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策 | 積極把握AI時代勞動力市場新機遇

“十五五”規劃指出“加強人工智能同產業發展、文化建設、民生保障、社會治理相結合，搶占人工智能產業應用制高點，全方位賦能千行百業”。近年來，以大語言模型（LLM）為代表的人工智能（AI）技術快速發展，深刻改變了勞動力市場的需求和結構。

原文 ：《積極把握AI時代勞動力市場新機遇》

作者 |吉林大學數量經濟研究中心 王林輝/教授 錢圓圓/博士生

圖片 |網絡

OpenAI推出的文本生成式模型ChatGPT擁有強大的自然語言處理、文本分析、信息整合和對話能力，解決了跨語言和跨文化交流難題。ChatGPT推出歷時僅兩月，月活躍用戶就突破1億，成為市場上用戶最快破億的現象級應用程序。在此之后，DeepSeek等生成式AI所引發的全域性變革，推動人工智能技術進入大范圍、低成本行業應用階段，以大語言模型作為核心組件的智能體迅速進化。可以預判，人工智能通過模擬人類行為替代勞動執行任務，將重塑生產場景和職業任務。Open AI發布報告指出，在美國約80%的勞動者至少10%的工作任務內容會受大語言模型影響，約19%的勞動者將承受約50%工作任務變化沖擊。與此同時，GPT等大語言模型也能幫助15%的勞動者提高工作效率，若在大語言模型中嵌入相關軟件和工具，提升比例將進一步增加至47%-56%。事實上，人工智能將賦能千行百業，深刻影響勞動力市場的就業生態。“機器換人”或是“人機協作”下，新舊職業將如何更替，AI會給勞動力市場帶來什么樣的挑戰和機遇？這些問題令人深思。

人工智能具有替代效應與創造效應

人工智能的發展與應用對于勞動力市場的影響有著明顯的替代效應。凱恩斯曾預言流水線技術會使人類面臨“技術性失業”，自動化程度越深則就業機會消失越嚴重。麥肯錫全球研究院預測，到2055年全球將有近一半的工作會被自動化，中國約有51%的工作內容存在潛在自動化風險。在人工智能應用之初，可編程的、重復性高的常規型工作通常更容易被取代。但隨著算法不斷迭代和人工智能應用范圍拓展，人工智能自監督學習能力的不斷突破，認知類職業也將面臨威脅，諸如財務、審計、稅務、保險、翻譯甚至部分寫作等業務相關職業，會因工作內容重復性較高、流程性較強而更容易被替代。一方面，這類職業的工作內容雖需一定的感知和操作能力，但具體的工作流程與任務重復性較高，智能化機器的應用有助于提升工作效率；另一方面，人工智能具備的自主認知、自主學習、自主決策以及自我修復能力，能夠在識別環境變化后進行自主判斷和決策，敏捷地完成復雜任務。因此，人工智能不僅會替代傳統的程序化任務，也會替代具有認知特征的職業任務。但毋庸置疑的是，對于那些需要復雜的推理、創造力和社交溝通能力的職業，人工智能的替代作用仍然有限。

與此同時，人工智能應用在替代勞動過程中也會因為生產率效應和創造效應，衍生出新的、更具競爭力的就業機會。首先，人工智能應用的生產率效應會提高勞動力的市場需求。AI技術通常以機器人或機器設備為載體，更偏向于提高資本生產率。由于自動化或智能化的效率更高，資本投資規模更大，機器換人降低了勞動就業。但AI生產率提升更會大幅提高產出水平，以生產規模擴張增加勞動力市場需求。德國數據顯示，1994-2014年間機器人應用對德國勞動力市場形成沖擊，機器人應用替代了大量的制造業就業，但這些影響完全被服務業的新工作所抵消。其次，人工智能帶來了AI技術研發、應用和維護等相關領域的直接就業需求。中國電子學會研究指出，機器人生產可以帶動機器人研發、生產、品質管理服務、銷售等諸多崗位需求。大數據驅動模式下，數據處理環節中的數據清洗、標定以及整合等工作需求不斷增加，這部分內容仍需人工完成。當前，技術研發工程師、人工智能工程技術人員、算法工程師、數據分析師、數據科學家等職業日趨火爆。此外，智能設備的平穩運行離不開設備維護崗，負責設備的正常調試、運行和常見故障排除的設備維護相關崗位將會不斷被創造，具體包括物聯網安裝調試員、工業機器人系統操作員、機器訓練師、智能設備維護師等崗位。最后，人工智能通過產業融合孕育新興產業，也會創造新就業機會，全方位賦能千行百業。諸如人工智能開拓無人駕駛、智慧物流以及智能制造等新領域，一系列服務于智能生產生活的人工智能應用崗位蓬勃興起，無人機駕駛員、供應鏈管理師、網約配送員、智能制造工程技術人員應運而生。此外，一些提供智能產品服務的職業，如電子競技運營師、小店規劃師等職業也越來越受歡迎。

