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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4日,北京市教委網站發布《北京地區普通高等學校學生擬跨省轉學情況公示》,公示顯示,3名學生擬跨省轉學,其中一學生擬從北京理工大學(985高校)轉入臨沂大學(省屬高校)。另1名學生擬從國際關系學院(教育部直屬高校)轉入浙江財經大學(省屬高校)。
“逆向轉學”并非個案
事實上,這樣的“逆向轉學”并非個案。
2014年1月2日,北京市教委官網公示8名高校大學生擬跨省轉學的信息,擬轉出學校涉及清華大學、華南理工大學、北京交通大學、北京工業大學等多所“雙一流”高校。
其中,更有一位是從頂尖的清華大學轉入“雙非”院校杭州電子科技大學。這樣的“逆向轉學”打破了傳統的“就高不就低”原則,引起輿論廣泛關注與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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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地區普通高等學校學生擬跨省轉學情況公示(圖源:北京市教委官網-2024年1月2日)
更早前,2023年7月10日,北京市教育委員會也曾公布了一批跨省轉學公告,均為降格轉學:有人從北京航空航天大學自動化專業轉到了西南大學統計學專業,有人從北京外國語大學外交學專業轉到了沈陽工業大學英語專業,還有人從北京理工大學智能無人系統專業轉到了江蘇師范大學電子信息工程專業。
對于這樣的“逆向轉學”,網友們看法不一:
有人“想不通”當事學生的選擇:“為什么要往差的學校轉?”“從清華大學轉出?敲門金磚不要了?”
更多網友表示理解:“轉學有可能是身體、家庭等客觀原因”、“真讀不下去,及時止損也是明智之舉”“適合自己就好”。
為什么轉學?原因各異
本次北京市教育委員會公布的跨省轉學公告,并未披露具體的轉學原因。事實上,原因關乎個人隱私,是否披露并無硬性要求。
在一些大學的公告里會對轉學原因有進一步說明。據《中國科學報》報道,記者在武漢大學官網查到的2份公告發現:該校化學與分子科學學院化學類專業2018級本科生張之善,“一直不適應武漢當地的環境,導致經常昏昏欲睡,身體乏力,嚴重影響學習狀況”,因此轉入青海民族大學化學系;該校經濟與管理學院會計學專業2018級全日制普通本科生楊惠婷,“無法適應南方氣候環境和飲食習慣,身體不適,經常出現食欲不振,胸悶氣短等癥狀,嚴重影響夜間睡眠”,因此轉入東北師范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會計專業。
按照2017年12月北京市教育委員會發布的《關于做好普通高等學校學生轉學工作的意見》,學生一般應當在被錄取學校完成學業。本專科學生因患病或者有特殊困難、特別需要,無法繼續在本校學習或者不適應本校學習要求的,可以申請轉學。研究生除上述條件外因為導師工作調動或健康原因不能繼續指導,可以轉學。
申請轉學的本專科學生高考分數應達到擬轉入學校相關專業在生源地相應年份的高考錄取分數;申請轉入學校不高于轉出學校的層次、學科專業水平;申請轉學的研究生需通過擬轉入學校學位評定委員會組織的專業考核或學業水平評估。
此外,學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轉學:1.入學未滿一學期或者畢業前一年的;2.高考成績低于擬轉入學校相關專業在同一生源地相應年份錄取成績的;3.由低學歷層次轉為高學歷層次的;4.以定向就業招生錄取的;5.研究生擬轉入學校、專業的錄取控制標準高于其所在學校、專業的;6.無正當轉學理由的。
由此可見,所謂“逆向轉學”的說法并不嚴謹,按照《意見》要求:申請轉入學校不高于轉出學校的層次、學科專業水平,也就是說,轉學的流向本就是平級流動或由高向低流動,不能由低向高,這個也很好理解,不用過多解釋。既然“由高向低”屬于轉學的正常流動方向,何來“逆向”一說。
而從轉學原因來看,不管是政策給出的申請原因,還是目前披露的部分學生的轉學原因,都是有其具體、切實的現實需要和綜合考量的,并不能簡單下結論說“放棄了985/211的敲門磚太可惜了”,當事者在做出一個顯而易見“反常理”的決定時,通常來說,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跨校轉學,好事還是壞事?
