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主席去世后，李敏接受采訪：貴族談不上，我是“貼餅子”公主

1976年9月7日深夜，李敏被緊急通知返回中南海。那晚燈光刺眼，走廊里盡是輕手輕腳的腳步聲，她卻仍不清楚父親的病情已惡化到何種程度。第二天凌晨，毛主席與世長辭的消息被正式宣讀，李敏站在病房門口，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她后來回憶：“那一刻，仿佛整棟樓突然變得空蕩?！倍潭桃痪洌训莱鲩L女的茫然。

喪禮結束后，許多記者試圖采訪這位“紅色公主”。李敏一概謝絕，直到1977年春天，她才在友人家中首次松口。小客廳里坐著三個人，錄音筆悄悄啟動。有人問：“外界說您是貴族?！崩蠲粜χ鴶[手：“貴族談不上，我不過是‘貼餅子’公主?！边@句自嘲隨后見諸報端，卻鮮有人知道它背后的生活細節。

李敏的家在地安門附近，一套老式筒子樓，兩居室，家具大多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配給品。她常說這叫“用到散架才算物盡其用”。每到冬天，她照例把軍大衣翻出來，袖口打著補丁，顏色早已褪成暗綠；夏天就一件淺藍襯衫，領口洗得發白。朋友勸她買件時髦衣服，她擺擺手：“衣服只要遮體保暖，還圖啥？”

節儉不僅體現在穿著。買菜時，她總挑折價蔬菜，拎回來一片一片掰掉爛葉子，再細心清洗。白菜幫子切丁下鍋，加點干辣椒，就是她最常做的一道“家常菜”。有客人想把枯黃的菜梗丟掉，她會趕緊撿回來，“多炒一會兒，照樣有味道”。這種近乎苛刻的節省源于她童年的記憶。1942年的延安，她和妹妹李訥跟著母親賀子珍啃過樹皮，也跟著父親吃過雜糧窩頭。于是“貼餅子公主”的綽號，既是自嘲，也是紀念。

1978年7月，李敏再次被媒體邀請，地點在北京飯店的小會客廳。話題仍離不開“紅色貴族”。她反問記者：“如果我真是貴族，為何每月工資只有五十多塊？要不是母親留下的舊物還能將就，我早囊中見底。”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父親不喜歡排場，我們子女怎能張揚？”記者無言以對，只好把焦點轉向她的日常。于是，一段關于她如何省下一分錢兩分的故事，第一次被完整記錄。

時間推到1983年。那年夏天，北京城熱得厲害，李敏帶著女兒孔東梅回到韶山。當地準備為毛主席塑建銅像，經費卻始終捉襟見肘。動員會上，李敏當場掏出一個鼓囊囊的信封，里面裝著三千元——幾乎是她兩年的全部收入。有人勸她留些養老錢，她笑著說：“父親把一生都給了人民，我出這點心意，不算啥?！币估?，東梅忍不住問：“媽，三千塊對咱家可不是小數目啊?！崩蠲羧嗔巳嗯畠旱念^發：“錢再多，哪有爸爸的背影珍貴？”

1992年冬至前夕，一位年逾古稀的湖南老嫗執意進京，輾轉多次公交，只為見李敏一面。老人進門第一句話是：“閨女，讓我看看你，好多年沒見，你瘦了?！崩蠲裘Ψ鏊拢p手被老人攥得生疼，卻一句話也舍不得抽回。半小時后，老人拿出一包家鄉臘肉：“不值錢，可我得送?！崩蠲敉妻o不了，只能含淚收下。這類場景，她見過太多，漸漸明白，人們對她的關愛，實則是對毛主席深沉的懷念。

李敏終身不愿高調，可她沒法拒絕大眾的好奇。有人想知道她的童年光景，她只是輕描淡寫：“父親那會兒住在窯洞里，孩子們的棉衣還是延安大娘縫的。”又有人問到她與父親的相處時間，她微微苦笑：“想見爸爸要層層請示，真不容易。他太忙，我也就學會了把想說的話都寫在日記本上?！边@句話讓在場者沉默良久，錄音機里傳出的“咔嗒”聲顯得格外清晰。

進入九十年代以后，李敏很少公開露面。她把主要精力放在整理父親留下的手稿，還旁聽醫學課程，希望為母親舊疾尋一套更科學的護理方案。朋友來訪，她會端上一壺普洱，聊起父親的詩詞，聊到興起時，順手拿起飯勺當話筒：“諸位聽好，采訪時間到——我這位‘貼餅子公主’的生活啊，酸甜苦辣都有，但不求奢華，只求心安?！北娙斯恍Γ埐说臒釟馑查g驅散了屋內的寒意。

值得一提的是，李敏的節儉并非刻意作秀。她曾對好友孔令華說：“節省下來的一塊錢，也許能讓某個山區娃多買一本課本?！边@句話后來被寫進一封匿名捐款信，塞進希望工程辦公室的信箱；直到多年后，人們才確認那筆兩萬元的捐款來自她的工資積蓄。

2005年盛夏，一家雜志重提當年那句“貼餅子公主”，想用“傳奇”包裝李敏。她婉拒采訪，理由依舊簡單：“傳奇是一輩子寫不出的，我只想把日子過好。”編輯無奈，只得改以資料形式刊出，而讀者最感興趣的還是她那把補過三次把手的舊鋁壺——在物質極大豐富的年代，這把舊壺似乎比任何“紅色標簽”更能說明問題。

多年以后，友人回憶李敏的點滴，總要提及那份對父母的眷戀。她常捧著一本發黃的毛選，輕聲念父親的《沁園春·雪》。旁人問她為何百讀不厭，她答：“那是爸寫給山河的也是寫給人民的，我讀著，就像他還在身邊。”一句樸素的解釋，沒有絲毫貴族的矯飾，卻讓聽者鼻子發酸。

從1976到今天，歲月已過去近半個世紀。李敏沒有耀眼的官職，也沒有炫目的財富，她的標簽始終是“毛主席的女兒”?？扇粽嬉o她畫像，也許一張素面朝天的笑臉、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衣、還有那句半開玩笑的“貼餅子公主”，更能勾勒出這位長者的全部底色：簡單、節儉、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