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紅頭文件,把一個剛到手不到一年的高級職稱,直接打回原形。
我第一眼看到那份通報的時候,說實話愣了一下——副主任護師,高級職稱,2024年剛評上,按理說應該還在朋友圈置頂的那種喜報階段,結果轉眼,在全省通報里成了反面典型,職稱被撤銷,姓名進誠信檔案庫,還要同步進省信用信息共享平臺,記錄三年。
你能想象那種落差嗎?昨天還被同事喊一聲老師,今天被當作反面教材在科室群里被人默默轉發。
![]()
這已經不是孤例。
算上這一次,今年公開點名撤銷醫務人員職稱的,全國一共6起,這個省就占了3起。更扎眼的是,名單里有個醫務人員,是2016年拿到的高級職稱,現在一樣被倒查出來,職稱也被撤銷。
這說明啥?一句話,別以為“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倒查真的是倒著查,能追到十年前。
![]()
很多人這下慌了:原來那些年“材料怎么湊的”,心里自己清楚。以前覺得只要熬過評審那一關,就安全著陸。現在發現,哪有什么安全落地,都是暫時停靠,隨時有可能被拉出來復核。
這次衛健委、人社廳聯手下手,背后的風向早就吹出來了,只是有人真沒當回事。
最近一段時間,很多醫院都收到類似的通知:集中開展科研論文自查自糾,重點核查2021年10月1日以來發表的論文。山東、江西、陜西、安徽、河南……一批醫院官網上都掛出了公告,要求醫生自己把論文、項目一篇一篇翻出來核。
說白了,就是先給你一次“自首”的機會。
再往前看,11月26日,科技部發文件,搞學術不端撤稿論文專項整治行動,明確嚴重科研失信要被懲戒。兩天后,又安排科研誠信和作風學風建設年度報告工作。
再往前翻,2021年,國家衛健委、科技部等20個部門聯合出臺的那份《科研誠信案件調查處理規則(試行)》,現在又被翻出來反復引用。
里面的處理力度,用一句評價不夸張:開了上限。
誡勉談話是一層,全省通報、公開點名是另一層;停項目、收經費、撤獎勵、收回獎金,再往上是取消幾年到終身的申報資格;嚴重的,連院士、專家稱號、學會委員、學位、研究生導師資格,都可以被摘掉。
很多人以前看這些條款,心里想的都是“離我挺遠的”。直到有一天,通報里出現了自己同行的名字,甚至是自己認識的人,才知道,這不是紙上的規定,是正在執行的現實。
某省那份通報里,一個市人民醫院的醫生,在科研項目結題驗收時,被查出編造研究過程、偽造研究結果、偽造實驗數據和結論,還用虛假信息去做結題。
結果是什么?全省公開通報;5年不能申報科技獎勵、人才稱號、職務職稱晉升;5年不能拿財政性資金支持的項目;5年內不能當評審專家、推薦人;學會委員、學術機構成員資格取消;科研誠信嚴重失信數據庫掛名;拿到的獎勵收回,違規用的經費退回;如果是黨員,材料還要移交紀委。
一句話,他的職業路徑,被按下了一個長達5年的“暫停鍵”,而且這5年過后,就算想重新起跑,也要背著信用污點,這輩子職稱能不能再往上走,都是一個問號。
你說,這是“殺雞給猴看”嗎?我倒覺得,更像是給整個系統看:科研失信不再是“內部處理一下”,而是要付出清清楚楚、寫在紙上的代價。
這次被撤銷的那位副主任護師,被點名的原因是偽造評審材料。很多人第一反應是:偽造到什么程度?是論文?是課題?還是工作量、獲獎證明?
通報里并沒有展開具體細節,只說原因指向偽造評審材料,說明是動了根基的那種。
那哪些行為,會讓到手的職稱說飛就飛?
