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記住：民生溫度遠比環保數據更重要

請記住：民生溫度遠比環保數據更重要

文|清哲木

據農民日報微信公眾號，2016年開始，為了解決鍋爐燒煤帶來的環保問題，河北農村開始推行“煤改氣”，最開始補貼多，大家也愿意配合，紛紛裝上了壁掛爐。但近10年過去，天然氣價格依舊很高，補貼金額卻在減少。

河北農村天然氣價格穩定在3.15—3.4元/立方米，100平米的房子，一個冬季的取暖費在5000到一萬元左右。想暖和點，花錢就得多，舍不得花錢，就得挨凍。補貼卻從最初建設時的1元/立方米，降到0.8元，現在又到0.2元。

即便是冷得扛不住了才選擇開暖氣，河北農村家庭過冬的取暖費也得幾千元。而農民一年收入也就一兩萬元，取暖費就占了不少，實在是擔不起，行不通。

煤不讓燒，氣用不起，最受煎熬的就是那些腿腳不便、抵抗力弱的農村老人。目前農村老人的養老金一個月也就是一兩百元，全部加起來，也不夠交一季的取暖費，這事兒怎么聽起來，都不合理，更不合情。

守著嶄新的燃氣壁掛爐，卻不得不裹著厚棉衣縮在炕頭，河北農村老人度過了一個又一個寒冷的冬天。

“用不起”是懸掛在不少河北農村居民心頭的一塊冰。自2016年“煤改氣”推行以來，河北農村清潔取暖率已顯著提升，約1300萬農戶中93%用上天然氣或電采暖。然而，當環保的初心遭遇執行的偏差，民生溫度被冰冷的政策與高昂的成本所取代，這場清潔取暖革命正面臨嚴峻考驗。

河北省作為京津冀生態安全屏障的關鍵省份，其清潔取暖工程已歷經10年深耕。從數據上看，環保成效顯著——京津冀地區細顆粒物（PM2.5）年均濃度較2013年下降63.7%。然而，環保成果的背后是農民沉重的負擔。

統計數據顯示，河北農村天然氣價格穩定在3.15—3.4元/立方米，100平米的房子，一個冬季的取暖費在5000到一萬元左右。而2024年河北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僅為22022元，取暖支出占收入比重驚人。

哲木觀察注意到；“煤改氣”政策實施初期，政府以高額補貼推動工程落地。但如今這些補貼大幅退坡，進一步加重了農民負擔。而政策執行中的“一刀切” 問題十分突出。2019年開始，山海關區在古城區域內全面禁煤，后來環保管控升級，全區域也禁止燒柴火，家中煙囪不準冒煙。工作人員甚至對爐灶進行“回頭看”再封堵。

這種極端做法導致當地部分老人和困難群眾挨冷受凍。河北農村面臨的取暖困境，與其建筑特點和人口結構密切相關。農村住宅保溫性能差，冬季室內溫度較城市低10—15℃，清潔設備需多消耗1.5倍能耗，形成“能耗高—成本高—體驗差”的惡性循環。

河北農村磚混結構住房占比達82%，墻體厚度普遍不足30厘米，熱損耗比城市住宅高40%。在人口流失嚴重的村莊，留守老人居住的房屋人均面積達45平方米（城鎮家庭人均28平方米），導致取暖能耗倍增。

從財政視角看，農村取暖難本質上是人口空心化背景下公共財政投入效率與可持續性的深層博弈。河北省2017年啟動的“煤改氣”工程，中央財政累計撥付補貼資金187億元，省級配套資金113億元，理論上足以覆蓋520萬戶改造需求。

然而，財政投入陷入“三重悖論”。除了前文提到的補貼機制存在“逆向調節”問題，還存在房屋結構與人口流失的“成本放大效應”。在人口流失嚴重的村莊，繼續對這些“準空殼村”進行高成本取暖投入，不符合財政資源優化配置原則。

更嚴重的是，環保煤市場存在“壟斷暴利陷阱”。當天然氣供應不穩定時，政府指定的環保煤供應商趁機抬高價格。邢臺市市場監管局調查發現，某中標企業以“環保達標”為名，將無煙煤售價從每噸800元哄抬至1500元，壟斷利潤高達87.5%。

筆者看了一下，破解河北農村取暖困局，地方是有現成的經驗可以借鑒的；譬如，唐山市代管縣級市遷安的做法值得借鑒：當地去年11月發文承諾，采暖季給予氣代煤用戶0.8元/立方米氣價補貼，不再退坡，差額部分由市本級財政承擔，還對五保戶、低保戶實行“用氣全額補貼”。實事求是的講農村清潔取暖不能搞“一刀切”，需結合資源稟賦、經濟水平、建筑特點，因地制宜選擇轉型路徑。將建筑節能改造作為重要抓手，加大農村既有建筑保溫補貼，從源頭降本增效。

解決農村取暖問題，不僅需要財政補貼和技術升級，更需要政策制定者真正站在農民的角度，體驗他們的生活，感受他們的困境。只有當政策執行者意識到，民生溫度遠比環保數據更重要時，清潔取暖才能真正成為暖心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