實際上,我國跨校轉學的緣起,可以追溯到上世紀80年代初的武漢大學。
一天,武漢大學原校長劉道玉收到一封來自生物系79級學生田貞見的信。田貞見一直夢想當作家,卻被生物系錄取,每次上解剖課,看著操作臺上的兔子,就會想到自己也是一只兔子,在板子上被人用手術刀一刀刀地宰割,萬分痛苦。信中他如此寫道:校長,請救救我,不要把我當做兔子……
看了這封信,劉道玉難過極了,他猛然意識到, 沒有愛就沒有教育,不尊重學習者志趣的教育是屠宰心靈的教育。于是他推出了轉學制度,允許學生不僅能在系內和跨系轉專業,甚至可以在校際之間轉學。
眾所周知,很多學生在進入高校前,對學科、專業以及自身學術志趣與未來發展均不了解,其當時作出的選擇往往是盲目的,而轉學正是在學生明確自身志趣后,給予其專業選擇,包括學校選擇的二次機會。
也就是說,轉學制度重在滿足學生的個性化需求。《普通高等學校學生管理規定》提及的“因患病或者有特殊困難、特別需要,無法繼續在本校學習或者不適應本校學習要求”的情況,其中的“特殊困難”、“特別需要”除了身體、家庭等客觀原因之外,也包括個性化的學術興趣。這就意味著轉學的目的并不是要往更好的學校流動,而是往更適合學生需求的學校和專業流動。另一方面,高校接收轉學生也不是為了“掐尖”,而是為具有個性化需求的學生提供更適合的機會。
云南師范大學梁正榮教授撰文指出,這一事件不僅是對傳統名校觀念的挑戰,更是對教育本質的一次深刻反思。“在此事件中,我們必須認識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長軌跡和人生規劃。在教育領域,名校固然有其無可比擬的資源和聲譽,但并非所有人的發展都適合在名校中求學。對于一些人來說,名校的競爭壓力、學術要求以及其他因素,可能并不適合他們的個人發展。因此,我們應該尊重學生選擇適合自己的教育環境的權利,而不是一味地將名校作為唯一的評價標準。”
“雙非院校在我國的數量眾多,它們在各自的領域內擁有一定的專業優勢和特色。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院校的實力和聲譽也在不斷提升,為學生提供了更多的發展機會。此次事件中的學生勇敢地選擇轉學至雙非院校,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后的決策。他們可能認為,在雙非院校中能夠獲得更加適合自己的教育資源和學術氛圍,從而更好地實現自我價值。”梁正榮說。
在中國人民大學教育學院副教授葉陽永看來,近年來頻頻被關注的高校轉學是一個好現象。“現在的年輕人更加獨立了,不再完全以父母和老師的觀念來約束自己,那么當他們認為被錄取的高校并不適合自己時,轉學就成了他們沖破約束的想當然之舉。”
葉陽永說,社會對于大學的評價標準不應該太單一,有的北方學生不適應南方氣候,有的南方學生在北方水土不服,各個高校風格迥異,那么評判高校優劣的標準也應該多元,適合當事人的大學才是他們的好大學。
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授盧曉東認為,轉學是“為不斷變化發展的學生提供適切的學習機會和環境場域,以幫助其實現新的抱負和發展愿望”。在接受中國教育在線專訪時,盧曉東表示,本科階段應提供更多轉學機會。“我認為,創新人才應該如同地下泉水一般,在教育過程中自然而然地涌現出來。“涌現”如同“泉水”一樣,一定是流動的。在靜態的“湖泊”中,因為水不流動,因而少見“泉水”的涌現。而“流動性”意味著學生需要在不同學校和不同教育階段之間流動。”
根據美國學者馬丁·特羅的觀點,高等教育進入大眾化階段后,課程趨向模塊化,模塊課程的學分也可以互換。因此,學生在主要學習領域或高校間也更容易流動。在加州高等教育系統的改革案例中,為完善高校之間的轉學通道、支持學生的學習流動,做了大量探索和創新性的工作。其主要經驗包括:通過州級的統一立法為高校轉學教育改革提供保障;高校之間通過轉學合作協議及課程學分認證為跨校轉學提供保障機制;標準化課程是學分互認的操作基礎。
當前,正是我國高等教育從普及化階段邁向高質量、內涵式發展的關鍵階段,探索不同層次、不同類型高校之間的溝通銜接機制、轉學機制和學分互認制度,突破“大學的圍墻”,建設起以人為本、更加符合學生發展需求的跨學校、跨地區、跨教育階段的學業流動通道和路徑,讓學校和學生彼此更加“適配”,具有格外重要的現實意義。
“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清代著名思想家、文學家龔自珍在100多年前喊出的肺腑之言,今日依然令我們警醒。當“逆向轉學”、“考研人數下降”等等不再成為新聞話題,當大家不再將“考上985”、“讀個研究生”當作唯一目標,而能夠不拘一格地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道路,在自己真正擅長的賽道上與國家發展同頻共振,創新和潛能才能真正得以激發,從而醞釀出生生不息的生機與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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