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0月初,天山北麓已是霜降時節,一支屯墾小分隊在巡邏途中救下了兩名被烏斯滿匪幫搶掠后的牧民。“他們連氈房都不放過!”牧民哽咽的話,瞬間點燃了官兵的警覺——新疆的匪患遠未平息。幾天后,羅少偉副師長遇襲犧牲的噩耗傳來,漫長的剿匪戰由此急轉直下。
新疆和平解放僅一年多,第一野戰軍第六軍十六師擔負伊犁、阿山一線清剿任務。匪勢的源頭在烏斯滿部。烏斯滿早在1930年代就舉旗反對盛世才,其后在三區革命武裝中保留了私人武裝,被任命為阿山專員。職位到手,他卻惦記刀槍。1947年接受國民黨拉攏后,打著“自治”旗號,自封“巴圖爾汗”,成為西北最大的游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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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3月,烏斯滿糾集七百余騎突然圍攻伊吾。十六師四十六團二連守軍僅百余人,連續鏖戰兩晝夜,硬是把縣城墻根蹬成血泥。伊吾沒丟,但羅少偉看得清:不把這一股土匪連根拔掉,邊地就安不了墾區,牧場也栽不下地界樁。于是3月26日,他驅車百余公里趕到前沿陣地,連夜召開黨委擴大會,部署反擊。
4月1日清晨,羅少偉帶著參謀、警衛三人前往七角井踏勘。那里是伊吾通往阿山的咽喉,植被稀疏、溝壑縱橫,正適合埋伏。半途突起塵煙,二十多名匪徒夾槍聲撲來。槍聲前后不到五分鐘,羅少偉胸口中彈,隨行人員全部倒下,32歲的副師長犧牲,遺體被匪徒焚燒后棄于亂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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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報送到伊犁,王震臉色沉到極點。有人小心地提醒:“部隊剛進疆,是否緩一緩?”王震揮手打斷:“緩什么?不能讓戰友白白流血!”隨即命令:第六軍十六師與十九師全線出動,同時抽調第四軍坦克團41輛T—34及一架偵察機配合,限期剿滅烏斯滿部。
由裝甲和航空牽制,步兵迅速穿插。地形開闊處,坦克成楔形突進;峽谷地帶,則由騎兵連側翼抄插。烏斯滿部大多是臨時拼湊的騎槍隊,火力吃緊,難以抗衡。伊吾西北60公里的色日克河谷成了決戰場。僅三日,3000余匪徒被全殲,繳獲迫擊炮17門、各式輕重機槍百余挺。烏斯滿趁夜突圍,只帶走十幾條槍。
表面上匪幫覆滅,新疆卻沒有馬上太平。烏斯滿散匿其間,與殘匪、特務互通聲息,沿青、新、甘邊界流竄,搶糧劫畜,屠村殺官,一度攪得海道—星星峽公路頻繁斷線。公安、民兵、部隊、群眾一起織網,追蹤足跡。1951年1月,偵察科在酒泉戈壁截獲一名跑腿的密信,信上寫著“二月初七在阿爾金山會合”。這條線索最終鎖定了烏斯滿藏身的巴丹吉林邊緣鹽井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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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2月上旬,甘肅軍區一個加強連在向導帶領下夜行百里,包圍鹽井灘的破廟。凌晨三點,“出來!”一聲呵斥。瘦削的烏斯滿匆忙奪門,剛邁一步就被頂了回去。押回迪化后,中共中央新疆分局于4月29日舉行萬人公審大會,烏斯滿被依法處決,至此西北最大的游匪勢力徹底覆滅。
從戰例看,王震用兵有三條耐人尋味。第一,打快仗。羅少偉犧牲到總攻,僅用了十天。不給敵人喘息空間,碎片化的匪隊來不及重組。第二,火力集中。兩個師加坦克、航空,形成壓倒性優勢,在高原戈壁也能快速機動。第三,依托群眾。無論是牧民遞送情報,還是伊吾干群固守縣城,都是作戰鏈條不可或缺的一環。
不過,匪患的形成也有歷史根源。清末到民國,新疆政權頻繁更迭,地方武裝與宗教勢力交錯,中央政府鞭長莫及,留下大量散兵游勇。新中國建立初期,國家將“生產建設兵團+地方軍政合一”作為治理新疆的新方案,既要鎮匪,更要屯墾。羅少偉犧牲時,伊犁河谷的第一批開荒地僅萬余畝,而到1953年底,兵團已墾荒上百萬畝,匪蹤被趕進深山,邊防公路開始向帕米爾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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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一些外國情報機構曾寄望烏斯滿繼續攪局,但他們低估了人民軍隊的反應速度和情報網絡。當坦克履帶碾過塔城—伊犁公路時,新疆與內地的距離被徹底縮短,烏斯滿們再無立足之地。
羅少偉的名字,如今鐫刻在烏魯木齊烈士陵園。伊吾縣城北側那段斑駁的老城墻仍在,守城的老兵回憶當年,總愛加上一句:“羅副師長沒白來,他替咱們贏了一整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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