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辰歲首那次會演
——憶周總理逝世的日子
張平
準備了一個多月,把所有參加會演的節目都弄好了。按照師政治部通知,1976年元月8日一大早,我帶著炮團演出隊從仲達出發,到甲格臺參加師里會演。汽車剛開出營房,廣播里突然響起了哀樂。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位中央首長走了?接著就聽到,廣播員用沉痛的聲音宣布:周總理逝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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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的戰友們開始議論:“這會演還搞嗎?”但車已開出營房,沒有接到通知,只能繼續前行。
幾個小時后,我們和各團演出隊陸續到達甲格臺。剛剛安頓大家住下,便接到通知:會演暫停,各演出隊就地待命。
一天之內,大禮堂內原來準備會演的布置全部被撤掉,換成了悼念活動會場。一連幾天,大家都懷著沉痛的心情,有的札花圈,有的做白花。把一切都準備好之后,各演出隊和駐甲格部隊在大禮堂舉行了隆重、莊嚴的追悼會。參加悼念的指戰員們心情格外沉重,師首長和全體參會的同志們個個胸前佩戴著白花。哀樂響起,有的同志不禁失聲痛哭。
總理,你怎么走了呢?你怎么在這個時候走了呢?這是參加追悼會的全體指戰員的共同心聲。追悼會結束后,師首長和師機關各級首長邁著沉重的步伐,抬著官兵們精心制作的花圈,從禮堂前一級一級臺階上緩步走下,把花圈鄭重的擺放在禮堂外的大操場上開始焚燒。隨著一陣劈里啪啦的響聲,隊伍中一片哭聲!甲格臺上空,天氣陰沉沉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原計劃五天就可以結束的會演,只能推到一周之后進行。那一周,甲格臺處在一片沉悶之中,悲傷的氣氛彌漫在雪山上空。
師首長了解部隊的情緒,追悼會之后的第二天,時任副師長何志瑛來到各演出隊看望大家。寒喧過后,都沒人吭聲了。何副師長似乎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于是坐下來慢慢說道:“總理逝世,這是誰也沒想到的。你們已經來了,而且準備了那么長時間,會演嘛,一周之后再說吧,正常工作還得進行。大家在基層很辛苦,這一周就好好休息一下吧。”他的一席話,使大家沉重的心情緩解了許多。
七天過去了,一切工作恢復正常,會演按原計劃舉行。各單位按照安排,把事先準備好的節目一個一個呈現在舞臺上。演的人盡量認真的演,看的人也盡量認真的看。但臺下卻沒有了往年那種歡娛的氣氛。在我參加的多次會演中,這是唯一一次氣氛沉悶的會演。直到現在,那次演了些什么,幾乎沒有印象了。
會演結束后,我們回到團里,演出隊即行解散。那一段時間,我的心情一直有點郁悶,始終覺得那里不對勁兒,仿佛有什么事要發生。果然,四月上旬,廣播里播出了一條驚人的消息:清明節那天,天安門廣場爆發了大規模悼念周總理的群眾活動,人數達十萬之眾。首都民兵都出動了,而且與群眾發生了沖突,還抓了人。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從未有過的。我一時也陷入了迷茫:悼念周總理怎么就成了反革命?我們的國家怎么了?
沒過幾天,報紙來了。我們幾個干事立即圍在一起讀了起來。在一篇題為《發生在天安門廣場的反革命事件》的報道中,有這樣一首詩:欲悲鬧鬼叫,我哭豺狼笑,灑酒祭雄杰,揚眉劍出鞘。這首詩,字里行間透出一股憤憤不平之氣。雖然那篇報道把它當成“反詩”對待和批判,但我們幾個干事看過之后,似乎感覺到有點異常,但誰也沒說一句話,便各自走開了。
1976年真是個多事之秋,7月6日,朱老總逝世。7月28日,唐山發生7?8級大地震。9月9日,中國人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也離開了我們。接二連三的天災人禍像一塊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個民族,一個國家,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遭受這樣的重大打擊?中國人民歷來就有與命運抗爭的傳統,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果然,10月6日一聲響雷,中國人民胸中壓抑了許久的郁悶,終于在那個歷史窗口噴發了。
歷史再次證明:誰敢與人民為敵,他必將被歷史的車輪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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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文中照片均來自網絡)
作者簡介:
張平:筆名弓長。陜西乾縣人,1966年入伍。曾任十一師炮團宣傳干事。1972年開始寫作。數十年來,先后發表并出版文學、新聞作品30余萬字。著有“弦板腔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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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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