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憶先賢 | 高舉科學旗幟的愛國者——紀念盧于道先生誕辰120周年

盧于道先生（1906.1.5-1985.8.4）是九三學社創始人之一，也是中國近代科學事業的先驅。曾任九三學社中央副主席，上海分社主任（理事）、主委，上海市委主委。他畢生高舉科學的旗幟，踐行“科學救國，民族復興”的理想，在科學精神的傳播、神經科學的研究、科學知識的普及以及科學組織的建設與管理等領域貢獻卓著。值此先生誕辰120周年之際，回顧其科學事業，既是對先賢的緬懷，更是對九三學社“愛國、民主、科學”精神的傳承。

先生誕生于民族危難之際，青年時期即確立“科學救國”的信念。1922年，16歲的他就在當時著名的報紙《時事新報》發文批判宗教迷信，呼吁“科學精神需實驗與理性”。此后六十余年間，他在《申報》《文匯報》《科學》《科學畫報》等70多種刊物發表300多篇以科學為主題的文章，其中57篇標題直接含“科學”二字。其核心思想可概括為：以科學方法破除愚昧，以科學知識振興國力，以科學人才支撐民族復興。面對20世紀30年代國家積弱、外敵入侵的現實，他痛心疾首，認為國家要變強，要發展工業、交通、軍事等都非發展和普及科學不可。他說：“現代文明國家即科學的國家！甘心落伍滅亡則已，否則欲求自強，欲求自力更生，欲求迎頭趕上，再進言之欲洗雪國恥以圖自強，以達民族復興的地位，非在我們這數千年龍鐘老國中輸入科學之血不可。”這些話現在聽起來仍然振聾發聵。抗戰剛爆發，他就估計抗戰將是一場持久戰，呼吁青年投身科學事業：“我們的抗戰是要持久必勝的，我們的復興是要持久遠而光榮的，而我們所最缺乏者是科學知識與科學人員。親愛的青年們，請加入科學隊伍。來擔起抗戰的責任，來擔起復興的工作”。這種遠見與毛澤東《論持久戰》思想不謀而合，彰顯其作為科學家的戰略眼光。

盧于道手繪的北美負鼠大腦前體的解剖圖，1930年發表于《比較神經生物學雜志》（The Journal of Comparative Neurology）的第52卷第1期。

盧于道是中國神經科學的早期開拓者之一。1929年從芝加哥大學獲博士學位后，他回國專注腦科學研究，即使面對戰時的重重困難和繁重的中國科學社事務，都堅持站在學術研究的第一線，站在科學的前沿，直至“文革”爆發，共發表35篇學術研究論文，領域涵蓋大腦發育、種系進化及神經結構模型，其成果1943年獲教育部自然科學二等獎。其中，20世紀30年代對北美負鼠大腦的研究論文是比較神經生物學的經典之作，至今還被廣泛引用，累計超350次。尤為重要的是，他用實驗數據駁斥了西方學者“中國人腦原始論”，以實證研究捍衛民族尊嚴，成果收錄于《科學的民族復興》一書，成為科學救國的直接實踐。他還撰寫了中國第一部《神經解剖學》教程，不僅將當時神經生物學最前沿的知識介紹到國內，而且還第一次將眾多復雜、精細的神經解剖學術語賦予中文名字，為該學科在中國生根發芽奠定了重要基礎。

與一些科學家只專注于科學研究不同，盧于道視科學知識的普及為民族復興的基石。他主張“科學需大眾化”，呼吁科學家要參與科學普及的工作。他身體力行地通過發表文章、公開演講、電臺廣播、翻譯著作（如《優種學淺說》）等多途徑傳播科學知識。1933年起，他擔任《科學畫報》常務編輯，撰寫44篇科普文章，內容涵蓋大腦解剖、優生學等前沿領域。在抗日戰爭極為艱難的1942年，他撰寫《科學概論》一書，系統介紹宇宙學、相對論、量子力學、進化論等領域的最新成果，被著名學者潘菽先生譽為“時代亟需之作”，再版七次，影響深遠。該書從宇宙至生命的框架即使放在當代也十分大膽和新穎。此外，他推動中國首座自然博物館（上海自然博物館）的籌建，并在1957年主持建成國內首家“科普畫廊”，惠及百萬民眾。

盧于道1933年發表于《科學畫報》創刊號（第一卷第一期）的文章《生理解剖圖說——腦的工作》中的附圖。

作為中國科學社的核心成員，盧于道一生都與該社密切關聯。在東南大學就讀時，他的多位老師是中國科學社的創始人，他深受影響。學成歸國不久，他就于1930年正式加入科學社并積極參與科學社的活動，在抗戰期間臨危受命擔任代理總干事，主持《科學》雜志復刊，組織學術交流，維系戰時科研火種。新中國成立后，他參與創建中華全國科學技術普及協會，并長期領導上海市科協，推動科普工作規模化。他倡導“科學需國家力量支撐”，促成中國科學院腦研究所的建立，為中國神經科學發展奠定組織基礎。

盧于道的文章《深入民間的科學工作》，發表于1946年《生存》第一卷第一期。

盧于道一生始終以科學為救國利器，以普及為富民之策。他在科研、教育、科普與組織管理中的多重角色和杰出貢獻，展現了一位科學家兼社會活動家的全局視野；其“科學救國”的理想雖誕生于民族危亡之際，卻超越了時代，至今仍激勵后人。在無數仁人志士100多年的艱苦努力下，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今日之中國已經脫貧變強、開啟民族復興的偉大征程，其中發展科學技術依然是國家確定的最重要國策之一。九三學社八十載風雨兼程，盧于道等先賢的精神遺產，恰如不滅的火炬，照亮中國科學的前行之路。

作者

張文駒，九三學社復旦大學委員會邯鄲分委員會副主委、復旦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2025年領銜社市委社史研究課題《高舉科學旗幟前行的愛國者——九三先賢盧于道的科學事業及成就》，獲評優秀。

作者：張文駒

編輯：郭文綺

校對：宣傳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