開拓AI時代的新職業藍海

人工智能作為顛覆性技術，通過就業替代和崗位創造這兩種效應，重塑職業生態與就業場景。為應對AI帶來的挑戰和積極把握AI創造的新職業機會，應從以下幾個方面著力。

推動人工智能應用場景落地，開拓AI時代的新職業藍海。人工智能與實體經濟的不斷融合必然會產生新產業和新業態，也創造出新職業需求。推動人工智能應用場景落地，促進人工智能技術與實體經濟的融合，主動引導新業態發展對于穩就業和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因此，要積極推動產業智能化和數字化升級，積極培育新業態和開拓新職業藍海，可增加就業需求。比如，當前人口老齡化問題突出，涉及養老、健康的智能家居、智慧養老、智慧醫療等老齡產業發展具有較高的潛力；再如，數字鄉村建設離不開智慧農場、創意農業等全新生產模式。此外，人工智能使用領域亦是廣闊的新藍海。如人工智能應用和新領域開發均離不開提示工程師、人工智能技術訓練師等職業。此類職業能夠用自然語言與AI實現有效溝通和交互，不僅能提高大語言模型的復雜場景處理能力和處理效率，還可以提升用戶體驗和滿意度。

動態調整高校專業設置，以適應AI時代勞動者職業技能需求。依據職業任務需求和新職業任務內容，結合勞動力市場需求，高校應動態優化專業設置和培養模式，設立定期專業評估預警制度，逐漸淘汰與改造高替代風險專業，依據技術更迭特征動態更新專業培養內容，緩解人工智能背景下市場需求與技能培育脫節。在數字技能方面，應注重對學生的數字意識、計算思維、數字化學習與創新、數字社會責任等方面的培養，為勞動力市場輸送具備獲取、制作和使用數據能力，評價、交互和分享數據能力，創新數據能力，以及保障數據安全、遵循數字倫理道德等能力的高素質人才。在綜合能力培養上，高校要注重對學生邏輯思維能力、創新決策能力、規劃管理能力、解決問題能力以及溝通與社交能力等的培養，提升勞動者的綜合素質和競爭力。

建立職業技能培訓制度和提升職業培訓效能，幫助勞動者快速適應職業環境。人工智能技術具有去技能化和再技能化效應，會改變崗位任務內容和職業技能需求，勞動者需要持續學習才能適應新興技術應用環境。首先，政府相關部門應建立職業技能培訓制度，利用職業教育經費等專項資金，建立可覆蓋城鄉、貫穿終身的職業技能培訓體系。其次，要健全“共建”“共享”的職業技能培訓體系，形成就業技能、崗位技能提升以及創業培訓三位一體的培訓體系，并規范職業資格證書和職業技能等級證書的認定和考核標準。再次，加強人工智能實訓基地、“智能導師”平臺建設，通過提供個性化技能培訓，滿足勞動者的求職需求、穩崗需求、轉崗需求以及創業需求。最后，要堅持就業導向，鼓勵校、企、社會合作，通過培訓前技能升級需求調查、培訓中技能—崗位匹配調查以及培訓后的就業情況跟蹤調查，激發培訓熱情和提升職業培訓效能，多種渠道助力勞動者適應快速變化的職業環境，提高職業與技能匹配度。

健全靈活就業和新就業形態保障制度，為勞動者特別是弱勢群體創造就業機會。隨著人工智能替代范圍和規模不斷擴大，短期內技術性失業或結構性失業可能不可避免，應有針對性地進行就業幫扶，提高弱勢群體的就業和再就業能力。首先，要鼓勵和幫助勞動者不斷提升跨領域職業轉換能力，以適應多變的勞動力需求。其次，要主動登記、積極走訪摸排未就業群體，動態掌握該群體的未就業原因、求職意向和服務需求，提供針對性的擇業指導、崗位推介，通過設立見習崗位、公益性崗位等方式為勞動者提供就業機會。最后，要為自主創業和靈活就業提供保障，充分利用信息識別、信息匹配以及模式創新等后臺支持技術優勢，簡化創業流程和手續；規范用工模式，加強用工監管，落實新就業形態下靈活就業勞動者的權益保障，提高非正規就業保障水平。

通過財政稅收和社會保障政策，應對人工智能對不同群體的非均等性沖擊。人工智能應用對于不同職業和不同技能水平的勞動者，以及不同要素所有者的影響存在非對稱性。首先，借鑒發達國家機器人征稅的成果經驗，在保證效率與公平的情況下，積極探索機器人征稅的時機、對象以及合適稅制與稅率，以穩步、有序地進行智能化升級，并通過再分配方式縮小由人工智能應用引發的收入分配差距。這樣不僅可以通過再分配途徑縮小社會差距，還有助于穩步、有序地進行智能化升級，避免由過度自動化引致的失業問題，維持勞動力市場的穩定性。其次，合理制定職業培訓補貼標準，加強直補給企業培訓的資金力度，通過政府補貼培訓支持政策，提升技能培訓范圍、力度和質量，提高勞動者崗位與技能匹配程度。最后，擴大社會保險覆蓋面、完善失業保險制度以及健全社會保障體系。通過普惠性失業保險穩崗返還、最低社會保障等為失業者提供生活保障，幫助弱勢群體平穩渡過就業轉換期。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1984期第2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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