我從這兩年公布的案例里,梳理出三個高頻雷區,幾乎一踩一個準。
第一個,學術不端。
論文抄襲、數據篡改、代寫代投,這些以前大家覺得“圈內都懂的潛規則”,現在真的是明著在清算。科技部曾經專門搞過論文學術不端自查和掛名現象清理,時間追溯到2018年1月1日之后的論文。你以為那個多掛幾個名字沒人管?現在人家專門點名“掛名現象”,不查你查誰。
第二個,虛假材料。
學歷造一點,工作年限虛一點,業績成果“潤色”一點,獲獎證明“補一補”……這些看起來是灰色地帶的小動作,現在都被寫進監管條款了。職稱評審監管辦法說得很清楚:提供虛假材料、業績成果造假,會被記入誠信檔案三年,承諾不實的,三年內不能再申報職稱。已經通過造假拿到的職稱,一經核實,直接撤銷。
第三個,賄賂評審、打招呼。
以前大家嘴上不說,心里都清楚,“托人說句話”“請吃個飯”,有人覺得這只是人情往來。現在文件里寫得明明白白:說情打招呼、暗箱操作,屬于重點監管內容。涉及到的,不只是申報人,還有評審專家、工作人員,大家都得一起擔責。
你看,職稱這條路,本來應該是個馬拉松,拼的是多年積累的臨床、科研、教學。有人偏要抄近道,繞彎走捷徑,結果繞到半路,被攔下,不光自己摔一跤,還給后來人樹了一個“反面樣板”。
老實說,我寫到這里,是帶點情緒的。
這幾年跑醫院、采訪醫生,我見過太多一線人,白天忙門診,晚上還窩在辦公室看文獻、改論文,孩子作業都是愛人拍照發給他看的那種。職稱對他們來說,不只是工資漲一點、補貼多一點,更是一個身份認可:你這些年沒白干。
也有人會跟我吐槽,壓力大得不行:論文要有,課題要報,業績要刷,醫德醫風要考,輪轉坐班一個不能少。有的人硬著頭皮去擠那條“科研賽道”,搞不出真成果,心里又著急,周圍誰誰誰拿了高級,自己還卡在中級,就開始問這樣一句話:有沒有“更快”的辦法。
這句話一問出口,后面那條路,基本就不太妙了。
從制度這邊看,2020年人社部那份關于深化衛生職稱制度改革的意見里,已經把話挑明:實行學術造假一票否決。利用弄虛作假、暗箱操作拿到的職稱,一律撤銷。
去年開始執行的職稱評審監管暫行辦法,把這套監管網織得更密,申報人要簽承諾書,承諾不實三年不能再申報。再加上現在各地搞的倒查,有的地方直接把追溯期拉到十年,這個強度,說一句“史上最嚴”不過分。
站在醫務人員的角度,這種高壓監管當然會帶來焦慮:萬一哪項材料當時理解有偏差,算不算問題?之前項目填報時有無規范,現在回頭看會不會有爭議?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制度不嚴,不去掉那些“鉆空子”的人,那么真正踏踏實實干活的人反而成了吃虧的一方。久而久之,整個環境都是在勸人“別太老實”,這才是更可怕的。
我也聽到同行里有種說法,說現在是“運動式整頓”,風頭過了就完了。每次聽到這種話,我心里都有點擔心:一旦把這當作周期性的“陣風”,你對規則的敬畏就只停留在“這兩年收斂點”的層面,等風頭一過,老習慣又回來了。
問題是,這次的信號很清楚——把科研誠信和職稱評審監管寫進了常規制度,倒查也不設短期期限。不是一陣風,更像是氣候的變化。
說回到那位被撤銷職稱的副主任護師。
他的名字現在已經掛在全省通報里,三年誠信檔案、信用平臺記錄,未來在單位、在同行圈子里,誰提起這件事,都是一種隱形的“標簽”。比起職稱沒了,更難受的,其實是職業信任塌了一塊。
有些人可能會心疼,說是不是處罰太重,一失足成千古恨。
但反過來想,那些十年如一日扎在臨床一線、老老實實干工作的人,如果坐在他旁邊,看到有人靠偽造材料“升職加薪”,心里該有多涼?如果不嚴格一點,對他們公平嗎?
醫務這個群體,本來就被社會寄予很高的信任:診斷結果、處方簽字、手術臺上的每一個決定,患者其實看不懂,只能相信醫生。職稱、論文、課題,本質上也在給這個信任打“專業背書”。
一旦科研可以造假、職稱可以造假,那病人該怎么相信你開出來的治療方案是真實可靠,而不是某種“包裝出來的業績”?
我知道,有醫生會很委屈地說,自己只是“跟著大流走了一步”,大環境就那樣。可問題在于,大環境也是每一個“跟著走”的人堆出來的。
醫務人員是人,也是普通打工人,有壓力、有焦慮,這都是真的。但職業有底線,這也是實話。現在的趨勢很明顯:制度開始為那些有底線、肯踏實干活的人兜底,同時也把那些試圖投機的人,一個個拎出來。
寫到這,我其實更想問問正在看這篇文章的你——如果你恰好也在準備職稱申報,那堆材料你敢拍胸口說,每一項都經得起十年后的復查嗎?
再退一步,就算你不是醫務人員,你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命交到一個論文是代寫、數據是篡改、職稱是造假的人手里?
你覺得,在這件事上,制度的刀該不該砍得這么狠?
評論區可以聊聊你的看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