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9年的那個秋天,對于北京城的王懿榮來說,簡直是撞了鬼了。
這位當(dāng)朝的國子監(jiān)祭酒,也就是現(xiàn)在的頂級大學(xué)校長,本來正打著擺子、發(fā)著瘧疾,卻在盯著藥渣子發(fā)呆的那一刻,嚇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那一瞬間,這位頂級學(xué)者意識到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幾百年來,中國人治病救命的神藥,竟然是把商朝三千年的王朝歷史,砸碎了、磨成粉,然后生生吞進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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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起來,真是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死結(jié)。
咱們得先回到那個冷兵器時代的修羅場看看。
在清朝,當(dāng)兵絕對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
那時候沒抗生素,也沒顯微外科手術(shù),戰(zhàn)場上刀砍斧剁,士兵一旦受了外傷,最大的鬼門關(guān)不是當(dāng)場斃命,而是隨后的失血過多和傷口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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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到了清朝中后期,太平天國那時候,傷兵滿營是常態(tài)。
在這個背景下,“金瘡藥”被推上了神壇。
這種黃褐色的藥粉在軍營里的地位,絕對不亞于今天的青霉素。
只要還沒斷氣,往傷口上一把撒下去,翻卷的皮肉瞬間就能止血,甚至連疼痛感都能迅速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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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有多神?
據(jù)當(dāng)時的筆記記載,用了正宗金瘡藥的傷口,愈合后連疤痕都很少留,甚至有“生肌長肉”的奇效。
對于刀頭舔血的武將和達官貴人來說,家里藏一瓶上好的金瘡藥,那就是多了一條命。
但這藥有個致命的缺點:貴,而且是離譜的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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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瓶藥粉,夠京城一戶普通人家吃半年的干糧。
之所以貴出天際,全因為它的核心原料——“龍骨”。
那時候的藥商為了搞到龍骨,干的其實就是摸金校尉的勾當(dāng)。
他們雇傭大量的農(nóng)民在河南安陽一帶的荒野里瘋狂挖掘,尋找古墓旁邊的那些已經(jīng)石化的龜甲和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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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鋪的老掌柜們都知道一個行規(guī):龍骨越老,藥效越猛。
從現(xiàn)代醫(yī)學(xué)角度看,這些深埋地下數(shù)千年的化石,富含碳酸鈣和特殊的膠原蛋白衍生物,確實有極強的吸附和凝血作用。
為了保證藥粉細膩,藥師們會把這些骨頭反復(fù)研磨、過篩,直到變成面粉一樣的塵埃,再配上三七、血竭等名貴輔料。
可以說,每一瓶金瘡藥的誕生,都伴隨著幾塊珍貴化石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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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黑色幽默就在這里。
當(dāng)時的藥商和郎中為了把藥賣個好價錢,甚至還會嫌棄那些帶有“刻痕”的龍骨。
他們覺得骨頭上有劃痕是品相不好,甚至還要專門雇人把上面的刻痕磨平了再賣。
這就好比是你拿了一幅《清明上河圖》,覺得上面人太多看著亂,非要找人把人全涂了只留那座橋,然后當(dāng)廢紙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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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fā)現(xiàn),直接把“救命”還是“救史”的倫理難題擺在了桌面上。
在此之前,不知道有多少記載著商王占卜、國家祭祀、戰(zhàn)爭記錄的甲骨,變成了止血粉敷在了士兵的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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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命令對于考古界是天大的喜訊,但對于當(dāng)時的醫(yī)藥界和傷兵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一種在戰(zhàn)場上救了無數(shù)清軍性命的“神藥”,最后之所以必須徹底絕跡,不是因為藥效不行,恰恰是因為它的原材料太過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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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令一下,連鎖反應(yīng)立即顯現(xiàn)。
藥鋪里的存貨被連夜查封上繳國庫,原本成熟的產(chǎn)業(yè)鏈瞬間斷裂。
很多老字號藥鋪試圖尋找替代品,用牛骨、石膏甚至牡蠣粉來頂替龍骨,但配出來的藥粉效果可以說是斷崖式下跌。
止血慢、易化膿,原本能救回來的傷兵,因為藥效不濟而死于感染的情況開始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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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間甚至一度出現(xiàn)了黑市,有人冒著坐牢的風(fēng)險倒賣私藏的龍骨,價格被炒到了黃金的幾倍,但這終究是杯水車薪。
隨著清朝的覆滅和戰(zhàn)亂的加劇,正宗金瘡藥的配方因為失去了核心原料,在幾代人的傳承中逐漸殘缺、失傳。
那些掌握著精微配比的老藥工,守著“無骨不成藥”的古訓(xùn),最終帶著遺憾離世。
到了民國時期,雖然西醫(yī)的外科技術(shù)開始傳入,磺胺類藥物逐漸登場,但那種撒上就能瞬間結(jié)痂的中醫(yī)神藥,徹底成為了老一輩口中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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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過頭來看這場“神藥之死”,我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其昂貴但必要的歷史交換。
僅僅一年后,八國聯(lián)軍攻入北京。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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