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趙麗蓉出訪臺灣時“鬧笑話”,機智挽回后全場掌聲雷動
原標題:1992年,趙麗蓉出訪臺灣時“鬧笑話”,機智挽回后全場掌聲雷動
1992年3月2日20點30分,臺北松山機場的候機大廳燈火通明,迎接大陸電影代表團的橫幅掛得比人還高。人群里,一位身穿灰呢外套、拎著小布包的老太太最惹眼,她就是那年64歲的趙麗蓉。工作人員小聲提醒:“趙老師,這邊請。”她擺擺手,笑得像去隔壁串門。
那趟飛行耗時三個多小時,卻足夠讓隨團成員把注意事項背了兩遍。兩岸影視人員官方互訪自1989年破冰以來仍屬罕見,場面有多敏感大家心知肚明。可趙麗蓉看上去只關心一件事——能否盡快吃到正宗的臺南擔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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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臺當天夜里,臺灣電影界安排了一場記者招待會,由金馬獎評委會主席李行主持。按流程,每位嘉賓用一句短語說說“初到寶島的感受”。前幾位同行句式整齊,什么“榮幸”“期待”“交流”滿天飛。輪到趙麗蓉,她慢悠悠站起,唐山口音帶著兒化音:“真沒想到,還能到臺灣寶島,多虧李行同志——”前半句還好,那個“同志”一出口,全場哄笑。
有人吸氣,有人低頭抄筆記,也有人偷偷替她捏把汗。臺灣媒體此前愛挑字眼,生怕第二天的頭版變成“大陸演員口誤”。氣氛僵了兩秒鐘,趙麗蓉卻不緊不慢,扶了扶眼鏡,瞇眼望向臺下,“笑啥?笑我叫李行同志咧?”她頓了頓,語調陡轉:“孫總理講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今天咱們是為電影而來,更得努力!”話音落地,掌聲像潮水,一點沒留情面地淹沒了尷尬。
不得不說,這番補刀漂亮得很。先用“孫總理”把“同志”二字的歷史出處抬高,再把“努力”這個當下共有的價值挪進來,既化解笑點,又抬升現場情緒。李行當場豎起大拇指:“趙老師機智!”有人后來回憶,正是這一記“同志梗”,讓那場介紹會從緊張對峙轉為輕松互動。
記者招待會后,代表團連跑臺北、臺中、新竹三城,參觀了華視、中視、臺視等電視臺。每到一處,總有記者把麥克風懟到趙麗蓉面前:“您覺得臺灣觀眾跟大陸觀眾有什么不同?”她眨下眼睛,幽默反問:“都是倆眼一鼻子,不同啥?笑點差不多就行!”一句玩笑,記者也只能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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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在臺中電影資料館座談會上,一位年輕提問者突然拋出“電影是否有統一口徑”這樣偏鋒問題。趙麗蓉沒有正面硬頂,反問對方:“你們看《過年》沒?那個老母親愛操心,不也說明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一句話把嚴肅命題轉成生活常識,現場輕松過關。
短短十幾天,趙麗蓉幾乎成了團里最忙的“外交官”。三月六日中午,她專門跑去士林夜市,買了十幾盒鳳梨酥,一一分給隨行人員,樂呵呵地說:“好東西就得大家一起嘗。”路過唱片攤,她還買了幾卷臺灣歌仔戲錄音帶,回賓館邊聽邊哼,像小孩撿了寶。
閑聊間,有同事問她為何總能一語化解記者尖銳提問。趙麗蓉晃晃手里那支老舊簽字筆:“舞臺上觀眾比記者多得多,怕啥?只要心里有底線,張嘴就是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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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弄懂她的底氣,得把時間往前撥。1928年3月,一個嬰兒在唐山的理發店后屋落地,那便是趙麗蓉。她一歲半就被抱上評劇舞臺;十二歲拜馬金貴為師;1953年,中國評劇團排演《小二黑結婚》,她扮三仙姑,毛澤東看完影片用了四個字,“講明理、通神韻”。幾十年臺上摸爬滾打,臺下風風雨雨,看人看事早練成“火眼金睛”。
改革開放后,小品在央視春晚異軍突起。1988年的《急診》,1990年的《英雄母親》,再到1994年的《打工奇遇》,趙麗蓉成了家喻戶曉的“老太太專業戶”。一口京唐混雜的方言,一招半式就能把觀眾笑倒,這才讓臺灣媒體對她既好奇又忌憚。
行程尾聲,代表團訪問臺北師大附小。孩子們圍住趙麗蓉,要她唱段《小放牛》。她清了清嗓子,唱到“回頭望見那十里坡”,節奏慢卻字字清亮,操場上掌聲此起彼伏。臨別時,她拍拍孩子的肩:“書要好好念,身體也要練好,將來舞臺等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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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松山機場再度燈光閃爍,趙麗蓉揮著手上飛機。有人問她此行最大收獲是什么,她朝艙門外大喊一句:“寶島人情味,夠濃!”同行們笑成一團。
時間掠到1999年,距臺灣之行僅隔七年,趙麗蓉在春晚舞臺演完《老將出馬》,心絞痛卻加劇。導演勸她住院,她擺手:“等演完吧,觀眾等著呢。”拍完收工,她才到醫院做檢查,肝癌晚期已經無法手術。次年7月17日,道別塵世,享年72歲。
趙麗蓉走后,兩岸不少影迷自發寫信到家屬處,追憶那次“同志”妙語。有人說,她用一場笑聲讓不同立場瞬間靠近;也有人說,那是藝術家最質樸的坦誠——沒有雕琢,卻能直抵人心。多年過去,招待會上那陣掌聲依舊被人提起,像一支小火苗,在復雜的年代里悄悄照亮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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