這次,莊清楚地看到老張把小妖精拽了過去,手直接摟在了她的腰上,還想往她胸口摸。
小妖精掙扎了一下,壓低聲音說:“老張,莫過分,規矩點!”老張從口袋里掏出一張五十塊的鈔票,塞給了她,小妖精捏著錢,沉默了幾秒,就不再掙扎了,任由老張摟著跳舞。
莊老三搖了搖頭:“管啥子哦,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小妖精雖然煩他,但十塊錢三分鐘,她也愿意。這兒的規矩就是這樣,只要給錢,不太過火,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四爺插嘴道:“真要是遇到太過分的,‘白菜’們也會反抗。上次有個‘野豬’想強行拉著冷美人去角落,被冷美人潑了一身啤酒,還鬧到了門口,最后‘野豬’灰溜溜地走了,再也沒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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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莊鼓起勇氣,找小妖精跳了一支舞。小妖精穿得更暴露了,一件黑色的抹胸,搭配一條超短熱褲,腿上裹著黑絲,踩著高跟鞋,身高幾乎跟莊差不多。
“小兄弟,終于想通了?”小妖精笑著挽住他的胳膊,走進舞池。
莊有些緊張,雙手不知道該放哪兒,小妖精主動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放這兒,輕輕搭著就行,不用怕。我知道你不是‘野豬’,不會亂來。”
音響里播放著一首慢四,節奏舒緩。小妖精的腳步很輕盈,帶著莊慢慢晃動。“你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是不是覺得挺奇怪的?”小妖精輕聲問,氣息吹在莊的耳邊。
“嗯,有點。”莊點點頭,“我沒想到,十塊錢就能跳一支舞。”
“十塊錢三分鐘,聽起來便宜,但一晚上下來,也能掙不少。”小妖精嘆了口氣,“我原來在紡織廠上班,后來廠子倒閉了,就來這兒了。我兒子在上大學,要交學費,還要給老家的父母寄錢,不拼不行啊。”
莊看著她眼角的細紋,突然覺得她的濃妝下,藏著太多的無奈:“那你每天要跳多少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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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好的時候能跳幾十支,差的時候也就十幾支。”小妖精笑了笑,“累肯定累,一晚上跳下來,腿都軟了,但想到能掙錢,就覺得值了。其實來這兒的男人,大多也挺可憐的,有的是孤身一人,有的是跟老婆吵架了,心里憋得慌,來這兒跳跳舞,聊聊天,也就舒坦了。”
三分鐘很快就過去了,音樂停了,莊遞給她十塊錢,小妖精接過錢,塞進隨身的小包里:“謝謝你啊,小兄弟,下次想跳了還找我。”
回到吧臺,四爺笑著問:“怎么樣?沒騙你吧?是不是挺舒服的?”
莊點點頭:“嗯,她跟我說了她的事,挺不容易的。”
老成都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兒的‘白菜’,誰沒點故事呢?都是為了生活,沒辦法。這個地方其實特別誠實,它不跟你談情說愛,也不給你畫餅充饑,就明碼標價地告訴你——你的孤獨,值十塊錢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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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晚上,燈黑的時候,發生了一點小沖突。
一個男“白菜”跳完舞,只給了五塊錢,說跳得不好,不值十塊。
跟他跳舞的胖嬢不愿意了,跟他吵了起來。
“你這男‘白菜’也太摳了吧?”胖嬢叉著腰,聲音很大,整個舞廳都能聽見,“說好的十塊錢三分鐘,你現在只給五塊,耍無賴啊?老娘陪你跳了三分鐘,腿都酸了,你還想賴賬?”
男“白菜”梗著脖子:“你跳得本來就不好,動作僵硬得很,五塊錢都多了!”
四爺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拍了拍男“白菜”的肩膀:“兄弟,規矩懂不懂?東風舞廳開了三十年,從來都是明碼標價,十塊錢一曲,你嫌貴可以不來,別在這兒欺負人。”
老成都和莊老三也圍了過來,男“白菜”看到人多,慫了,掏出五塊錢扔在地上:“給你給你,晦氣!”
胖嬢氣得臉通紅,撿起錢,罵道:“以后別讓老娘再看到你這種男‘白菜’,摳門摳到家了!”
凱哥嘆了口氣:“這種男‘白菜’最討人嫌,又想占便宜又不想給錢,真以為‘白菜’們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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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晚上,是莊老三跟著四人來東風舞廳的最后一晚。他特意提前換了件干凈的襯衫,兜里揣了五十塊錢。剛進門,就看到小妖精坐在舞池邊,正對著鏡子補妝。
“小妖精,今天忙不忙?”莊老三主動走了過去。
小妖精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小兄弟,今天主動找我了?是不是想通了,要多跳幾支?”
莊老三點點頭:“嗯,想跟你跳三支。”
燈黑時間剛好到了,舞廳里瞬間陷入黑暗。小妖精挽住他的胳膊,走進舞池:“其實你人挺好的,不像那些‘野豬’,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
“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以后可能不來了。”莊輕聲說。
小妖精的腳步頓了一下,沉默了幾秒:“也好,年輕人還是要去闖闖,這兒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老家在哪兒?”
“陜西,回去找份穩定的工作,陪陪父母。”
“挺好的,父母都盼著子女在身邊。”小妖精笑了笑,“我兒子也在外地讀書,一年就回來一次,每次回來,我都想把最好的給他。”
小妖精的腳步很輕,貼著他的耳邊說:“其實我也不想待在這兒,每天面對那些‘野豬’和男‘白菜’,煩得很。但沒辦法,為了生活。”
莊老三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他能感覺到,她的身體有些僵硬,或許是跳了太多舞,累了。
第三支舞結束,燈光亮了起來。莊老三遞給她二十塊錢:“這二十塊,不用找了。”
他看著小妖精,突然覺得她的濃妝也沒那么刺眼了,眼角的皺紋里,藏著的全是生活的不易。
走出舞廳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水泥路被路燈照得暖烘烘的,空氣里的火鍋香氣更濃了。
莊回頭看了一眼東風舞廳,門楣上的紅綢布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里面的燈光,那里面的音樂,那里面的“白菜”和“野豬”,那里面的十塊錢三分鐘,卻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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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還會來嗎?”老成都問。
莊老三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不知道,也許會吧。”
四爺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這兒的十塊錢,買的不是跳舞,是陪伴。在這個偌大的城市里,有些溫暖,其實并不昂貴。”
凱哥嘆了口氣:“這個舞廳,就像老成都的一個縮影,藏著太多人的無奈和孤獨。三十年了,價格沒漲,規矩沒變,它不騙人,不害人,明碼標價,比外面那些虛情假意強多了。”
莊老三看著夜空,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
他手里捏著那顆沒吃完的水果糖,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他會永遠記得這個地方,記得那些在舞池里旋轉的“白菜”,記得那些孤獨的“野豬”,記得小妖精的笑容,記得十塊錢的三分鐘,記得成都老巷里,那份最誠實、最廉價,卻又最珍貴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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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很多年以后,他還會回到這里,再找小妖精跳一支舞,再感受一次這十塊錢的三分鐘。
因為他明白,在這個越來越浮躁的社會里,這樣誠實的地方,這樣純粹的陪伴,已經越來越少了。
而那些在舞池里掙扎求生的“白菜”們,用自己的方式,溫暖著一個個孤獨的靈魂,也支撐著自己的生活。
她們就像東風舞廳里的燈光,雖然微弱,卻足夠明亮,照亮了那些孤獨的夜晚,也照亮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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